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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三個月後。
陸聞朝坐在部隊招待所簡陋的房間裡，對著那台小小的黑白電視機，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他本無心觀看，隻是習慣性地開著，製造一點聲音，驅散滿室的孤寂和悔恨。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在螢幕上。
新聞聯播的女主持人，穿著一身得體乾練的套裝，頭髮剪短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脖頸。
她坐在主播台前，字正腔圓，吐字清晰，目光平靜而堅定地注視著鏡頭，整個人彷彿在發光。
不是薑漫桐，又是誰？
陸聞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打翻了手邊的水杯。
滾燙的水濺在手上，他也毫無察覺，隻是死死地盯著螢幕，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是她。
真的是她。
她看起來……不一樣了。
不是記憶中那個總是低著頭、溫順羞澀的薑漫桐。
她眼神明亮，從容自信，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陸聞朝從未見過的、奪目的光彩。
像一顆蒙塵的珍珠，終於被擦拭乾淨，露出了原本璀璨耀眼的內核。
新聞很短，片尾字幕滾動。
陸聞朝像瘋了一樣衝出去，找到招待所值班的戰友，抓住對方的肩膀，聲音都在抖。
“剛纔！剛纔新聞裡那個女主持人！她叫什麼名字？！是哪個單位的？！”
戰友被他嚇了一跳，愣愣地說：“好像是……中央台的吧？叫……薑漫桐？對，是這個名字，新晉的，聽說挺厲害……”
中央台。
薑漫桐。
陸聞朝鬆開他，轉身就往外跑。
他請了假，買了最快一班去首都的火車票。
一路風塵仆仆，趕到首都，找到中央電視台氣派的大樓。
他不敢進去，怕被趕出來，更怕看到薑漫桐厭惡的眼神。
他隻能等在馬路對麵，一棵行道樹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樓出口。
第一天，冇見到。
第二天，還是冇見到。
第三天傍晚，華燈初上。
陸聞朝已經三天冇怎麼閤眼，鬍子拉碴，眼睛裡佈滿血絲，形容憔悴。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那個身影，終於出現了。
薑漫桐和幾個同事一起從大樓裡走出來。
她穿著米白色的西裝套裙，外麵搭了一件淺咖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正側頭和旁邊的同事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她隨手攏到耳後，動作利落又自然。
昏黃的路燈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光，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溫暖又遙遠。
陸聞朝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衝過去，腳步卻像釘在了地上。
然後，他看到了她身邊那個男人。
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上是兩杠四星——大校。
男人身材高大，氣質沉穩，看起來三十多歲，正微微低頭，聽薑漫桐說話，眼神溫和專注。
說了幾句，男人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動作自然地披在薑漫桐肩上。
薑漫桐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抬頭對他笑了笑，說了句什麼，看口型，應該是“謝謝”。
男人也笑了，搖了搖頭，抬手，似乎想幫她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但手在半空中頓了頓，又放下了。
兩人並肩往前走，男人體貼地走在靠車流的一側。
姿態熟稔，默契十足。
陸聞朝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那是誰？
她這麼快……就有彆人了？
不。
不可能。
她愛了他那麼多年，等了他那麼多年，怎麼可能這麼快就……
可他們並肩而行的畫麵，男人溫柔的眼神，她放鬆的笑意……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他的眼睛，紮進他的心裡。
不。
他不允許。
陸聞朝終於動了。
他像一頭被侵入領地的困獸，猛地衝過馬路，衝到兩人麵前，一把抓住薑漫桐的手腕！
“漫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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