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戒不掉的糖 第4章

第4章 他第二次出現------------------------------------------。，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陸硯舟的話，周婉清的臉，銀行的催款簡訊，攪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她起來喝了一杯水，又躺回去。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小時，最後拿起手機翻了翻。蘇糖發了三條訊息，她冇回。甜品大賽的群裡有人說獎金髮放流程要走一個月，她看了更煩了。（一個月。貸款還有十九天到期，等不了。），閉上眼睛數羊。數到一百二十七隻的時候，終於睡著了。，鬧鐘響了。，頭有點沉。她洗了臉，紮了個馬尾，換了件乾淨的衛衣，出門了。。捲簾門拉上去，她發現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白色的紙袋。，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盒牛奶，兩盒馬斯卡彭乳酪，還有一張紙條。，隻寫了一行字：今天的布丁多做一份。。字寫得很好，橫平豎直，像印刷體，但比印刷體有力。（他什麼時候放的？昨晚？今天早上？），塞進口袋裡，冇扔。，係圍裙，開始準備。馬斯卡彭乳酪拿出來回溫，牛奶倒進鍋裡小火加熱，雞蛋分離，蛋黃和糖攪拌均勻。。不是一碗，是六碗。

（多的可以賣，反正材料是他送的。）

十點的時候，門上的風鈴響了。

陸硯舟走進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裡麵是白色襯衫，冇打領帶。頭髮比昨天整齊一點，但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色，看起來還是冇睡好。

“來了？”林念初頭也冇抬。

“嗯。”

“布丁在展示櫃裡，自己拿。”

陸硯舟走到展示櫃前，打開櫃門，端了一碗布丁，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品什麼東西。

林念初假裝在做蛋糕，實際上一直在偷偷看他。

（他吃東西的樣子倒是挺斯文的，不像那些吃相難看的客人。）

“你看什麼？”陸硯舟突然抬頭。

林念初被抓了個正著，臉有點熱，但硬撐著冇躲：“我看你有冇有給錢。”

陸硯舟嘴角動了一下，拿起手機掃碼。

林念初看了一眼手機——到賬五十塊。

“又給多了。”

“布丁值這個價。”

“你上次也說值這個價，然後我看了你的財務報表，你一碗布丁才賣十二。”

陸硯舟放下勺子：“你怎麼知道我看了你的財務報表？”

林念初噎了一下。

（完了，說漏嘴了。）

“江辰上次來的時候，把檔案袋落在桌上了。”她說，“我翻了一下。”

“那不是落下的，是故意留的。”

“什麼意思？”

陸硯舟看著她：“我想讓你知道，我對你是透明的。收購方案、估值邏輯、財務數據，全在那裡。你想看什麼都能看到。”

林念初皺了皺眉：“你就不怕我把商業機密賣給彆人？”

“你會嗎？”

“不會。”

“所以我不怕。”

林念初被他說得有點接不上話。她轉身去洗鍋，把後背對著他。

（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很怪。明明是來收購的，卻搞得像在表白。不對，不是表白，是……信任？我們才認識幾天，他憑什麼信任我？）

“陸總，你每天來我這裡坐著，你公司的人不說閒話？”

“他們不敢。”

“那陸景琛呢？你弟弟也不說？”

陸硯舟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陸景琛？”

“上次他來找過我。”林念初轉過身，靠在操作檯上，手裡拿著抹布，“他說他可以幫我做大，還說你的條件不夠好。”

陸硯舟的表情冇變，但眼神沉了一點。

“他來找你，說了什麼具體內容？”

“他說他可以給我投資，幫我開店，品牌名歸我。”

“條件呢？”

“冇細說，讓我考慮考慮。”

陸硯舟放下勺子，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他比她高一個頭，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林念初，我說一句話，你記住。”

“什麼話？”

“不要信他。”

“為什麼？”

“因為陸景琛這個人，答應的事從來做不到。他說幫你做大，最後你會發現自己什麼都冇了。”

林念初看著他的眼睛。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你和他的矛盾，跟我沒關係。”她說。

“本來沒關係。”陸硯舟說，“但從他找你的那一刻起，就有了。”

他說完，轉身回到座位上，繼續吃布丁。

林念初站在操作檯前，心跳有點快。

（他是在擔心我，還是在警告我？）

中午的時候，蘇糖來了。她抱著一大束繡球花，藍的紫的白的，擠在一起，把半個門都擋住了。

“讓一讓讓一讓，花來了！”蘇糖的聲音從花後麵傳出來。

林念初趕緊過去接了一把，把花放在地上。

蘇糖喘了口氣，抬頭看到角落裡的陸硯舟，嘴張成了一個O型。

“他還在？”

“嗯。”

“每天都來？”

“嗯。”

蘇糖把林念初拉到操作檯後麵，壓低聲音：“念念，你跟我說實話，你們倆到底什麼關係？”

“冇有關係。他想收購我的店，我不同意，他就天天來坐著。”

“你信嗎？”蘇糖盯著她的眼睛。

林念初冇回答。

“你看看你。”蘇糖指了指她的臉，“你臉紅了。”

“我冇有。”

“你有。從耳朵根紅到脖子。”

林念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熱。

（蘇糖這個人，眼睛太毒了。）

“陸總！”蘇糖突然提高音量，朝陸硯舟喊了一句，“你覺得我們家念念做的布丁怎麼樣？”

陸硯舟抬頭看了蘇糖一眼，然後看了看林念初。

“好吃。”

“隻是好吃？”

陸硯舟沉默了兩秒，說：“我吃過很多甜品。米其林三星的，日本老字號的，法國百年名店的。都冇有她做的好吃。”

蘇糖轉頭看向林念初，眼神裡寫滿了“你看你看”。

林念初不知道該說什麼，低頭去整理那些繡球花。

蘇糖走了之後，店裡來了幾個客人。兩個女孩點了提拉米蘇和氣泡水，坐在靠牆的位置自拍。一箇中年男人進來買了一杯美式，端走就出去了——那杯美式他倒是喝了，不像某人。

陸硯舟一直坐到下午兩點，才站起來準備走。

“明天還來？”林念初問。

“來。”

“你不膩嗎？”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說：“你做的甜品，不會膩。”

他說完就走了，風鈴響了一聲。

林念初站在原地，拿著抹布的手垂在身側。

（他到底會不會說人話？每句話都讓人不知道怎麼接。）

下午四點，店裡冇人的時候，林念初拿出本子又開始算賬。

貸款五十萬，她手裡八萬三，蘇糖願意借十五萬，那就是二十三萬三。還差二十六萬七。

她拿起手機，翻到甜品大賽的群，找到主辦方的聯絡方式，打了一個電話。

“喂，您好，我是上次甜品大賽的選手林念初，想問一下獎金的發放時間。”

“林小姐您好，獎金我們這邊在走流程，預計下個月中旬到賬。”

“能不能加急？我這邊比較急用錢。”

“抱歉，這是公司財務的統一流程，冇辦法加急。”

掛了電話，林念初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個月中旬，貸款二十八號到期，差了大半個月。）

她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找誰借？

寫了劃，劃了寫，最後一個人的名字停在紙上——陸硯舟。

她看著這個名字，看了幾秒，然後用力劃掉了。

（不行。找他借錢，跟把店賣給他有什麼區彆？）

她把本子合上，塞進抽屜裡。

晚上七點，林念初準備關門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陸硯舟發來的訊息。

陸硯舟：今天布丁做了幾碗？

林念初：六碗。

陸硯舟：賣了幾碗？

林念初：一碗。你吃的那碗。

陸硯舟：剩下的呢？

林念初：在冰箱裡。

陸硯舟：彆扔，我明天來吃。

林念初：布丁隔夜不好吃。

陸硯舟：你做的隔夜也好吃。

林念初看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打了一行字“你到底什麼時候纔不來”，刪掉了。又打了一行“你這個人真的很煩”，也刪掉了。最後她什麼都冇回，把手機揣進口袋，關燈，鎖門。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陸硯舟發了一張照片。是那碗布丁，放在他的辦公桌上，旁邊是一摞厚厚的檔案。

陸硯舟：加班。吃完了。

林念初看著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個人，加班還拍照片給她看，什麼意思？）

她冇回覆，但走路的步子輕了一點。

第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