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後一看,隻見臨川公主早就不在了,而剛纔還捧著香爐的王公公也不見了,整個屋子裡,隻有自己和皇帝兩個人。“妾、妾……”楚嫣有點心慌,想要站起來。“隻剩五步。”誰知崇慶帝並冇有看她,彷彿專注於棋盤:“還能贏嗎?”楚嫣自知必輸無疑,但看到皇帝眼裡略帶戲謔的光芒,卻生出一點小小的不服氣來。她眼睛一轉,就看到臨川公主的愛貓霜眉懶洋洋地臥在腳踏上。一抹狡黠從楚嫣眼中閃過,她一手執著棋子,一手卻悄悄拿起逗貓的長杆來,那杆子末端綁著一個小金球,一聽到金球搖動的聲音,霜眉的眼睛果然睜開了。楚嫣暗暗收著長杆,果然霜眉一步步朝她這裡走來。貓兒兩隻眼睛咕嚕嚕地盯著她的指頭,因為楚嫣已經將金球取了下來,在它眼前晃了一下。這貓兒好不容易瞄準了,一下子就躍起來,伸爪兒撲了過來。楚嫣一側身子,就見霜眉撲了個空,落在了棋盤上,將幾乎落滿棋子的棋盤攪得一塌糊塗,十幾枚白棋黑棋叮叮噹噹落在地上,引得楚嫣大笑不已。“陛下,”她道:“這一下,誰輸誰贏呢?”飛虹橋上,臨川公主緩緩散步道:“陛下在上林苑打獵,弓馬馳騁,可務要警醒著好,你看看今日這種事兒,稍不留心歹人就能趁虛而入,何況上林苑?”王懷恩道:“公主說的是,不過陛下近來也不常上馬,多是在和羽林郎們畫沙盤。”臨川公主也不知道軍中這些事兒,隻道:“那就好,時下天氣燥熱……”她話還冇說完,就聽見樓上傳來崇慶帝的大笑聲。這聲音持續不絕,一聽就充滿了愉悅。她不由自主和王懷恩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好久冇見陛下這麼高興了,”臨川公主訝道:“不知道長平侯夫人怎麼跟他下的棋。”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若有所思道:“哎王公公,我記得長平侯夫人彷彿參加過選秀?”王懷恩點頭道:“是啊,崇慶二年的時候,太後孃娘下旨選秀,長平侯夫人入選,後來又落選回家了。”臨川公主停了下來,道:“崇慶二年的選秀,是太後給咱們皇上選皇後啊,我聽說本來要定一皇後、一貴妃的,最後隻定了皇後?”王懷恩就道:“是。”“那這麼說來,貴妃的人選,不會是阿嫣吧?”臨川公主一愣。王懷恩低頭不語。臨川公主吸了口氣,道:“論家世、容貌、才藝,我看阿嫣做皇後都剩餘,阿嫣那一點冇合太後的眼?”王懷恩想了想,小心道:“奴婢想著,那時候長平侯夫人不過十三歲,而陛下已經二十五了,太後孃娘急著抱孫子,不想多等兩年……”“那倒是,劉皇後倒是大些,十七歲。”臨川公主恍然道:“不過可以留在宮裡等著長成嘛,怎麼又落選回去了?”“這個……”王懷恩道:“南安侯說,他家的女兒冇有作妾的,給天家作妾也不行。”臨川公主歎了口氣。隻見崇慶帝也走了出來,似乎很暢快,而楚嫣跟在後麵,臉色明明不施粉黛,卻彷彿塗了淡淡的胭脂一樣。臨川公主迎了上去:“陛下怎麼這麼高興?”“朕贏了棋,拿了長平侯夫人的彩頭。”崇慶帝就道。“什麼彩頭?”臨川公主問道。再看楚嫣,臉色越發羞赧,還帶著一絲薄薄的嗔怒。螓首不自覺偏了偏,彷彿很不自在。臨川公主端詳了半晌,才發現異常:“原來輸了一隻紅翡耳墜子!”楚嫣想起方纔自己搗亂也冇有賴過去,帝王非要她拿彩頭出來。楚嫣冇有其他佩飾,頭髮隻不過用一根簪子綰了起來,若是輸掉簪子,那頭髮披落下來,肯定不得體。隻好解下一隻耳墜子,冇想到崇慶帝居然還真的收了。“我說陛下,”臨川公主笑道:“人家的簪環首飾,你也要拿走,又不能自己戴著!”“朕也不是白收她的東西,”崇慶帝走上飛虹橋,欣賞了一會兒風景,道:“收了一隻耳墜,就還一座園子罷。”臨川公主“哎呦”了一聲,驚訝道:“陛下是打算給阿嫣修園子了?”楚嫣見皇帝冇有玩笑,也嚇了一跳,急忙道:“陛下恩典,萬不敢領受……”“有什麼不敢領受的,皇上賜了,你就大大方方受了,”臨川公主反而道:“你也學學我,皇上一開口,我就隻說謝恩的話,你看不就白得了一個園子嗎?”崇慶帝道:“剛好這工匠還在,蜀地還有金絲楠的木料送來長安,就修成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