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才能在腦海中完美的模擬出慈已理想中的‘鬱湘’進行表演。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慈霧坐在輪椅上看著女仆們走向鬱然說:“換衣服,化妝,快要到慈家了。”
“等一下。”
鬱然抬起手,阻止女仆走向自己,瞪圓眼睛看著慈霧,似乎在無聲的質問她——怎麼可以安排女仆來觸碰他?
慈霧當然明白他什麼意思,她微笑問:“怎麼了,鬱【夫人】?”
她加重了【夫人】兩個字,警告鬱然注意他現在的身份。
鬱然對靠近他的女仆不停地揮擺手驅逐說:“離我遠一點,我自己會穿衣服也會化妝。”
女仆們麵麵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慈霧,等待著慈霧的指令。
慈霧對女仆招了招手,意示她們去旁邊等待。
女仆們徹底離開了鬱然的身邊之後,慈霧操控著輪椅靠近他,低聲說:“時間不多了,你不要在這裡鬨事,早知道你不願意配合,我就不讓你睡這麼久了。”
聽到慈霧這樣說,鬱然的心情一下子就飄起來了,她竟然不忍心打擾他休息。
鬱然最近確實很累,畢竟偽裝成鬱湘去慈家這件事,不是有一個外表就可以,而且他要離開鬱家領土也有許多事情需要安排。
他幾乎都冇怎麼休息過,冇有想到從書房回到房間,竟然一覺睡的都要到目的地了。
鬱然伸手抓住慈霧的裙襬,小聲說:“雕塑用的油泥,雖然可以改變成不同的模樣,但本質上還是那一塊泥。”
他的外表雖然看起來是‘鬱湘’,但身體還是他的啊。
鬱然纔不會讓女仆們隨便觸摸他的身體。
慈霧冷淡地問:“那怎麼了,你也有潔癖嗎?”
鬱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慈霧:“我冇有潔癖,但我現在屬於‘名花有主’。”
慈霧笑了一下說:“在鬱家,鬱湘的身邊冇有女仆嗎?”
鬱然搖頭說:“鬱家的情況,你應該也很清楚吧,經濟很困難的。”
慈霧沉默不語,鬱家這個冇錢冇實力,空有一個名頭的情況,難怪很快就被搞垮了。
“你先吃點東西,然後把衣服換上,一會我給你化妝。”
慈霧對女仆招了一下手,女仆打開門,機械餐車進來之後,準確地移動到了鬱然的麵前。
看到慈霧還給他準備了吃的,他嘴角壓不住的揚了起來,雙眼發亮地盯著慈霧。
慈霧注意到鬱然的表情,就知道他開口肯定會說一堆廢話,她厲聲說:“閉嘴,快吃,星船馬上就要停靠了。”
鬱然剛想要回答,但想到慈霧不讓他說話,他對慈霧眨了眨眼睛作為迴應,然後低頭吃了起來。
他看著慈霧的臉,心裡忍不住感慨著,真好看啊,隻是看著就覺得心情和胃口都好了。
鬱然就這樣在慈霧充滿關切(?)的視線中把餐盤裡的食物都吃的乾乾淨淨。
“把衣服和鞋子放到衣帽間。”
聽到慈霧的命令,女仆們走進房間的衣帽間放下了手裡的衣服和鞋子。
在女仆們從衣帽間出來之後,慈霧隻是給了鬱然一個眼神,意示他去換衣服。
鬱然一言不發地進入衣帽間,除了裙子和鞋子,她還準備了新的內衣。
一想到她認真地觀察過自己的尺寸,鬱然莫名地感覺心尖有些發燙。
慈霧給他準備的新裙子也不是從鬱家穿出來那種很沉重的白紗,而是一條白金色的簡約禮裙,穿起來很輕便,下麵還有一條保暖的圍肩。
鞋子是低跟鞋,但看起來非常的柔軟。
鬱然摸著這些衣服,腦海中浮現出了慈霧為他精心挑選衣物的模樣。
他嘴角翹得更高了,雖然她總是一副很嫌棄他的模樣,但實際上對他特彆地好。
鬱然第一次感受到被命運眷顧的幸福。
在他要放棄一切的時候,慈霧出現了,猶如命運為他翻開新的一頁。
因為鬱卓躍總是用花言巧語欺騙他的母親,所以鬱然覺得用語言欺騙一個人是最容易又簡單的。
因此比起一個人說了什麼,都不如看接下來會做什麼。
鬱然換上衣服和鞋子,他輕輕摸著自己的耳線。
媽媽,他現在很幸福。
希望下次見麵時,他能夠用這副幸福的模樣去見她。
鬱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推開衣帽間的門,滿懷希望地看向慈霧。
愛情小說裡不都有這樣的情節,主角突然換裝驚豔了自己的愛人。
隻是慈霧並冇有露出鬱然期待中的驚豔或者滿意的表情。
她隻是冷淡地說:“過來化妝。”
鬱然吸了一口氣,感覺氣都憋在胸口,他氣鼓鼓地走到了慈霧的麵前。
慈霧打量著他的臉說:“我來給你化妝。”
鬱然坐在女仆推過來的椅子上,慈霧的手觸碰上他的臉頰。
她手指的溫度很涼,覆蓋上他的皮膚後又引起一陣熱度。
他的心跳頓時就變了。
慈霧的指腹拂過他的眉毛,輕聲說:“化妝真的很厲害,可以讓人的五官失去原本的模樣,看起來像另一個人。”
鬱然的睫毛顫了一下,明白慈霧是想要將鬱湘的臉化得更像之前提過的慈禮原配夫人。
鬱湘的臉……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從衣帽間走出來,慈霧的反應這麼冷淡,是因為他用的是鬱湘的臉。
如果他是用自己的臉,肯定會讓她露出不一樣的反應。
心間的鬱氣頓時就消散了,他剛剛準備開口說話,嘴巴被慈霧一下堵住了。
“閉嘴,安靜點。”
鬱然感覺到自己的唇觸碰上她的掌心,他的心跳一下子更亂了。
慈霧用化妝刷敲了敲鬱然的額頭說:“畫眼睛了,先閉上。”
鬱然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在感官陷入黑暗之後,似乎也變得更加敏感。
他甚至覺得自己加速的心跳都格外的明顯,化妝刷遊走在眼皮上的癢意讓他的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慈霧,我覺得好癢……”
鬱然的聲音裡有著癢意引起的笑聲,聽起來像是一種求饒,但更像是在勾引人繼續做更過分的事情。
他立刻閉上了自己的嘴,難以置信自己竟然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馬上就好了。”
慈霧最後為鬱然塗抹上了淡紅的口紅,“完成了。”
鬱然原本想要照一下鏡子,但是星船輕輕地晃動起來,代表正在降落。
慈霧從女仆的手中接過頭紗為鬱然戴上之後說:“我們走吧。”
“好。”
鬱然隔著白紗注視著慈霧的背影,起身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但他會毫不猶豫地追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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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慈瑠看到慈霧的身影出現在星船門口的瞬間就衝了過去。
慈琉實在是抓不住妹妹,隻能歎了一口氣,雖然冇有跑,但走向慈霧的步伐很快。
“姐姐,你終於回來,我好想你,也好擔心你啊。”
慈瑠反覆地打量著慈霧說:“我好怕你會病倒在外麵。”
慈琉抓住妹妹的肩膀說:“姐剛回來,你這樣吵鬨,她會更累。”
慈瑠捂了一下嘴,視線依然捨不得離開她想念已久的姐姐。
慈霧伸手摸了摸慈瑠的腦袋,然後打開了自己的終端機。
“姐,慈已和慈爾都在淨化基地,父親和慈司原本計劃是今天早上到家,但是延遲了,目前還冇有回來的訊息。”
慈琉語氣沉穩地告訴了慈霧目前慈家內部的情況。
“葉夫人呢?”
聽到慈霧這樣問,慈瑠撇嘴說:“在主殿的茶室等你。”
慈霧微微頷首,慈禮不在家,葉淺羽身為主母肯定需要麵見剛剛進門的小夫人。
“小琉,瑠瑠,這位是新進門的小夫人,你們稱呼她為鬱夫人就行。”
慈霧指著鬱然向雙生子介紹了他的身份。
鬱然感受到雙生子的視線掃了過來,跟剛剛麵對慈霧那種乖巧又靈動的態度不同,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如同猛獸在暗中窺探靠近自己所守護珍寶的入侵者。
明明是看起來跟他弟弟差不多大的小孩,但眼神卻像極在鬥獸場靠廝殺活下去的小獸。
鬱然剛剛想要開口打招呼,兩個人直接就收回了視線,彷彿冇有看到他的存在一樣。
他頓時有種要被氣笑的感覺,明明長得跟精緻乖巧的雪娃娃一樣,結果性格卻這麼惡劣。
慈霧溫聲說:“小琉,瑠瑠,要當一個有禮貌的孩子。”
雙生子立刻一起看向鬱然,露出假笑說:“大嬸,歡迎你進入慈家。”
鬱然覺得兩個人的表情完全就是一點都不歡迎他,甚至眉眼間都透露著——快從我們的眼前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