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爾晃了晃腦袋,不能想,一想都覺得煩心,反正是慈霧需要解決的問題。
她暫時還是彆告訴雙生子有姐夫的事,讓兩個
人毫無準備地去感受這份‘驚喜’。
第107章
(一百七)多思。
慈霧結束了跟慈爾的通訊,看向坐在她對麵的鬱然。
剛剛還安安靜靜,一副絕對不打擾她模樣的鬱然,看到她通話結束就開始委委屈屈地擦眼淚。
慈霧眉眼微動說:“許久不見,你的情緒看起來更加不穩定了。”
“你明明都娶我了,現在給路以恒名分是什麼意思?!”
鬱然瞪圓眼睛,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你該不會想讓我當小的吧。”
慈霧打量著鬱然滿是委屈的臉龐,冷淡地說:“那我要給你名分麼,鬱領主?”
鬱然怔住,黃玉的眼眸彷彿被暗影割碎的陽光,淚水在眼眶打轉,顯得更加可憐。
“慈霧,為你放棄一切這種事,不是隻有路以恒能夠辦到。”
鬱然的目光冇有一絲動搖。
慈霧平靜地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你有可以捨棄一切的想法,但那是建立在你結束生命的條件之下,現在呢?”
鬱然輕輕抬手,擋住眼睛卻無法阻止眼淚往下掉。
他原本的計劃,丟下弟弟是建立在犯罪的他也會自裁的情況下。
可現在他活下來並且回到了家族,為了能夠對於慈霧來說有點用處,他代替鬱卓躍成為了新的家主。
隻有這樣,他才能用鬱家領主的身份給慈霧做擔保。
正是擁有家主的權限,他才能使用鬱家的資訊網幫慈霧調查嚴家的情況。
路以恒現在就可以拋下一切去慈霧的身邊。
因為他的父母健在,下麵還有一個妹妹可以成為家族的繼承人。
所以路以恒什麼都不用考慮,一身輕鬆地去了慈霧的身邊。
路以恒擁有的家族特殊異能還可以治療慈霧的身體。
他不止有家人的支援,連上天都在幫他,為他鋪好了走向慈霧的路。
鬱然也想這麼做。
可鬱家現在的情況,他關押了鬱卓躍,魏詠以及鬱湘,回收了他們在鬱家所有的權限。
雖然他可以將家族交給弟弟,但弟弟還未成年,也需要一些時間成長。
他可以拋下弟弟,那是建立在他死了的前提下,如果活著,他絕對不會拋下弟弟。
因為對於鬱然來說,弟弟是他失去母親之後,唯一視為親人的存在。
所以他就算很想在慈霧的身邊,但也不能放任弟弟不管。
鬱然微笑說:“現在不行。”
認清自己無能為力的瞬間,那根拉扯著心臟的神經彷彿啪一聲斷裂而開,任憑他的心臟在狂跳著,然後飛速下墜。
慈霧凝視鬱然的臉龐,總是如同細雨般透著涼意的嗓音,此刻恍若輕柔的暖風:“鬱然,謝謝你。”
“這有什麼好謝啊。”
鬱然動了動唇角,“我就算冇有出麵,有路家領主為你擔保……”
慈霧打斷了鬱然的話,輕輕搖頭說:“我說的不是這件事,而是你堅持了自己的想法。”
她在鬱然的臉上看到過很多不同的神情,他意外是一個很喜歡用表情來表達情緒的人。
或許也可以說是,特彆喜歡用豐富的表情掩藏自己真正情緒的人。
鬱然黃玉色的瞳仁注視著她,脆弱無光卻意外的平靜。
安靜瀰漫在眼眶的眼淚,就好像寂靜無言地流淌著清泉,冇有任何遮掩,可以看清內部的全部。
那是真正的悲傷和痛苦。
“可是我很後悔,那一天你明明都說了,不要把你交給路以恒。”
鬱然低下頭,他看向自己的掌心,緩緩地露出笑容說:“我總是會夢見那一天,我緊緊抱著你,讓你死在我的懷裡,然後我也會殉情,可醒過來,我又高興自己選擇了活著。”
慈霧目光深邃凝視著鬱然,看著他麵帶微笑地掉著眼淚。
她知道他這個選擇活著,不止是讓她活著,也是他自己也選擇了活著。
“其實,那一天就算我拚命阻止,大概他也會帶走你。”
鬱然無法忘記那一天,他發現所愛之人在尋死,心臟與理智都在崩壞,如同絃斷、隻有破碎的忙音,是渺茫而難以言說的恐懼。
反正命運從來都不會眷顧他。
讓路以恒得到了她伴侶的位置,好像是命運理所當然地在嘲諷他。
命運似乎在傲慢地警告他,都已經讓你遇見她了,你還在肖想什麼?
鬱然整理了一下思緒,將狂風暴雨都壓抑在深處,露出微笑說:“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堅定自己的選擇果然是冇錯的。”
慈霧覺得鬱然的態度有點怪,但仔細想一想,或許隻是她以為他的情緒會特彆的激動。
“謝謝你特意來到中立區,還為我提供嚴家那邊的情況。”
慈霧起身說,“我接下來還要去見東統帥,確認他調查到慈禮違法生意的情況。”
“嗯,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忙。”
鬱然微笑,“我這邊對訊息的調查還挺快的,你有事就用那個晶片聯絡我。”
他冇有起身,而是端起了茶杯說:“東少主特意準備了茶,我喝完就走。”
慈霧點頭說:“下次見麵會給你準備謝禮的,鬱然。”
“下次見麵應該就是今年的和平會議了。”
鬱然心中有很多盤算,彎起眼眸說:“我會期待的。”
慈霧點了點頭,起身走向了門口。
鬱然注視著她,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貪念都壓製下來,他閉了上眼睛,聽著她離開的關門聲。
他獨自坐在寂靜的茶室之中,一直到開門的聲音響起。
東紀通過護目鏡捕捉到了鬱然的身影。
鬱然是來找慈霧的,他以為兩個人交談之後,鬱然就會離開,但冇有想到先離開地是慈霧。
“這個茶還挺好喝的。”
聽到鬱然這麼說,東紀語氣溫和迴應:“嗯,是我自己調配出來的。”
東紀冇有告訴鬱然,這個是他從其他世界學來的。
另一個他可以嘗試為慈霧調配不同的茶,但他冇有這樣的機會,隻能記著她誇過的茶,有機會為她調配一杯。
慈霧的茶杯裡麵已經空了,能夠看出來她確實很喜歡。
她的喜好與行事方式都冇有改變。
隻是她選擇了彆人而已。
“你剛剛出現的時候,我以為你纔是勾引她的‘狐狸’。”
鬱然勾起唇角,眉眼間透出森森的冷意,“冇有想到是路以恒,真是不能以貌取人啊。”
“這就是她的選擇。”
東紀走到茶桌旁邊詢問鬱然,“需要我再給你泡一壺茶嗎?”
鬱然嗤笑了一聲,他手裡的杯子用力地放在杯碟裡,清脆的碰撞聲讓東紀看向他。
“她的選擇是根據情況改變的,在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根本就冇有考慮過路以恒。”
東紀握著茶壺的手指微微縮緊,聲音透出一絲涼意:“現在他都已經用她伴侶的身份替她進牢獄了,我們接不接受都改變不了事實。”
鬱然咬牙,剛剛在慈霧麵前忍下來的情緒,此刻不斷地上湧。
他抬手捋一下額頭的髮絲,剛剛要是撒嬌耍賴地指責她,她隻會覺得他又在胡說八道。
反正他無論認真地說多少次,他穿著白紗跟她去了慈家,對於他來說就是結婚了。
她都當作他在胡鬨。
在她來看是他的性格如此,但真的鬨過頭了,她會覺得他在無理取鬨。
他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發瘋的怨夫,來襯托出路以恒的成熟穩重。
鬱然黃玉的眼眸浮著嘲弄的暗色,冷聲說:“隻是一個原配的身份而已。”
東紀沉默下來。
他和鬱然本來並不是熟悉,今天之前一共就見過兩次麵。
第一次是在鬱家成為新領主來參加和平會議,兩
個人隻是客套地打了招呼。
第二次是在慈霧去鬱家迎親的星船上,那時候鬱然偽裝成了鬱湘的模樣,他都不知道對方是鬱然。
然後就是今天,鬱然想要見慈霧,慈霧正好在他的主殿用資訊網聯絡家人,她就讓鬱然過來見她了。
他和鬱然之間本來無話可說,隻是因為喜歡著同一個人,所以能夠這樣交談。
慈霧作為兩個人唯一能夠聊起的話題,讓交往尚淺的兩個人都能瞭解彼此的言下之意。
東紀遲疑了一下,搖頭說:“她不會做那種事。”
鬱然嗤笑:“我知道,外麵都說慈家人都是人渣,她要是一個人渣就好了。”
如同慈禮那樣,將自己覺得有價值的人都弄進慈家,夫人的位置給同利者,其他人就給情人的名義。
可慈霧不會這麼做,她本身走到這一步就是因為否定慈禮的所作所為,所以她不會成為那樣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