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強迫自己從無時無刻不在的回憶中醒來,她看到園子外麵,張府的小廝藉故轉了一圈,然後飛馬離開了。“好戲開始了,”楚嫣也微微一笑,像春華綻放:“張夫人,我可等著你呢。”作者有話要說:求花花,求表揚,求收藏呀(づ ̄3 ̄)づ╭~張朝元的小廝一路騎馬進入仁元巷,停在了石獸前,自有人上來牽馬。他則一路入了主宅,張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一見到他,就挑開簾子道:“快些,夫人剛還問你呢。”這小廝應承了幾聲,擦了擦汗進去,“見過夫人。”“起來回話,”張夫人的目光從鳥籠子裡的八哥轉移到他身上,“說,二公子一天到晚都在什麼地方?”小廝道:“二公子果然不往書院去,書院裡已經曠了幾節課了……小的跟著二公子,見二公子往翁山去了,偷偷綴在後麵,發現二公子去的地方是……”“是什麼地方?”張夫人追問道。“是聯璧閣。”張夫人一頓,又高又闊的額頭狠狠一皺,那原本端莊賢良的樣子頓時一掃而光,她死死抓著手中的菩提念珠,又問道:“是哪個聯璧閣?”小廝隻以為她並不知道,“就是長平侯夫人居住的那個園子。”“噗”地一聲,隻見那串念珠忽然斷掉,一百零八顆珠子灑落了一地,嚇得這小廝連聲討饒。“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張夫人道:“你去老爺那裡,不說聯璧閣的事,隻說二公子課業不佳,讓老爺這幾日親自抓一抓。”“是。”小廝飛也一般下去了。丫鬟們在地上找尋著念珠,卻聽到頭頂張夫人又尖又利的聲音:“騷狐狸,小賤婦,每日裡迎門賣笑,搔首踟躕,窯姐兒一樣的東西,敢勾引我們哥兒?”一連串叫罵聲從張夫人嘴裡吐出來,連丫鬟都聽得麵熱耳熾不忍卒聽,卻見張夫人臉上呈現一種掛著寒霜的鐵青之色,一雙狹長的眼中,射出陰冷的光,如毒蛇般死死盯著二堂的一處房間,大丫鬟凝霜知道,那曾經是大公子和大夫人燕居的地方。“你姐姐倒也厲害得很,如今又是個什麼下場,死無所葬……”張夫人厭惡又痛快地想道:“你如今不過空有個長平侯夫人的名頭,實際不過是罪臣之女,覆巢之下無完卵,你要想去嶺南煙瘴之地,我不介意送你一程!”她說著起身,“換衣服,去成安侯府。”成安侯府,如今承爵的是永穆大長公主的長子,老侯爺去了以後,永穆大長公主就幾乎閉門不出,吃齋唸佛,主持家事的就是成安侯夫人王氏。王氏隻有一個兒子就是劉符生,平日裡看護地跟眼珠子一樣,生生慣成了一個鬥雞走馬的紈絝。偏這紈絝貪花好色,還未娶親家中已經納了十幾房小妾,王氏為他相看的幾家門當戶對的人家都不太願意同他結親。但也有歆羨成安侯府富貴的,比如長安都中新興的一戶勳貴人家,惠寧伯府的姑娘王秀蘭,年紀、樣貌都不錯,媒人也不知道是自願說媒的,還是有所請托,總之王氏有心見了這姑娘一麵之後,還真覺得不錯,眼看其他勳貴人家的女兒都抓不住了,這惠寧伯府雖然門戶有些微寒,但好歹也是個伯爵,不算門第不均。張夫人拜見的時候,王氏正帶著這個未來的兒媳婦清點東西。勳貴人家不比仕宦人家,講究什麼三媒六聘、婚前避嫌。勳貴人家父子相襲,兄終弟及,然後這些人相互間通婚聯姻,形成一個圈子,同氣連枝,彼此之間甚至有指腹為婚的,青梅竹馬一塊長大,水到渠成就辦了婚事。“怪道今兒喜鵲叫喚地厲害呢,原來果然是貴客上門了,”王氏笑著將張夫人迎進來,又指著王秀蘭道:“這就我看中的媳婦,下個月打算辦喜事。”王秀蘭模樣乖巧,身姿荏弱,盈盈一拜:“見過夫人。”“哎呦多禮什麼,”張夫人親熱地拉住她的手,卻摸到了她手心厚厚的一層老繭,心下嫌惡起來,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一看就是好孩子,快坐下,我第一次見冇什麼禮物,這一支雙鸞銜壽果金簪,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張夫人將頭上的金簪取下來,插到了王秀蘭的頭上。王秀蘭還要推拒,就被張夫人攔下,假意道:“若還拒絕,便是與我不親近了。”王秀蘭這才麵帶羞赧地接下,張夫人誇讚了幾句,彷彿不經意間微微一歎息,頓時被心細如髮的王氏發覺出異常來,當即問道:“姐姐有什麼心事,不妨直說。”張夫人忙道:“並冇有什麼事情,你多想了,況是當著孩子的麵,又怎好說心事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