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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手續辦完那天,我正從手術檯上下來。
因為人在國外,流程手續都是我朋友幫我跑的。
視頻電話一接通,我看到對麵的女孩,愣了下。
笑容燦爛:“依依。”
夏依依聽見我叫她,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
講了兩句話後,才瞪大了眼睛:“你認出我啦!”
“媛媛,你恢複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螢幕那邊的臉,認識那麼多年,從未覺得她像今天這麼漂亮。
細細長長的眉,桃花眼,塗著烈焰紅的嘴巴一直喋喋不休。
一切都是那麼清晰具體,印象深刻。
“你是不知道那個渣男,我怎麼罵他都跟個死人一樣,一點反應都冇有!”
“簽字,按手印,走流程的時候像個木頭!氣得我扇了他好幾個巴掌!”
“後來手續辦完有個女的來找他,應該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
“肚子大得很呢,拉著渣男又是哭又是喊的,不過姓江的也是硬氣,直到上車之前都冇有回頭看她一次。”
我搖頭:“既然都分開了,不如跟林夕在一起,至少他們之間有過真感情。”
“林夕馬上就生了,身邊一個人都冇有,現在裝清高,還不是害了人家。”
夏依依聽見我的話,想說什麼,又憋住了。
好半天,才悶悶不樂地:“她之前那麼氣你,你還為她考慮。”
我輕笑:“我隻是覺得,林夕確實是他們彼此間最好的選擇了。”
“即便分開了,我也希望他們幸福。”
夏依依吐槽:“您真豁達。”
豁達嗎?
我看向窗外,F國氣候溫暖,飛鳥成群。
我想我隻是看開了。
江言曾經是我生命裡的傷痕。
腐爛又凝固後,又變成了一道淤青。
觸之痛,碰即傷。
看不得,想不得。
但是淤青不是一成不變的,它遲早有癒合的那天。
等到淤血散儘,雨過天晴,一切都已成為過往。
冇那麼重要,也不那麼礙眼了。
出院那天,查爾斯帶了一大束百合花來接我。
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年輕帥氣,眉眼間是F國人獨有的風情。
他向我告白,含情脈脈,百合花香被暖風傳送四方。
我接過了花,但委婉拒絕了他。
走出兩步遠後,江言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站在不遠處,視線凝固在我手中的花束,和我身後的查爾斯身上。
我冇有理睬他,像看見再尋常不過的一個陌生人。
抱著花束與他擦肩而過。
江言說得對,情愛過於沉重,它重到所有沉陷其中的人都無法看得真切。
我剛從漩渦中掙脫出來。
我不要再回頭。
身體已經完全健康,心理也澄澈如初。
我要帶著這雙眼睛去看世界,去記住旅行途中與我有交集的每一個人的模樣。
然後告訴自己。
世界是昳麗盛大的,不要把自己關在小小的房間裡。
不要害怕,不要恐懼,不要等任何一個人回家。
要自己做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