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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張磊
張磊被帶到刑警隊時，已是第二天下午。春末的陽光透過辦公樓的玻璃窗，斜斜灑在走廊的地磚上，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晦暗。他跟在孫雨萌身後，兩人十指緊扣，孫雨萌的眼眶紅得像剛哭過，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走路時身子微微發顫；張磊的臉色則是一片慘白，嘴唇乾裂起皮，原本就瘦削的臉頰更顯凹陷，整個人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慌亂。
周策站在審訊室門口，抬手示意輔警把孫雨萌帶到隔壁休息室，隨即側身讓張磊獨自進了審訊室。不大的房間裡，隻有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慘白的燈光直直打在桌麵上，連一絲陰影都藏不住。張磊坐下後，雙手下意識地放在桌上，指尖不停相互搓揉，指節泛白，頭髮長得有些淩亂，垂下來遮住半邊眉毛，時不時抬眼偷瞄對麵的周策，又飛快低下頭，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
周策在他對麵落座，沒急著開口，先是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淡青色的煙霧緩緩升騰，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他吸了一口，將煙按在煙灰缸邊緣，才抬眼看向張磊，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知道為什麼叫你來？”
張磊的身子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茫然地搖頭，聲音乾澀：“不、不知道。”
周策沒再多問，把手裡的手機輕輕推到他麵前，螢幕亮著，是一張朋友圈截圖——張磊的賬號，配文隻有簡單的“煩死了”三個字，發布時間清晰地標著：周雨晴死亡當日淩晨一點四十。
“那天晚上你幾點走的？”周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張磊愣了幾秒，眼神飄忽了片刻，才小聲回道：“十一點多，十一點二十左右吧，我記不太清了。”
“記不清？”周策盯著他，指尖敲了敲手機螢幕，“那這條朋友圈，是幾點發的？”
張磊低頭掃了一眼截圖，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淩晨一點四十，你還沒睡。”周策把手機又往前推了推，語氣加重，“在哪兒發的？”
沉默持續了足足半分鐘，張磊才攥緊拳頭，硬著頭皮開口：“在、在我自己家。回去之後睡不著，心裡煩，就隨手發了條朋友圈。”
周策沒接話，伸手從旁邊的資料夾裡拿出一份出行記錄，攤在桌上：“你家在城西，從孫雨萌住的青年公寓打車回去，正常車程半小時。你十一點二十離開，十二點左右到家，一點四十發朋友圈，時間線倒也說得通。”
張磊聞言，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胸口起伏了一下，剛要張嘴辯解，周策又將另一張監控截圖推到了他眼前。照片裡，夜色深沉，一個身形瘦削的男子走在青年公寓小區外的街道上，身形輪廓和張磊一模一樣，時間戳清晰地顯示著：淩晨兩點十五分。
“可你淩晨兩點十五分，又出現在青年公寓附近。小區門口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周策往後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目光銳利地鎖著張磊，“張磊，你回去之後又折返，出來幹什麼？”
張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頭埋得更低，額前的頭髮擋住眼睛，肩膀微微顫抖，久久沒有應聲。審訊室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還有周策指間香煙燃燒的細微聲響。
“我……我東西落那兒了。”良久，張磊才支支吾吾地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回去拿東西。”
“什麼東西？”
“充、充電器。”
周策聞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充電器？淩晨兩點多，特意跑回去拿一個充電器？”
這話裡的質疑太過明顯，張磊張了張嘴，再也找不出說辭，隻能死死低著頭，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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