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日兩禍:全家流放,庶姐被休------------------------------------------,在她昏迷的這幾天,外麵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緊接著許府被抄,一封通敵叛國的書信從許父書房流出,聖上震怒之下,直接判了許府通敵叛國之罪。,當天下午,她那位素來以京城第一才女自述的庶姐許錦,夫家範昱,不想受到牽連,便扔給許錦一紙休書。雙方爭執間,他狠狠的推了許錦一把,導致許錦當場流產大出血,至今昏迷不醒。,聖上身邊第一紅人—大太監魏德賢親自到牢中宣旨,尖細的聲音在牢房裡迴盪“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許氏一門,通敵叛國,罪在不赦。朕念上天好生之德,法外施仁,免其死罪。全家抄冇。全家發往涼州,充軍前苦役營。即刻啟程。欽此。”,範家見許錦昏迷不醒,也慌了手腳,本著隻是休妻並不想要人命的念頭,最後還是由範老太太指使下人,將她抬回了客房,請來大夫診治,如今血也止住了,人也悠悠醒來,可她腹中的孩子,自然是冇了。,一言不發,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嘴皮破了嚐到血腥味才作罷。她沉默地拿著那一紙休書,打聽到了許家被關大牢的位置,便動身前去。,天已經黑了。“我是許二姑娘許錦,將我也一併抓了去,和許家人關在一起”許錦抬手攏了攏衣裙,試圖遮蓋上麵未乾的血跡。,心裡直犯嘀咕:“許家滿府早已押入大牢,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許二姑娘?”,上前朝她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勸解:“原來是許二姑娘,隻是你早已嫁為人妻,按我朝律法,禍不及外嫁之女。二姑娘還是早些離開,莫要再蹚此次渾水了。”:“一家人總是要在一起的,我是一定要進去”,喉嚨動了動,終是歎了口氣“罷了,你執意如此,我也攔不住。還望二姑娘多多保重”“多謝”,所有人都愣住了。“錦姐兒?!”周姨娘第一個衝過去,抓住她的手,“你怎麼來了?你身上怎麼有血?”
薑玉的聲音從最裡麵傳過來,不大,卻沉得像石頭:“走。你是外嫁女,這道旨意跟你沒關係。趁著還冇人發現,趕緊走。”
父親許雲起也走過來,眼眶通紅:“錦兒,你聽話,你回你外祖家去——”
“我不走。”許錦跪了下來,“一家人,不管在哪兒,都要在一起。”
薑玉的佛珠停了。過了很久,她纔開口,聲音有些啞:“地上涼。起來。”
許錦站起來,卻冇有起身往外走。她轉過頭,目光越過所有人的肩膀,落在了牢房最深處。
那張木榻上,許狸兒靜靜地躺著彷彿睡著了。
許錦的步子一下子就快了。她走到榻邊,跪下去,伸手探向許狸兒的額頭——指尖觸及那片滾燙皮膚的瞬間,她的臉色變了。
“狸兒怎麼了?”她的聲音一下子就緊了,“她怎麼燒成這樣?”
“狸兒從小便是身子弱,抄家那天直接暈了過去,夜裡便發起了高燒,當時你爹還被關在宮裡,我們便央求你二伯求到太後那,太後聽聞派了太醫院院首趙太醫過來”周姨娘跟過來,聲音發顫“太醫來看過了,說……說今晚再不退燒,人就……”
這時,躺在地上的許狸兒開始發抖。不是冷的那種抖——是整個人蜷起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體內往外撕扯。她的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讓人牙酸的咯咯聲。嘴唇已經不再是乾裂,而是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紫,像是血被燒乾了,隻剩下皮。
這一幕給周圍人嚇了一跳,紛紛圍過來。
“太醫!太醫——”周姨孃的聲音從牢房裡炸開,尖銳得像被撕裂的布,“快叫太醫!狸兒她——她不行了——”
許父從地上彈起來,撞翻了身邊的破碗,踉蹌著衝到牢門口,雙手抓住木柵,青筋暴起。“來人!快來人!叫太醫!求求你們叫太醫——”
許錦把許狸兒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那隻手滾燙,燙得她渾身都在發抖。她低下頭,把妹妹的手指貼在自己臉上,企圖用此方法降降溫度。“狸兒,狸兒你醒醒,你不能睡,你聽見冇有——”
趙太醫進來的時候,連官帽都冇戴正,藥箱提在手裡,一路磕磕絆絆。他跪在木榻邊,手指搭上許狸兒的手腕,閉眼診了幾息,眉心那道豎紋越擰越深,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外冒。他又換了另一隻手,再診,然後翻開許狸兒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她頸側的脈搏。他的手開始發抖。
“怎麼樣?”周姨娘撲過來抓住他的袖子,“太醫,您倒是說話啊!”
趙太醫沉默了很久。他收回手,慢慢站起來,朝祖母和許老爺深深作了一揖。
“老夫人,許大人,下官……已經儘力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油燈的劈啪聲蓋過去,“令愛脈象細弱欲絕,正氣已散,邪氣攻心。下官……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許戈一把揪住太醫的衣領,眼眶紅得像要滴血:“無能為力?什麼叫無能為力?你是太醫!你——”他的手在劇烈地發抖,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最後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手一鬆,往後退了兩步,撞在牆上,慢慢滑坐下去。
“狸兒,爹在這,你睜開眼看看爹,好不好”許雲起的雙眼通紅,佈滿血絲,鬍子拉碴,但是眼睛死死卻盯著他的女兒。緊緊握住許狸兒的手,他已經三天三夜冇有合過眼了,生怕一閉眼女兒就冇了。
耳邊的聲音嗡嗡地,好吵啊,讓許狸兒下意識地想捂住耳朵,但身體沉重地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動彈一根手指。
薑玉此刻早已顧不上自己官眷的體麵,死死拽住趙太醫的官袍,聲音裡滿是慌亂:“趙太醫,你是不是看錯了,您再看看,她是不是……是不是還有救?“她才十六歲,太醫。她還冇嫁人,還冇看過外麵的世界。她從小就體弱,藥罐子冇離過手,可她從來冇有害過任何人。老天爺不會這麼對她的。”
趙太醫沉默了很久。
薑玉冇有鬆手。她的眼眶紅了,但冇有讓眼淚落下來。她不是那種會在外人麵前落淚的老太太。可她的聲音在抖,抖得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趙太醫,老身求你。”她的手攥得更緊了,緊到太醫的袖口皺成了一團,“你再看一眼。就一眼。她不會死的。她要是會死,老天爺不會讓她撐到現在。”
趙太醫站在那裡,看著老太太的眼睛。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冇有指責,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讓人看了就想彆過臉去的東西——那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一個人身上,壓得那個人喘不過氣的重量。
趙太醫慢慢轉回身,走到木榻邊,重新跪下來。他把手指搭上許狸兒的手腕,閉上眼睛。這一次,他診了很久。換了左手,又換回右手,眉心那道豎紋越擰越深。
牢房裡冇有人說話。油燈快要滅了,火苗在風裡東倒西歪,但它還冇有滅。所有人都盯著太醫的手,盯著許狸兒的臉,盯著那個緊閉雙眼、麵色蒼白的少女,像是在等一個不可能出現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