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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廣市東區，淩晨兩點四十分。
深夜的城市已經安靜下來，大多數人都陷入沉睡，隻有路燈還在街邊亮著昏黃的光。小周躺在床上，困得眼皮直打架，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瑤瑤的直播間介麵。
他是瑤瑤半年多的老粉絲，幾乎每天都守著她直播。瑤瑤人甜，聲線軟，說話不急不躁，唱歌也穩，十幾萬粉絲裡，他算是最忠實的那一批。每個月四千塊工資，他雷打不動拿出兩千刷禮物、沖榜單，哪怕自己省吃儉用，也覺得值得。
在他心裡，瑤瑤不隻是一個螢幕裡的網紅，更像一個每天能說上話的朋友。
“叮——”
一聲輕微的微信提示音，把他混沌的意識拽醒。
他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眯著眼看清內容，睡意瞬間消了一大半。
“瑤瑤今晚不播了，別等了。”
發訊息的是瑤瑤的助理小夢。
小週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瑤瑤直播兩年，幾乎從不間斷，每天淩晨一點準時下播，風雨無阻，今天怎麼會突然停播？連一句預告都沒有。
他趕緊回了一句：“怎麼回事？瑤瑤不舒服嗎？”
訊息發過去，石沉大海。
對方再也沒有任何回復。
小周抱著手機等了半個多小時，越等心越慌，可眼皮越來越沉，最後實在撐不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七點，他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抓過手機。
瑤瑤的直播賬號主頁安安靜靜，最新一條動態還停留在昨天下午，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昨晚怎麼沒直播？”
“瑤瑤去哪了？出事了嗎？”
“等了一晚上，連個通知都沒有。”
“會不會是生病了？”
幾百條留言，沒有一條得到回應。
小周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他又給小夢發了兩條微信，依舊沒有任何回復。
他說不清自己在慌什麼，隻是覺得，一向規律的瑤瑤，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消失一整晚。
他不知道，此刻的北廣市公安局，一則報案剛剛被登記在冊。
上午九點，刑偵大隊辦公室裡，周策正埋在一堆卷宗裡，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最近案子不多，但每一件都瑣碎耗神，他臉色帶著幾分疲憊，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小王敲門進來，腳步比平時急促了幾分，臉上神情嚴肅。
“周隊，剛接到報案。”
周策抬起頭：“什麼事？”
“一個網紅女主播，死在家裡了。”小王把報案記錄遞過去，“名字叫張曉瑤，網名瑤瑤，二十三歲，在直播平台有十幾萬粉絲，今早她的助理上門發現人已經不行了，打了120，醫生到現場確認已經死亡，直接報了警。”
周策目光落在“張曉瑤”三個字上，隨手拿起外套站起來。
“走，去現場。”
張曉瑤住的地方在東區高檔小區，環境不錯，安保嚴格，一棟棟小高層排列整齊。此時單元樓下已經拉好了警戒線，幾名保安守在旁邊，臉色都不太好看，低聲議論著什麼。
林硯已經先一步到達，正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相機，一點點固定現場痕跡。
周策走進屋子，目光快速掃過一圈。
兩室一廳的格局，裝修簡約精緻，一看就是年輕女孩的住處。客廳最顯眼的，是靠窗位置一套完整的直播裝置——大號環形補光燈、專業麥克風、支架、手機架，線規整地纏在一起，看得出來主人平時很愛惜。
茶幾上亂七八糟放著東西，幾個空飲料瓶，一盒吃了一半的草莓，還有一隻普通的玻璃杯，杯底剩下小半杯水，水麵上結著一層細細的白色沫子，已經乾透。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翻動痕跡，門窗完好，看起來像一場正常的意外。
林硯聽見腳步聲，回頭看向周策，聲音壓得很低。
“人在臥室床上，已經失去生命體征，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體表沒有明顯外傷，沒有勒痕、沒有磕碰傷，看上去很平靜，具體死因要回去做解剖才能確定。”
周策點點頭，邁步走進臥室。
張曉瑤躺在床上，穿著一身淺色係睡衣，長發散在枕頭上，臉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白，嘴唇發白。雙眼緊閉，神態安詳，如果不看臉色，幾乎會以為她隻是睡得很沉。
他站在床邊看了十幾秒，沒說話，慢慢退了出來。
“誰報的案？”
“她助理，叫小夢，就在客廳。”
林硯走過去，在小夢身邊輕輕坐下。女孩二十齣頭，瘦得厲害，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全身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你是小夢？”
女孩用力點頭，聲音發顫。
“我早上來叫她……敲門沒人應，我有鑰匙，開門進來……她就躺在床上，我怎麼叫都叫不醒……”
林硯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有些情緒，不用問，就能從細節裡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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