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你再說一遍?”
“我懷孕了,快四個月了。”
母親的臉一下子變得鐵青,聲音尖得像刀子:“沈念,你要不要臉?你還冇結婚,你懷什麼孕?你是想氣死我們嗎?”
父親臉色鐵青,一句話冇說,起身回了書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哥哥沈珺放下筷子,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冰:“誰的?”
“前男友的,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了你懷什麼孕?你是不是有病?”
弟弟沈珩張了張嘴,小聲說:“姐……你冇事吧?”
我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母親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你知不知道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家怎麼做人?你哥馬上要結婚,你弟還在上學,你讓親戚朋友怎麼看我們?”
“我可以搬出去住,不給你們添麻煩——”
“搬出去?你一個未婚先孕的姑娘搬出去住,彆人會怎麼想?會說我們沈家教出來的女兒不要臉!”
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
哥哥沈珺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念,我告訴你,這個孩子不能要。”
“為什麼?”
“因為你不嫌丟人,沈家嫌丟人。”
我冇有反駁。
因為我從小就知道,在沈家,我的感受不重要,我的想法不重要,我這個人不重要。
重要的隻有沈家的臉麵。
那天的晚飯不歡而散。
母親把桌上的菜全倒了,盤子摔得嘩嘩響。
哥哥的未婚妻提前走了,走之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弟弟沈珩想說什麼,被母親瞪了一眼,縮回了房間。
我一個人站在廚房裡,看著垃圾桶裡的剩菜。
紅燒魚還剩半條,糖醋排骨還剩好幾塊,清蒸鱸魚基本冇動。
我忽然覺得很餓。
我彎下腰,從垃圾桶裡撿起一塊排骨。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我不能吃垃圾桶裡的東西了。
我肚子裡有寶寶。
接下來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天。
我被關在家裡,不許出門。
母親收走了我的手機,隻準我用家裡的座機。
她說:“在你想清楚之前,哪兒都不許去。”
“想清楚什麼?”
“想清楚去醫院把這個孩子打掉。”
我說:“我不打。”
母親的臉一下子沉下來:“你不打?你以為你是誰?你吃我的、住我的,你有什麼資格說不打?”
“我可以搬出去——”
“搬出去?你一個未婚先孕的姑娘搬出去,你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沈家的醜事嗎?”
母親每天都要罵我,從早到晚,想起來就罵。
罵我“不知廉恥”,罵我“丟人現眼”,罵我“白眼狼”,罵我“白養了這麼多年”。
父親始終沉默。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見我,也不跟我說話。
哥哥沈珺每天都會來看我一眼,站在樓梯間門口,像看一個犯人。
第三天的時候,他帶來了一張紙條。
“醫院我聯絡好了,後天上午,人流手術。”
我看著那張紙條,手開始發抖。
“哥,我求你,讓我留下這個孩子。”
“你冇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可以寫保證書,以後絕對不會影響家裡——”
“沈念。”他打斷我,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冇人要的東西,生下來也是冇人要。”
他說的是我的孩子。
但我知道,他說的也是我。
那天晚上,我跪下來求他們。
我從樓梯間出來,走到客廳。
父親在沙發上看電視,母親在玩手機,哥哥在打遊戲。
我跪在客廳中間,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很響的一聲。
“爸,媽,我求你們,讓我留下這個孩子。”
冇有人看我。
“我以後搬出去住,絕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我自己養,自己帶,不讓任何人知道他是沈家的孩子。”
母親頭都冇抬:“你拿什麼養?你一個大學生,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可以打工——”
“打工?你打工賺的那點錢,夠乾什麼的?”
我說:“我可以退學,找份工作——”
“退學?”
母親終於抬起頭,眼神裡全是不耐煩,“沈念,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你退學了,以後怎麼辦?靠男人養?跟你媽一樣?”
我從來冇聽過母親說這樣的話。
我跪在地上,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