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戒指薑來最終還是收下了。
至於戒指所代表的含義,她沒有多問。
因為陸行止後來和她說,這些年他在捷潤的累累功勛,並不是一個月的病假就能夠抹殺掉的。
他還會與捷潤一起走過很多很多年,和她也一樣。
薑來那時候正處在一種怕他談論以後,又怕他不談論以後的懸崖邊緣。
心中有千言萬語,百轉千回後,最後話到嘴邊,化作一句,“我真的敢愛你。”
陸行止聽她這麼說,淺淺一笑,將她摟進懷中。
一個“敢”字,道出多少內心掙紮與無盡感慨。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最初和陸霆之爆發爭吵的時候,餘意方曾問過他,為了個相處一年都不到的女人,如此值得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愛情這玩意有什麼值不值得的,又不是交易市場上的買賣雙方。
但是他當時,正在瀏覽那些對他和薑來關係捕風捉影的帖子,正好看見那張公交站台上兩人對視瞬間的偷拍圖。
所以就沒立刻說話。
陸行止細細觀看了一會,不緊不慢地長按照片點了儲存,又過了片刻,才慢條斯理的回答餘意方問題。
他說,“我也不是最開始就決定非她不可,最開始的幾個月,我也就隻是和其他的酒客一樣,無聊時到回溯去聽聽她唱歌。
“可是跨年那天,我在風號雪舞的公交站台找到她,說要送她回去時,她錯愕的抬頭看向我。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我隻聽得見風的聲音、雪花融化的聲音、與呼吸的聲音。
“那一刻,我眼底顯露的是平和寧靜,心底飛舞的卻是那瞬間被撞碎的靈魂。
“那個時候開始,我決定偏離正常航線,一路奔她而去。”
餘意方搖搖頭,表示沒懂,從口袋裏掏出香煙,拿出一根叼在唇間,又扔了一根給他。
陸行止接住飛過來的煙,隨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又按住餘意方準備打火的手,“我戒煙了,以後在我麵前就別抽煙了,有味。”
“你以前不抽的時候,也不這樣啊。”餘意方眼睛半闔著,神情驚訝。
須臾,陸行止回答道:“她不愛聞。”
“得咧,是我造次了。”
餘意方把香煙放回紙盒中,心中默想,下次再見到薑來的時候,也是時候改口叫她嫂子了。
-
十月十三號是陸行止病假結束的日子。
或許是太久沒上班,陸行止難忍心中激動,那天他出門很早。
薑來醒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不在了。
她看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想想這一個月的相擁而眠,心底生起一分失落。
不過也就那一秒。
比起在她身邊漫無目的陪伴,很顯然回歸工作的陸行止才更符合被眾人提及的模樣——矜貴從容、氣勢泠然。
她雖貪戀他給自己的溫柔寵溺,卻也希望他可以回歸自己的舞台,馳騁商場,在自己的商業帝國裡大展拳腳。
陸行止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
百無聊賴,薑來開啟社交軟體。
像往常一樣,先點進熱搜榜單掃一遍話題,再看一下社會要點新聞,最後點進自己的超話。
雖然是工作日,但是超話裡依然有很多去往硫化菊花海打卡反饋的粉絲們。
薑來翻看著她們拍攝的照片,遇見拍攝不錯的,也會點贊評論一下。
估摸著看見她的回復,超話裡的人瞬間變的多了起來,她正好也沒事情,索性就在超話裡和她們聊起天來。
這其中有一個人的發言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個人說,“硫化菊的花語是野性美,代表著不受拘束的自由。雖然不知道這片花海的主人最初為什麼選擇種它,但是這片花海真的太具肆意的浪漫了,就像舞台上的薑來一樣,張揚自由,毫不羞澀。”
薑來知道,這大概也屬於粉絲們彩虹屁的一種,但她仍舊沒由來的,將每一個字都看進了心裏。
陸行止隻告訴她說,想種向日葵沒趕上。看來,這後麵應當是還藏了一句——於是我便千挑萬選,送你一片硫化菊。
中午的時候,陸行止回來了。
薑來以為他是特意回來陪自己吃飯,語氣裡又是開心又是責怪,“你也太折騰了,中午這麼一會還要特意回來。”
“沒有,下午不去公司了。”
“怎麼,隻休息一個月就不適應上班的節奏啦?”薑來和他開玩笑。
陸行止朝她擺手,勾起嘴角,笑道:“不是,續了三個月的病假,繼續不務正業中。”
“啊……”薑來支吾著,猶猶豫豫地說,“你今天去公司,不會又和你父親吵架了吧。”
“沒有。”
薑來不信。
陸行止拍拍她的腦袋,又重複一遍,“真的沒有。”
父子倆今天確實沒吵起來。
因為在陸霆之威脅他要不要在休一個月病假的時候,陸行止心平氣和地主動開口請了三個月的假。
還大言不慚地說,一個月太短了,我再送你兩個月。
他沒把這些細節告訴她,因為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做法,並不是什麼衝動行事。
休假的這一個月,很多原本由他經手的專案都停滯下來。
陸霆之覺得休一個月病假是對他的警告,反過來,他也不過是在用同樣的方式告訴自己的父親,捷潤離開他,也一樣要產生損耗。
說實話,他還要感謝薑來。
一直以來,他都被“知行知止,知止而行”這句話束縛著。
他背負著捷潤給自己的榮耀與枷鎖一同前行,遇見薑來之前,他對愛情這玩意實在沒什麼幻想,整門心思全撲在如何發展好集團上。
本來,他也該與圈子裏的人一樣,麻木地走近一段利息捆綁的婚姻,然後孤獨富有的走到最後。
是薑來,帶他跳出這個桎梏。
一回生,二回熟。
薑來從驚訝到接受陸行止的第二段病假時光,隻用了一頓飯的時間。
屬實是沒什麼可憂慮的。
過一天算一天,快樂一日她便賺了二十四小時。
隻可惜,安穩的日子沒過上幾天,一個離譜的詞語——“抄襲”,便血洗了薑來的微博廣場。
這事情要從一篇標題為,《天降紫微星,竟是專業音樂裁縫》的帖子開始說起。
帖子很長,各種截圖與文字分析,洋洋灑灑寫了上千字。
提煉一下中心思想,可以概括為一句話:薑來新專《刺日與暗月》的十首歌,除了兩首主打曲外,所有歌曲從曲風到遣詞用句到編曲,全部有抄襲某小眾樂隊的嫌疑。
薑來翻到評論區,看了一下那個小眾樂隊的名字。
嗯,放肆樂隊。
她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來。
從帖子內容來看,這個樓主明明對放肆的歌曲算是比較瞭解的,但他卻又言之鑿鑿地說她抄襲,就好像真的不知道她與放肆樂隊的阿來是一個人一般。
經紀團隊看到這個詞條後,第一時間就準備闢謠,薑來製止了他們。
她想看看這場莫須有且明顯破綻百出的鬧劇,最終能演變成什麼樣。
果然如她所料,這個帖子發出沒多久,評論區就已經有人說過,薑來與放肆的阿來是一個人,而樓主就像故意的一樣,回復了一片人,偏偏跳過這條評論。
事情的**發生在第二天,不知是吃瓜網友的力量太強大,還是有人別有用心,“薑來抄襲”這個詞條,竄到了熱搜高位。
這件事情闢謠起來並不難,薑來登入了自己原先在樂隊時使用的賬號,表明自己從放肆退隊後,現在在以本名作為歌手活動中。
並用自己的大號轉發了這條微博。
這場鬧劇本該在這裏結束。
怎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薑來看著熱搜上“薑來背信棄義”六個字,一顆心涼個徹底。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更新應該都不太穩定,週三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