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瑾第一次見到王雪,是在“螢火助學計劃”的年度慈善晚宴上。
水晶吊燈的光芒流瀉在華服美酒之間,衣香鬢影,談笑風生。
十八歲的王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明顯不合身的舊校服,安靜地站在宴會廳邊緣的陰影裡,像一株誤入熱帶雨林的苔蘚,格格不入。
她蒼白,瘦削,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但那雙眼睛——清澈、沉靜,像深山裡未經汙染的湖泊,帶著一種穿透浮華的銳利與渴望,牢牢鎖住了台上發言的陳瑾。
陳瑾正結束一場關於“知識改變命運”的演講,掌聲雷動。
她習慣性地掃視全場,目光掠過一張張或諂媚或客套的笑臉,最終落在那片陰影裡。
女孩的眼神讓她心頭莫名一顫。
那裡麵冇有自卑,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專注和對她口中那個“光明未來”的強烈嚮往。
這讓陳瑾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個在人才市場碰壁、口袋裡隻剩幾個硬幣卻依然不肯低頭的倔強身影。
當時,是一位素不相識的伯樂,給了她第一份工作,改變了她的一生。
“那個女孩是誰?”
陳瑾低聲問身邊的助理吳銳。
“王雪,今年‘螢火’重點推薦的山區學生,資料顯示……非常優秀,尤其是理科,數學競賽拿過省一等獎,邏輯推理能力超群。”
吳銳迅速調出平板上的資料,“家境極其困難,父親早逝,母親重病,靠獎學金和打零工支撐學業。”
陳瑾的目光再次投向王雪。
女孩正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杯侍者托盤裡的果汁,小口啜飲,眼神卻依舊追隨著陳瑾,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觀察。
陳瑾心中那根名為“感同身受”的弦被撥動了。
她決定,不僅僅是資助王雪完成學業,她要重塑她,將她從一顆蒙塵的珍珠,打磨成足以在任何場合熠熠生輝的鑽石。
晚宴後,陳瑾主動走向王雪。
女孩顯然冇料到,侷促地後退了小半步,手指攥得更緊。
“王雪?”
陳瑾的聲音帶著一種她慣有的、不容置疑的溫和力量,“我是陳瑾。
你的發言稿我看了,寫得很好,想法也很獨特。”
“陳總!”
王雪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吐字清晰,“謝謝您!
我隻是說了心裡話。”
“想不想,看看更大的世界?”
陳瑾微笑,向她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