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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深市的初秋，微風不燥。
我坐在邁巴赫的後座，翻看著手裡剛簽下的跨國併購案合同。
\"陸總，前麵路口有點堵，好像是有人在鬨事。\"
司機老趙踩了刹車，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檔案，降下一點車窗。
路邊的一家廉價快餐店門口，一個穿著破舊外賣服的女人正被老闆推搡著。
\"你這手哆嗦得連個湯都端不穩，湯全灑了，客人投訴還要我賠錢！你給我滾，今天的工錢冇了！\"
老闆罵罵咧咧地把一個破保溫箱扔在地上。
女人佝僂著背，頭髮像一團雜草，伸手去撿地上的保溫箱。
她的右手抖得很厲害，像是受過嚴重的神經損傷。
一陣風吹過，女人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我降下的車窗。
是顧清辭。
三年的時間，她像是在泥沼裡滾過一圈，臉上寫滿了滄桑和麻木。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睜大。
那雙曾經總是溫和、永遠不發脾氣的眼睛裡，爆發出強烈的震驚、悔恨和難以置信。
她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看到了我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也看到了我眼底的平靜。
\"聽聽瀾\"
她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風箱。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那隻顫抖的手。
就在這時，綠燈亮了。
\"開車吧。\"我淡淡地吩咐。
車窗緩緩升起，將她那張絕望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邁巴赫平穩地滑入車流，把她遠遠地甩在了後麵。
我冇有回頭。
老趙在前麵笑著說：\"剛纔聽新聞，說那個挪用公款的男犯人林什麼白，在裡麵因為打架鬥毆，被加刑了三年。\"
\"是嗎。\"我隨口應了一句。
林逾白在裡麵過得怎樣，顧清辭在外麵有多落魄。
這些對我來說，連茶餘飯後的談資都算不上了。
他們就像兩粒灰塵，曾經迷了我的眼，讓我流過淚。
現在，灰塵被風吹散，我的眼睛隻看得見前方的坦途。
手機響了，是合夥人打來的。
\"聽瀾，晚上的慶功宴準備好了，大家都等你這個大功臣呢。\"
\"好，我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
五年前，我以為愛情是退讓，是隱忍，是幫她鋪路，是\"踏實過日子\"。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工具，一個適合結婚的背景板。
現在我明白了。
冇有任何人值得我放棄自己。
一個人的覺醒，不是去報複渣女。
而是從泥潭中拔出雙腳，洗淨泥水，穿上鎧甲，去打下屬於自己的江山。
我理了理袖口，從車窗的倒影裡看著自己。
鏡子裡的男人，沉穩，自信，眼神堅韌。
離開你，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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