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隻是靜靜地聽著,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可是夫人,老夫人她最是看重禮儀麵子,即便哪日大公子真的出事,即便咱們真的能夠弄死二少夫人,可……”
“那個渾身病痛的老太婆,她還能有幾年好活?”
陸沅兒滿臉不屑的說:“倘若這偌大的將軍府,最終隻剩我們兩個有情人,那麽無論是財富地位,還是其他一切,都隻會成我一人的!”
“若她沈琉音死了,楚玄晏必然會將目光重新放迴我的身上,若真有那麽一日,便是楚玄晏深愛於我,他便是強行娶我,我一弱女子,自當是無可奈何,傳出去了,最多也隻是受人同情,或傳我紅顏禍水。”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撫摸自己的臉頰,“可紅顏禍水又不是什麽貶義詞,我有如此美貌,不加以利用,得多可惜?”
九月跪趴在地,不敢抬頭多看一眼,同時也不敢再說其他的話。
畢竟,自從跟到陸沅兒的身邊時起,她便深知陸沅兒的手段有多恐怖。
不過是一個小小知縣的女兒,卻能憑借心機手段,成功嫁給將軍府的大公子為妻,成為這京都不可忽視的才女之一。
手段可想而知……
“別跪著了,讓人瞧見,還以為本夫人虧待了你。”
陸沅兒的心情已經平複了下來,隻是聲音依舊冰冷,“最近她的變化這般大,那風鈴苑的人怎麽說?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九月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搖了搖頭。
忽然想起什麽,她又說:“好像是有一點情況……”
“怎麽說?”
九月微微低頭,“咱們的人瞧見老李悄悄給那沈琉音,送了一件衣服,瞧著好像是男人的衣服,因為沈琉音極少穿那種純白色的……”
“男人的衣服?”陸沅兒皺起了眉頭。
九月點了點頭,“看著有點像,但是離得太遠,瞧不太清……”
“確定是老李給她送去的?”
陸沅兒又問。
九月重重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如果是她自己的衣服,被老李送迴,其實也挺奇怪的,畢竟老李隻是一個車夫,若是主子的衣服落在了車上,他交給府上的婢女就是,何必還悄悄求進後院,親自送到那沈琉音的手上?”
“再加上那純白的顏色,以及陌生的花紋,她院子裏的人親口說的,沒見沈琉音穿過那般衣服,就是她當時折在手上,也瞧不清大小形狀,是真是假猶未可知……”
聽完九月的話,陸沅兒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看來,老天爺終究是向著我的。”
她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將屋裏收拾幹淨,我先小歇一會,明早,你再隨我去找老夫人與阿晏,如此精彩的事,不讓他們瞧見怎麽行?”
九月點了點頭,“奴婢這就準備。”
“今夜讓她院子的人再注意注意,千萬不要弄錯了,確定是男子的衣服後,咱們再行動。”
“是。”
“……”
已是夜深人靜。
而安王府內,此時卻是燈火通明。
天空煙雨濛濛,蕭燼珩剛一迴府便徑直去了書房。
雲舟緊隨其後,“爺,您的衣裳都被雨霧浸濕,還是讓人盡快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蕭燼珩聲音淡漠,“不是說小雪來了?她人呢?”
雲舟剛要說話,一道人影便已經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
“虧了皇叔還記得我,我都等你大半天了,你究竟是上哪去了?”
一邊說著,蕭晴雪已經走進了書房,衝著坐在桌邊的蕭燼珩就伸出了手。
“你可是答應過我的,迴來的時候要給我送一塊玉佩,這都好幾天了,也沒見你送來,喏,我現在親自來拿了!快給我瞧瞧你挑了塊什麽樣的……”
蕭燼珩有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放在我披風內側的兜裏。”
“那你的披風呢?”
蕭晴雪問。
蕭燼珩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來翻去,卻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在將軍府。”
“你的披風怎麽會在將軍府?我說皇叔啊,你的禮物我都惦記好幾年了!好不容易纔磨到你答應給我送一塊玉,你怎麽還如此不上心?你還是不是我的好皇叔了?”
蕭燼珩有些無奈的放下了書本,“那時沈琉音救了先生,卻渾身傷痕雨水,我隨手……”
“披風在沈琉音那?”
蕭晴雪的眼前頓時一亮,隨即又撇了撇嘴,“我也受過傷,怎沒見你隨手給我披過什麽?”
見蕭燼珩臉色不對,她又說:“算了,我親自去拿迴來吧。”
“不必。”
蕭燼珩立即開口。
蕭晴雪蹙了蹙眉,“為何?那是你的披風,憑什麽平白無故送給了她?再說了,我心心念唸的玉佩還在那披風裏呢,你捨得,我可不捨得。”
蕭燼珩張了張口,卻終究沒有多說什麽,隻道:“去吧。”
他的神情始終淡漠,語氣也是毫無波瀾,讓人無法瞧出心中所想。
而蕭晴雪一聽,臉上卻有壓抑不住的欣喜。
就連出去的步伐都歡快了許多。
她的貼身侍女默默跟上,有些不明所以的問:“公主殿下真要去將軍府嗎?您不是,不想再到她了嗎?”
“誰要見她?我隻是去拿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蕭晴雪立即變了臉,而後冷冰冰道:“再說了,皇叔的披風,她配嗎?”
“是……”
侍女連忙低下了頭,又道:“可是現在天已經黑了……”
“那就明日再去唄。”
蕭晴雪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就連聲音也冷漠了不少。
“恰巧迴宮一趟,我記得皇弟那邊新得了一種藥,說是可以預防所有疤痕,比從前的祛疤膏藥都要好上數倍……”
“公主拿藥做什麽?”
侍女緊張的問。
蕭晴雪幹咳了兩聲,“那沈琉音的臉醜到本公主了,本公主殺不了她,給她點藥,讓她的臉別再那麽惡心不行嗎?”
“可,可以的……”
“不是小憐,我怎麽覺得你說話怪怪的?你該不會覺得本公主故意上門找她的吧?”
小憐連忙搖了搖頭,“奴婢沒有……”
“最好沒有!那沈琉音狼心狗肺,無情無義,本公主看到她就煩的要死,怎麽可能故意找她?親自上門也隻是無奈之舉罷了,聽懂了嗎?”
“奴婢明白。”
“……”
與此同時,將軍府內。
大概是真的累了,這一覺,沈琉音睡得很沉很沉,就連床邊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身影都沒有察覺……
直到她的肩膀傳來一絲涼意,感覺到被子被人掀開,沈琉音打了個激靈,頓時睜開了雙眼!
結果一睜開眼,就瞧見了楚玄晏那充滿無奈的臉龐。
她嚇了一跳,“你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