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潘蓉之間的交流總是不順的。
難得有個好訊息,也會被影響到。
潘蓉這一次倒是沒有跟童喻說那些陳詞濫調,反而是沉默了。
她也知道,不是一點點錢,一下子要拿出那麼多錢,很難。
“我去貸款。”
“拿什麼去貸?家裏那套老房子嗎?別說能不能賣錢,有沒有人買都是個問題。”童喻不留情麵地打破她的幻想。
潘蓉嘴唇抽動,她努力強忍著不讓自己哭,“那你說該怎麼辦?”
“……”
又是這句話。
童喻不想聽了。
她淡淡地說:“你回去陪著吧。”
說罷,她轉身就走。
“童喻!”潘蓉喊她。
童喻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潘蓉眼淚掉下來,“你想想辦法。”
童喻看到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感覺。
是被需要,同時也是被壓榨。
這麼想有些無情,但事實也是,她這半年,都是被潘蓉這麼壓著往前的。
她拒絕不了她。
沒說話,走了。
童喻回到了【雲上】,她去找宋源了。
跟宋源開口的時候,她很艱難。
纔不久還跟他說錢給多了。
現在又來找他借錢。
“源哥,我想找你借點錢。”童喻沒這麼跟別人開過口。
宋源望著她,“借多少?”
“三十萬。”童喻說出來,自己心裏都打了個寒戰。
她怎麼敢,借這麼多。
宋源倒是平靜,他想了一下,“我是可以借給你。但,我不想借給你。”
童喻詫異地望著他。
“如果你跟二少沒有關係,我肯定什麼也不說就借給你。這種事,你不去找二少,來找我,我借給你了,就等於越過了二少,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宋源看到童喻眼裏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他說:“除了二少,你找任何人,都不會有人敢借給你的。”
童喻明白他的意思。
“二少那麼寵你,你去開個口,他不會遲疑的。”宋源鼓勵她。
童喻宋源那裏出來,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她沒有想到,借到了霍放的勢,同時也阻礙了其他。
果然,一切關係都是相輔相成的。
之前霍放給充了三十萬,她退回去了。
三十萬……
童喻現在,怎麼都不好開口。
她給馮姿打電話,問她有沒有錢能借給她。
馮姿知道後,說:“我上學勤工儉學存了點,出來也存了點,但不多,也就三萬。之前我媽給我存了點嫁妝錢,有六萬。一會兒我去弄出來,轉給你。”
童喻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咬著嘴唇,強忍著眼眶的酸澀,“謝謝你,姿姿。”
“謝什麼。現在隻怪我當初不夠節約,要不然還能多存點。”馮姿擔心,“但也不夠啊。剩下的,怎麼辦?”
童喻深呼吸,“我找其他人看看。”
“你要不要找霍放啊?”馮姿問她。
童喻搖頭,“不找他。”
“行吧。”馮姿知道她在想什麼,理解也支援。
“先掛了,我再打電話藉藉。”
“嗯嗯。我一會兒就轉給你。”
“好。”
掛了電話,童喻在通訊錄裡翻看了所有人,她真的找不到可以借錢的人。
最後,她還是給表姐打了電話,問能不能借點錢。
表姐對她一直都很好,也知道借錢去做什麼,“我手頭也沒有多餘的錢,要留點流動資金,隻能給你挪兩萬。”
“謝謝姐。”
童喻借了一圈,最後總共也就十五萬。
還差一半。
她真不知道,還有誰了。
霍放一直在看手機。
“你在等誰電話?”秦柯看不下去了,“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
霍放沒理他。
趙亦可和傅承言走進來,滿臉的歡喜,“老師的手術很成功,也沒有出現排斥反應。”
“那挺好的。”秦柯知道趙亦可對霍放提出那樣的要求後,對她多少有點看法了。
真正愛一個人,怎麼會讓他去涉險?
再怎麼樣,也會先保住愛人的性命。
趙亦可見他們興奮度不高,也收了一些歡喜,看向霍放。
她走過去,“霍放,謝謝你。”
霍放看向她,“你高興就好。”
“我跟老師說了,這件事你出了很大的力。”趙亦可坐到霍放身邊,輕輕去扯他的袖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當時真的是太著急了,也隻有你能夠做得到。”
“霍放,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霍放瞥了眼她的手,把手拿開,摸出了一支煙,點燃,“沒什麼好生氣的。”
“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氣。”趙亦可笑著說:“總之,這件事已經圓滿解決了。”
霍放抽著煙,沒說話。
他還是不時點亮手機螢幕,沒有微信,沒有電話。
那個女人,到現在還不給他打電話找他,是不想讓她父親的手術早點進行嗎?
“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一會兒去我家,我做飯給你們吃。”趙亦可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恬靜又美好。
秦柯說:“我今晚有約了。”
趙亦可看向霍放,“你呢?”
“有事。”霍放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趙亦可皺眉,“你們怎麼都有事?能不能推了?”
秦柯瞥了眼霍放,“我是早就約好了,推不了。”
趙亦可最在乎的是霍放。
霍放轉動著手機,“我的事,很重要。”
趙亦可咬著嘴唇,不高興地低下了頭。
傅承言見狀,看了眼他倆,目光落在趙亦可失落的表情上,“我沒事。”
趙亦可並不在乎。
“走了。”霍放等不及了,他得去找那個女人。
秦柯也站起來,“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他倆一前一後出的門。
趙亦可盯著關上的門,眼眶微紅,“他們好像變了。”
“你想多了。”傅承言看了眼時間,“你要回家做飯嗎?我陪你去買菜。”
趙亦可深呼吸,忍著內心的不適,“他們不吃算了,我們自己吃。”
霍放開著車,去找童喻。
下午這條街人也很多,兩邊都是賣菜的人。
霍放每次開這條路都煩躁,但又不得不慢慢開。
車子停好,免不了會被一雙雙眼睛盯著,他關上車門,大步上了樓。
站在四樓的402門口,他拍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