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嬤嬤最先反應過來,看著沈琉音便連連歎氣,“少夫人,您真的是好狠的心啊!當初為了嫁進將軍府,您一哭二鬧三上吊,哭著悔了幼時的婚,不顧一切也要嫁進門!”
“如今想離開了,又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惜編造如此謊言,也要與二公子和離!婚姻大事在您眼中,難道就是兒戲?”
而原本已經愣在原地的楚玄晏,也終於收斂了心神。
方纔有一瞬間,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現在聽蘇嬤嬤這麽一說,他瞬間覺得沈琉音就是在誆騙自己!
畢竟自己是不是男人,自己的心裏還是有數的……
何況這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說了,上次在宮裏,她不也說過自己的發小天生不孕不育嗎?
可人家媳婦的肚子都老大了!
擺明瞭就是在故意嚇人……
思及此,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別再說瘋話了,娘現在都這樣了,你還氣她有意思嗎?”
他迅速上前,抓住的沈琉音胳膊,爾後壓低聲音,用隻有他們兩人的音量說道:“你若真覺得我不行,我自可以跟你證明,別再鬧了……”
“滾開!”
沈琉音憤怒的推開了他,“我說你們一個一個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如此認真,你們竟半點不放心上?”
然而此時,楚玄晏早已認定她在胡說,便深深吸了口氣,“沈琉音,別鬧了!”
“我是不是在鬧,你找個大夫一看便知!”
沈琉音瞪了他一眼,“現在,請你們都記清楚,我與你們已經再無關係!自今日起,我就會搬出將軍府……”
“夫人……”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了小桃的聲音。
才見小桃不知何時已經跑了迴來,此時正灰頭土臉的看著她說:“夫人,咱們院子怎麽燒成了這樣?您在說什麽呢?”
沈琉音看了她一眼,“迴來了正好,你也不用收拾什麽了,隨我一起走吧!”
“走?”
小桃滿臉震驚!
可是看著周圍眾人難看的表情,她終究不敢多問什麽,隻是默默躲到了沈琉音的身後。
楚玄晏深吸了一口氣,“別再鬧了,這大晚上的,你一個弱女子能走哪裏去?”
“你就讓她走!”
劉清芳怒吼一聲,指著外頭大聲說道:“最好現在就走!夜黑風高,孤身女子,她敢出了將軍府的門,明兒個指不定就被丟在哪條小巷子裏了!真以為京都就一切太平了嗎?”
“我告訴你沈琉音,這世道可亂的很,可不是你那山坡坡上,便是出門亂逛也遇不著什麽壞人!你今夜敢出了這扇門,指不定就會遇見什麽人,到時橫屍街頭,或是被惡人抓走,後悔都沒地哭去!”
這些話在沈琉音聽來,就如同是長輩同晚輩說,夜裏出門會遇上老虎一般,全是嚇唬!
她冷笑一聲,“你也不必嚇唬我,既然已經休了你兒子,這將軍府,就再也不是我的家!我即離開,便不會迴頭!當然也希望你們能要點臉皮,別再來糾纏我了!”
說完,她轉身離去!
“小桃,我們走!”
小桃早已目瞪口呆,卻還是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楚玄晏心頭一緊,“阿音……”
“你喊她幹嘛?讓她滾啊!”
劉清芳早已經被氣昏了頭,瞪著沈琉音的背影怒氣衝衝的吼道:“她以為她出了這扇門,就不是我們楚家的人了嗎?做夢!哪日她要是死在了街上,我必定大發善心,將她拖迴楚家墓地!”
蘇嬤嬤眉頭緊鎖,“老夫人,她真走了……”
“那就讓她走!真給她能耐的!那日她火燒灶房的時候,我就該將她趕出去了!還念著她的情緒,怕她鬧大了,大家夥的麵上會無光!可現在呢?誰的麵上還有光?整個府邸都給她攪翻天了!”
劉清芳越說越激動,又衝著楚玄晏破口大罵,“說來說去都怪你無能!你孃的鐲子都被搶走了,你卻還反過來要我息事寧人!”
“別說了。”
楚玄晏頭痛欲裂。
劉清芳卻還在碎碎唸叨,“我都已經很給她臉麵,也給足你麵子了!我說隻要你肯與她成事,那麽此前一切都能既往不咎!可你倒好,沒成的事情都敢迴來騙我成了!現在都學會幫她說話了是嗎?可你看看她!你對她越好,她越是蹬鼻子上臉,可見她根本就不值得咱們的好!”
“夠了!能不能別再說了!”
楚玄晏怒吼一聲,似乎還是頭一次衝劉清芳發火。
劉清芳當場愣住,剩下的話也卡在了喉嚨,“你,你吼我?”
楚玄晏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都已經走了!你說那麽多還有何意義?成日惦記著那個鐲子,它再貴重又如何呢?那是人家外祖母送給她的!你真那麽喜歡,我今後再給你買一個更貴重的就是了!”
他無比煩躁的說:“藥房都被搬空了,庫房也被搬空了!這段時間府上損失多大?你不想著趕緊找到那些盜賊,還成日盯著我倆的事……”
“你是我的兒子!我盯著你倆還不成了?!”
劉清芳歇斯底裏的開口,一口氣喘不上來,當場憋的滿臉通紅!
最終,硬生生的氣暈了過去……
蘇嬤嬤反應過來,連忙道:“老夫人,老夫人暈倒了……”
楚玄晏眉頭一緊,“還愣著幹嘛?趕緊去叫府醫過來!”
頓了頓,他又說:“罷了,直接帶娘親迴去休息吧!”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來人,跟上少夫人,想辦法將她請迴來!”
一個小廝低頭跟上了他,“可是少夫人已經出府了……”
“那就追上去呀!”
楚玄晏一臉煩躁的說:“夜已經深了,她與小桃皆是弱女子,真碰上了壞人……”
說到這裏,他又呼了口氣。
“罷了,京都治安極好,多半也沒有什麽壞人,晾她一晾也罷!”
反正休書又不作數。
反正她還是自己的妻……
何況孃家她又迴不去,身上還沒帶多少銀錢……
此番種種,她根本無處可去!
想著她遲早還會迴來,楚玄晏又終於安心了些,便又說:“去給我請個嘴嚴一點的大夫過來。”
跟在一旁的小廝怔了怔,“現在嗎?”
這都大半夜了……
如此著急,該不會,少夫人說的,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