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從裏麵開啟了。
童喻努力揚起笑臉,“老……”
看清眼前的人,童喻笑容僵住。
是黃梵。
還沒有問,腦子就回想到老師說的那句話。
是了,也就黃梵見過她,肯定是他跟老師提起她了。
“學長。”童喻調整了一下情緒。
黃梵點了一下頭,“老師跟師母在包餛飩。”
童喻往裏走。
黃梵關上了門,“我幫你拿。”
“不用。”童喻不想麻煩他。
黃梵也不強求。
院子裏種了很多花,花得很漂亮。
才下過雨,所有的植物看起來都那麼的清新。
三角梅爬滿了牆,藍雪花更是美得溫柔,乾淨。還有朵朵月季,開得很快樂,明媚。
師母是個愛花之人,以前在學校,老師的辦公桌上總是有一束新鮮的花。
都是師母早上採摘的。
一年四季,花瓶從未空過。
上了台階,聽到裏麵有溫柔的說話聲。
“老師,師母,童喻來了。”黃梵往裏喊了一聲。
童喻走進去。
老師和師母都擦擦手,笑著走出來,“童喻,快來。”
“老師,師母,來得匆忙,也沒有準備什麼禮物。”童喻把花送過去。
“人來就好了,不用送禮物。”師母是個溫婉的江南女子,語調輕柔軟糯,婉轉悅耳。
她接過花和水果,“趕緊坐。”
童喻有些不敢麵對老師,總覺得自己有負老師的教導。
“童喻,會包餛飩嗎?”老師喊了她。
童喻輕輕搖頭,“沒包過。”
“和你們霧城吃的抄手差不多,隻是餡兒要多一些,皮兒要大一點。”老師喊著黃梵,“你帶童喻去洗個手,過來一起包。我和你們的師母年紀大了,動作慢。你們不幫忙,就要多餓一會兒肚子了。”
老師在專業課上,他很嚴肅,隻要離開了學校,他就是個慈愛的父親角色。
“好。”黃梵看了眼童喻。
童喻跟在他身後,去廚房洗了手出來。
黃梵給了紙巾讓她擦一擦,她接過來,“謝謝。”
兩個人也走到四方桌前,站在一起。
師母教著童喻,童喻學東西很快,一下子就會了。
“童喻就是聰明,一學就會。不像你老師年輕的時候,我教了他很多遍,都不會。”師母誇著童喻,也吐槽了老師。
老師也不生氣,點頭,“要不是遇上你這麼好個老師,我這輩子怕是都學不會。”
師母笑了。
此時的氣氛,溫馨又有愛。
童喻和黃梵站在一起,沒有說話,如同一個包餛飩的機器。
“童喻啊,你現在在做什麼工作?”
餛飩包完,收拾了桌子,老師終於問了童喻。
童喻就怕被問。
她坐在紅木椅上,雙手握緊,“在瑜伽館。”
“瑜伽?”老師皺眉,“工作很好嗎?”
童喻不敢去看老師的眼睛,“就是自由。”
“今天是黃梵來看我,說遇上你了。我就想著好久沒你的訊息,叫你過來坐一坐。”老師語重心長,“當初你不簽公司,問你什麼原因,你也不肯說。好多航空公司都想簽你,你就這麼一走了之,實在是很可惜。”
“你在你們這一屆裡,是最優秀的飛行學員。如果你沒離開,就會打破黃梵成為史上最年輕的女機長。”老師給出了高度的評價。
黃梵在一旁看著她,沒說話。
今天,童喻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裙子,套了件鏤空罩衫,半紮著公主頭,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許久不見,她似乎變得更柔美。
不像以前在學校,風風火火。
不知道是什麼,磨平了她的稜角。
童喻低著頭,老師越是這麼說,她越是無顏麵對。
“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還會回到這一行來嗎?”老師望著她,眼裏滿是期盼。
黃梵也在看她。
他知道那個男人能從樓上下來非富即貴,也看得出來她現在過得很滋潤。
但是,這不是童喻。
他認識的童喻,是上進努力,不認輸,不服輸的。
她曾經就說過,她要做自己。
不論是誰,都不可能讓她丟了自己。
童喻,不會成為男人的附屬品,更不會依附於男人。
她不是菟絲花寄生柔弱。
她是木棉,獨立自強。
童喻深呼吸,她抬頭看向老師,“會。”
這一點,她從未猶豫過。
放棄,也隻是短時間的。
老師的眼裏浮現了光芒,還有喜悅。
他連連點頭,也看向了黃梵,黃梵內心是喜悅的,麵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
“那就好。”老師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隻要你沒有放棄,隻要你願意,隨時告訴我。不管哪家航空公司,隻要你進,我都幫你打點好。”
童喻的心跳得很快,是熱血沸騰的跳動。
老師對她的喜愛都是惜才。
童喻站起來,對老師深深鞠躬,“謝謝老師。”
傍晚,吃了餛飩後,師母沏了玫瑰花茶,幾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天上的晚霞,地上的花草也變得格外的多彩。
老師跟黃梵聊著天,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童喻聽著他們說話,也能夠從中學到一些東西。
很多專業上的東西她太久沒有摸過了,現在他們一提,總是能夠激起她內心的一些渴望。
“你得了空,有什麼問題就多問問黃梵。”老師提醒著童喻,“他很優秀。我記得你那個時候一進大學裏,就跟別人說,你以後要跟黃梵開一架飛機。甚至還說過,要比他更厲害。”
老師說著臉上帶著笑意,“你呀,那個時候心比天高。”
童喻想起曾經無知的自己,也不由得笑了笑,“年輕嘛,總有使不完的牛勁。”
“哈哈哈,你倒是對你自己太瞭解了。”老師爽朗大笑。
黃梵也笑了。
這一刻,有了以前在一起聊學業,聊技術的感覺了。
童喻抬頭看了眼天,這一幕,美得有些不真實。
如果不是霍放的電話打來,她都已經要沉溺於此時此景了。
看到來電,童喻有那麼一剎那是慌亂的。
她很怕,怕老師知道她現在做著什麼樣的工作,依附著什麼樣的人。
童喻直接掛了。
設定了靜音。
黃梵端起茶杯,看了她一眼。
“你們倆啊,得多交流。還是要跟以前在學校一樣,沒事就多纏纏他。”老師笑著對童喻說:“他心軟,隻要你肯找他學,他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都教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