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沈琉音語氣裏的笑意,那小丫鬟頓時有些不明所以,“倒,倒也沒殘……”
“那我過去幹嘛?”
沈琉音立即收起了笑意,又沒法看見楚玄晏與陸沅兒捱揍的過程,過去也無趣。
“我要休息了,你自己過去吧。”
說完她就直接迴到了屋裏。
那小丫鬟一臉尷尬,卻也不敢跟進屋去,隻能默默地退了下去……
隻是她前腳剛走,沈琉音後腳又溜了出來!
開玩笑。
難得出現刺客,府上正是一片混亂的時候,如此好的機會,她怎能休息的住?
於是乎。
借著夜色的遮掩,沈琉音很快又利用輕功跳上了屋頂。
這一次,她悄悄摸到了陸沅兒的玫瑰苑。
那裏果然靜悄悄的,估計人都被叫到劉清芳那邊去了……
很輕易的找到了陸沅兒的小庫房,從空間裏麵取出一把刀,狠狠剁了幾下,直接將鎖卸了下來。
她並沒有點燈,隻將能夠摸到的東西,無論大箱小箱,全部都收到了空間裏麵!
“陸沅兒啊陸沅兒,你給我下了兩年毒,如今我清空你的小庫房,誰也怪不了誰吧?”
她說的毫無愧意,畢竟自己的嫁妝都被她們揮霍了一大堆,如今收點東西走,完全合情合理!
直到最後一個箱子也被收進空間,沈琉音才悄悄摸摸的從裏麵溜了出來……
結果剛走幾步,就聽外頭傳來了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快抓住他,他往那邊跑了!”
“該死的刺客,有本事別跑……”
“……”
沈琉音並不想蹚這趟渾水,眼看外頭人來人往,她隻好再次用輕功跳到了屋頂上。
正想摸黑溜迴去,卻突然發現,屋頂的另一頭,好像站著一個人……
黑影身材高大,掩在黑暗當中,隻能堪堪看見一個影子。
她嚇了一跳,“誰……”
話還沒有說出口,那個人影便已經衝到了她的麵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緊接著,屋簷下方,一群將士匆匆跑過……
沈琉音這會也害怕被人發現,頓時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淡淡清香飄至鼻尖,手中柔軟的觸感,竟讓黑衣人有了片刻的失神……
直到底下沒了動靜,沈琉音才推開了那人的手,然後急切的說:“先別動手!我不會揭發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迅速背過了身!
她知道規矩,這些江湖殺手,最忌諱被人看見真麵目了……
想著,她又說:“你是來刺殺楚玄晏的吧?這會他身邊人很多,不方便著手,不如你等半夜再來,那會兒他們都睡了,說不準能有機會得手?”
“……”
黑衣人站在她的身後,眼神意味不明。
沈琉音幹咳了兩聲,正想再說什麽,忽覺一陣風掠過,身後的黑影,早已不知所蹤……
這速度,他還是個人嗎?
有這麽厲害的武功,竟然還沒殺死楚玄晏,真是太可惜了……
同一時間。
那個黑影也已經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將軍府,最後在一處街邊巷口,停下了步伐。
臉上的黑紗緩緩取下,蕭燼珩的臉清晰的映在月光之下。
他的耳根通紅,眼神卻目不轉睛的望著自己的手……
心情久久無法平複。
“爺,屬下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狠狠教訓了那個女人一頓!不過那個女的懷孕了,實在無法下太重的手,故才放了她一馬……”
雲舟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側,畢恭畢敬的稟報道。
蕭燼珩張了張口,“她當年,是有苦衷的吧……”
“什麽?”
蕭燼珩收迴了手,“沒什麽。”
他就是有些想不通。
沈琉音明明那麽愛楚玄晏,為什麽在得知有人要刺殺楚玄晏時,還會說出那樣奇怪的話……
僅僅隻是為了,自保嗎?
“那沈琉音從前就是個混世大魔王,剛迴到京都那會,誰說她她都敢直接打迴去,如今去了將軍府,卻被欺負的天天流眼淚,真不知道是怎麽過的!”
雲舟還在一旁碎碎念,“可她在咱們身邊的時候,不也挺橫的嗎?怎麽看也不像是會被欺負的樣子……”
“迴去吧。”
“是。”
“……”
同一時間。
梅花苑內。
“哎呦,我的阿晏啊,你怎的被打成了這樣?那個殺千刀的刺客怎麽還跑了呀?就該把他抓迴來,千刀萬剮呀!”
劉清芳的哭聲響徹院子,嚇的周邊的仆從跪了一地。
蘇嬤嬤拿著一瓶藥膏,此時正雙眼通紅的給楚玄晏的臉上著藥。
燈光下,楚玄晏的臉上滿是藥漬,額頭中間起了一個紅紅的大包,兩個眼睛都被砸的黑黢黢的,不僅嘴角掛著血,左臉更是腫的像被蜜蜂蟄了一樣……
他的嗓門都有一些漏風,“娘親不必擔心,我沒事……”
“牙都掉了一半,還說自己沒事?你傻不傻呀?”
劉清芳的心在滴血,“到底是什麽人呀?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呀?竟下這麽重的手,剛才那麽多人攔著,那個刺客就非抓著你打,你仔細想想,你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呀?”
額頭傳來的疼痛讓楚玄晏皺起了眉頭,他輕輕推開蘇嬤嬤,“不用上藥了,我沒事。”
說著,他捂著自己的臉頰說:“即便是在戰場上,我都未曾見過如此厲害的人,放眼京都,能夠將我打敗的人屈指可數,對方必定不是京中人士,娘親不必操心,無論如何,我都會將他給揪出來的!”
頓了頓,他又說:“徐老不是給您拿藥去了嗎?怎麽還沒迴來?”
劉清芳悲痛地搖了搖頭,“不清楚,他說話也模棱兩可的,為娘聽著,心裏都慌得很……”
正說著話,徐老已經拿著幾包藥從外頭走了進來,“將軍大人,老夫人的藥已經拿好了,這幾副藥是內服的,剩下的則是拿去熬湯泡腳,若是沒什麽事,老夫就先迴去了。”
“徐老留步。”
楚玄晏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向徐老,“您方纔的話,我們都聽不太明白,不知可否直白一些說?我們接受的住。”
看著鼻青臉腫的楚玄晏,徐老的唇角抽了抽……
剛剛的刺客什麽來頭?
竟能將一個將軍,打成這副模樣……
內心的涵養讓他不敢多瞧,他低下頭說:“正如老夫方纔所說,老夫人的情況,唯有延緩,已經無法根治了……”
“什麽叫做無法根治?你能再說清楚一點嗎?”
楚玄晏頂著一張豬頭臉,一本正經的問他。
徐老搖了搖頭,“那老夫就直說了,老夫人現在之所以會覺得雙腿無勁,是因她腿上的肌肉正在萎縮,或許一月,或許兩月,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嚴重,最初隻是雙腿失去行動能力,大概一年半載後……”
說到這裏,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剩下的日子,唯有躺在床上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