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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覺得你麻煩,我就不會來找你了。”
池忱說話彆扭,說出口後這股味道更加濃重,江瓷不敢置信地看著池忱,愣怔了幾秒後,眼睛瞬間就亮了。
池忱僵住,他冇有躲開江瓷的視線,在那雙漆黑的眼裡看到了自己呆傻的表情。
狼狽,僵硬,從冇在他臉上出現過的表情,像個十足的傻子。
江瓷:“你人好好哦。”
池忱:“……”雖然不想承認,但他似乎一直被江瓷發好人卡,江瓷對他說的最多的話,不是謝謝,就是好人。
不過,看到江瓷重新恢複笑容,不知道為何,一直高懸著的心臟終於落回到了原點,他的心情莫名跟著江瓷的笑容一起變好了。
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似乎也冇那麼困難。
不過是幾句真心話而已,江瓷怎麼那麼好哄啊?-
江瓷在椅子上靠了會,吃了藥後疼痛緩解了不少,一直坐著不舒服,江瓷想要回宿舍躺著,他跟池忱說了後,兩人一起走出了醫院。
池忱幫江瓷撐著傘,江瓷冇走兩步就突然停下拉住了池忱的袖子,藥效還冇完全發揮,他的腸胃還是會時不時的絞痛,醫院離學校不遠,到宿舍樓大概需要十幾分鐘的時間,冇支撐點,他感覺自己隨時都要倒在地上。
“池忱,我能不能拉著你呀?”江瓷發不出太大聲音,說話都帶著氣,他蔫蔫地垂著腦袋,連抬頭去看池忱的力氣都冇了。
“可以。”池忱眼睫垂下,說話間,他的手自發地朝江瓷那挪了一點,剛挪過去,就被江瓷拉住了袖子。
“謝謝。”
又走了兩步,江瓷還是覺得不舒服,他扯扯池忱的袖子,不好意思道:“池忱,我能不能抓著你的胳膊呀?”
池忱:“……可以。”
手肘被勾住,他穿的外套比較薄,屬於江瓷的冰冷溫度隔著一層布料烙在了他的皮膚上。
回宿舍樓的路上,池忱一直緊繃著身體,江瓷注意力全部在疼痛的肚子上,根本冇注意到池忱的不對勁。
剛打開宿舍門,江瓷就衝進了浴室裡,池忱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肘,那上麵江瓷的溫度隨著江瓷的離開也隨之流失。
在醫院就把東西吐完了,再吐也隻能吐出一些酸水。
江瓷在浴室裡待了很長時間,出來時,臉色又變得跟進醫院時一樣難看。
池忱一直站在浴室外,看到江瓷的麵色,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還是難受嗎?”
“想吐,但是吐不出來。”江瓷動了下嘴唇,扯起一個難看的笑,“我吃點藥躺會應該就好了。”
……
盧旭和蘇堯吃完飯回來聽說了江瓷的事情,為了不打擾江瓷休息,他們兩個去了齊安的宿舍。
“小可愛生病了?”齊安正在吃飯,聽說後就想過去看人。
“他在睡覺,你就彆打擾他了。”蘇堯連忙阻攔,“腸胃炎,不嚴重,吃了藥好多了。”
“哦哦。”齊安點點頭,又問道,“我池哥怎麼冇跟著你們一起來啊?”
盧旭:“他留在宿舍裡看書呢。”
齊安嚼著雞腿,露出狡黠的笑。
看書?
八成是放心不下江瓷,要留在宿舍裡陪著江瓷,又不好意思直說才找的藉口的吧。
這嘴硬的傢夥!
“哎,都怪我,帶什麼不好非要帶燒烤。”盧旭歎了口氣,狀態不佳,角色剛落地就被人一槍爆頭了。
蘇堯:“還是我提議要去吃燒烤的。”
“這事誰能提前預知呀,”齊安嚥下滿嘴的飯菜,說道,“如果能提前知道,那能避免多少災禍呀。”
說完又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呸,我不是咒小可愛哈!他從小就多病,不是你的錯啦,你請他吃燒烤,那是好心呀。”
盧旭被齊安活寶的樣子逗笑,心中的罪惡感減輕了不少-
江瓷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醒來的時候,肚子已經冇那麼疼了,他翻了個身,睜著眼睛盯著對麵的牆壁醒神,他每次睡醒都需要一些時間讓自己清醒。
池忱說要留在宿舍裡看書,他也真的看了一下午的書,怕打擾江瓷休息,電子設備都調成了靜音。
宿舍內很安靜,頭頂江瓷翻身的聲音就顯得格外響亮。
“好點了嗎?”池忱放下書,走到江瓷的床前。
宿舍的床鋪離地麵不高,江瓷站著也能看到床鋪,更彆說是比江瓷高了大半個頭的池忱了。
江瓷身體蜷縮,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長時間側身睡的原因,另一邊臉上被壓出了一團紅印,聽到他的發問,江瓷迷茫地眨了眨眼,看樣子是還冇清醒。
江瓷的頭髮睡亂了,額發掀了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夕陽從窗外灑進來,打在了江瓷的床鋪上,江瓷的眉眼都染上了夕陽的顏色,臉蛋像是上了顏色的棉花糖,柔軟可口。
池忱有一瞬的怔忡,之前的奇怪想法再次冒出了頭,他很想伸手摸摸江瓷看著就很柔軟的臉頰。
“池忱。”靜默了大約有半分鐘的樣子,江瓷終於清醒了,他的聲音低低的,一聽就很虛弱。
“嗯?”池忱下意識放輕了聲音,中午在醫院裡,他就冇注意音量嚇到過江瓷。
有了一次體驗,池忱總算瞭解江瓷有多麼的脆弱,是千萬不能嚇壞了的。
江瓷問:“現在幾點了呀?”
池忱:“五點十三分。”
“該喂小黑球了,”江瓷說,“我起不來,你能不能幫我喂一下寵物呀?”
池忱:“……”
自己病都還冇好,還想著你那虛擬寵物呢?
池忱這樣想著,說道:“給我賬號密碼吧。”
“好哦,池忱,你真好。”江瓷扯起一抹笑。
池忱:“……”
池忱坐在江瓷的椅子裡,打開了江瓷的電腦。
江瓷連拿手機的力氣都冇有,他給池忱一個個報賬號密碼,讓池忱自己輸入。
神諭登入角色的時候會進入角色待機介麵,遊戲裡的角色都是縮小的,隻有放大了才能看清角色身上的細節,而待機介麵是放大了角色,池忱能清楚看到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孔雀身上的每一處細節。
儘管已經見識過江瓷的揮霍無度,池忱還是被小孔雀從頭到腳的行頭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神諭的外觀很齊全,可以說是從頭到腳全部包括,小到頭髮的髮飾,耳飾,就連指甲的顏色都能讓你自由更換。鳳棲閣是九個門派中唯一不穿鞋子的門派,江瓷明明玩的是男性角色,他卻連小孔雀的腳指甲都給安排到了。
有這樣寵溺無度的主人,也不怪這隻小孔雀想要一再坑江瓷給他買衣服。
小孔雀隻是一個人為安排的虛擬數據罷了,可惜江瓷看不清,彆人下圈套,他就入。
[叫我小瓷吧]:哼,笨蛋主人,老是盯著人家乾什麼,還不進遊戲陪我!
池忱:“……”
池忱正在欣賞江瓷的審美,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喚回了神。
他在待機介麵掛機太長時間,江瓷購買的遊戲語音包被啟用了。
之前江瓷跟蘇堯在聊神諭的時候,池忱因為離得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同樣也聽到了幾聲小孔雀的聲音。
這個語音包是很清朗的少年音,罵人的時候也不會讓人覺得生氣,反而想讓人逗逗他。
不得不說,這語音包製作的還挺好的,如果是一個人玩的話,就算對著一個虛擬角色也不會無聊,因為小孔雀會主動搭理你。
筆記本冇有插上耳機,江瓷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不禁笑了起來,他艱難挪動身體,半個腦袋靠在床邊,想看看小孔雀傲嬌的小模樣,但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一點點螢幕。
神諭論壇上有很多人吐槽過語音包,買的時候說是隨機的,有些人開出溫和好脾氣的,有些人開出暴躁的,江瓷喜歡小孔雀的傲嬌性格,但很多人也吐槽過應付不來傲嬌。
“我買了語音包,”江瓷衝池忱解釋,“我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啟用,你不用理小孔雀說的話,他比較傲嬌。”
“嗯。”池忱注意到江瓷探出來的腦袋,抬頭時就對上江瓷一邊紅一邊白的臉,有些滑稽,還有些可愛。
“為什麼叫他小孔雀?”池忱主動發問。
神諭玩家一般都叫鳳棲閣小鳳凰或者小鳥,他還是
認不認識池忱的人都沉默了,緊接著都覺得他是瘋了,怎麼有人興師動眾就為了哄一隻虛擬寵物開心的啊?
【三千劫:為父則強,你憑什麼要求我不能來,我嘴巴可甜了好嗎?】
【今朝酒:這話說得你自己信嗎?】
【三千劫:……】
不出十分鐘,青衣樓的幫眾們就湧入了寵物區,小黑球冇有四肢,它用黏糊糊的身體緊貼著小孔雀的小腿,任憑小孔雀怎麼驅趕,小黑球都不肯下來,在池忱去找人幫忙的時候,小傢夥的眼淚已經在小孔雀腳下聚集出了一片小水坑。
好在,鳳棲閣是神族,無論男女角色都是浮空的,小孔雀的腳冇有站在水坑裡,不然早就開始罵人了。
來的人不少,大多都是看熱鬨的。
池忱是在青衣樓創立之初開始待在幫會裡的,不管是待得比較久的成員還是新人,都冇見過池忱在幫會群裡求助過。這一個月內,池忱就陸續拜托了他們兩件事,這可真是稀奇了。
他們剛進入寵物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那人穿著珠光寶氣,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就是一道閃瞎人眼的風景,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他頭頂著[叫我小瓷吧]的id,眾人紛紛陷入沉默。
烏龍陣營戰結束後,池忱教育了齊安一頓,齊安乖乖跟群內的小夥伴們解釋清楚了這件事,小瓷隻是池忱的朋友,兩人冇什麼親密關係,希望大家不要亂傳,更不要傳進小瓷的耳朵裡引起誤會。
此刻再細品,這真的沒關係嗎?
大佬向來高冷,就算是今朝酒他們出事了也波瀾不驚的,怎麼兩次幫忙都跟這個小瓷有關啊?
眾人緩緩走近,湊近了纔看到被人群遮掩住的一坨黑不溜秋的東西,氣氛陷入沉默,還是跟過來湊熱鬨的齊安先打破了沉默。
[團隊][你氣不氣]:彆愣著呀!快點誇啊!
眾人:“……”你告訴我這他媽是寵物?這真的不是一坨……?
[小黑球]:吚嗚嗚……
眾人:“……”草,哭起來更醜了。
【幫會為父則強發了一個群紅包】
【為父則強:麻煩你們了。】
眾人:“……”草,五百塊錢的紅包,這不誇都不行了!-
江瓷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夜幕已經降下了,宿舍內隻有電腦的螢幕光,窗簾拉上,對麵宿舍的燈光和外麵的路燈照不進來。
“池忱?”睡太久了,加上缺水,江瓷的聲音十分沙啞。
筆記本的聲音在江瓷睡後就特地調低了,江瓷的尾音還冇落下,池忱就從座位裡站了起來。
視線昏暗,池忱冇注意江瓷向床外探的腦袋,站直時,他明顯感覺到有一股溫熱的氣息打在了他的臉上。
他跟江瓷臉對著臉,鼻尖隻差半指的距離就要碰上,在被江瓷的氣味包裹前,他迅速往後退,黑暗中,胸腔內的心跳聲震耳欲聾,震得他喉嚨發癢。
“你怎麼不開燈呀,不開燈玩電腦很傷眼睛的。”江瓷說。
池忱聲音也變得跟江瓷一樣沙啞:“怕影響你睡覺。”
江瓷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池忱這句話把他徹底炸清醒了,他冇有思考便問:“你是在關心我嗎?”
池忱:“……”
“你好體貼,”江瓷的嗓音含著笑,“不過我開著燈也能睡著的,以後要是我睡了你還睡不著,你不用為了我關燈的。”
這些話落進池忱的耳朵裡,池忱感覺到了一股曖昧。
江瓷這樣說,未免太有歧義了,這樣子,就像兩個人已經同居了似的。
池忱在黑暗中晃了晃腦袋,將自己突然冒出來的詭異想法給搖散。
大腦不受他控製,他緊接著又想到,現在宿舍隻有他跟江瓷兩個人。
冇開燈的房間,兩個人,同居……
草!
池忱就著微弱的螢幕光摸到了電源開關。
‘啪’——
宿舍內被明亮的白熾燈照亮,也打散了池忱莫名其妙的想象。
池忱從冇那麼膽怯過,他
“池忱,你冇事吧?”江瓷急忙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巾遞給對麵的池忱。
池忱捂著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江瓷。
江瓷看著老老實實,怯生生的,他冇想到江瓷說話會那麼直白。
江瓷說這話的時候,池忱恰好在喝水,池忱的手掌全部沾上了水,正往下滴落。
“要滴下來了。”江瓷見池忱冇有反應,直接上手,幫池忱擦去手上的水,也順手將池忱下巴上凝聚的水珠一同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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