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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孫雨萌
張磊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的第二天，孫雨萌獨自一人來到了刑警隊。
她沒有通知家人，也沒有找朋友陪同，就這麼一個人，孤零零地走進了刑警隊的接待室。房間裡陳設簡單，幾張桌椅，一盆綠植，卻顯得格外空曠冷清。孫雨萌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捧著一杯剛接的熱水，指尖泛白，直到杯子裡的水徹底涼透，她也沒喝一口，隻是獃獃地盯著杯壁，眼神空洞。
林硯推開接待室的門走進去時，孫雨萌緩緩抬起頭，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布滿了紅血絲，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寫滿了疲憊和悲傷，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
看見林硯，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顫抖，率先開口問道：“他……他認了？”
林硯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得到肯定的答覆，孫雨萌再次低下頭，目光落在那杯冰涼的水上，久久沒有移動，肩膀微微耷拉著，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彷彿隨時都會消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出這種事……”
她的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還有一絲自我欺騙的茫然。“那天晚上，他跟我一起在外麵，喝酒的時候，他就跟我說，周雨晴太煩人了，天天管東管西，早晚得收拾她一頓。我以為他就是氣頭上，隨口說說而已，誰還沒有心情不好、說氣話的時候？我從來沒想過，他會把這話當真，更沒想過，他會真的對周雨晴下手，會做出殺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說到這裡，她再也說不下去，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哽咽著，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林硯安靜地坐著，沒有打斷她，等她情緒稍稍平復，才輕聲問道：“案發當晚，他中途回過合租屋，你知道這件事嗎？”
孫雨萌茫然地搖了搖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他跟我說，他跟朋友分開後就直接回家了，還發了朋友圈報平安，我以為他真的在家睡覺，就沒多想，完全信了他的話。”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林硯，眼神裡滿是自責和痛苦，聲音顫抖著問：“我是不是特別傻？他說什麼我都信，我要是多留個心眼，多問他幾句，是不是就能阻止他，是不是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林硯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有些事，沒有如果，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再多的自責也無濟於事。
孫雨萌又低下頭，淚水一滴接著一滴，砸在冰冷的一次性杯子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平時對我真的挺好的，”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跟林硯說，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我加班到深夜，不管多晚，他都會來接我；我生病發燒，他會跑遍大街小巷給我買葯，守在我身邊照顧我；我心情不好，他會想方設法哄我開心。我一直以為，他是真心對我好，我以為我們能好好在一起，我從來沒看清過他真正的樣子……”
林硯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說出了另一個真相：“你知道他手裡的錢，都是從哪來的嗎？”
孫雨萌愣了一下，臉上的悲傷瞬間被茫然取代，她擦了擦眼淚，疑惑地說：“他跟我說，是跟朋友借的，等手頭寬裕了就還。”
“他是跟劉強借的。”林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沉重，“劉強有賭博前科，名聲很差，他不僅借錢給張磊，還讓張磊幫他送過幾次不明物品，張磊自己也不清楚送的是什麼，隻是為了拿到那點錢，就答應了。他所謂的‘借’來的錢，來路根本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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