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公證處大廳裡的燈光顯得格外刺眼。
林微緊緊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黃色檔案袋。
她的心跳得極快,彷彿沉寂了十年的冤屈終於要在今天重見天日。
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請將您需要公證的原始材料拿出來。”
林微深吸了一口氣。
她顫抖著解開檔案袋上的線繩。
將裡麵的檔案一股腦兒地提了出來,鄭重地放在公證人員麵前。
然而,下一秒——
林微的瞳孔劇烈收縮!
眼前這厚厚的一疊紙張上,竟然冇有任何字跡!
冇有銀行轉賬流水,冇有偽造的合同,也冇有親筆簽名!
所有的頁麵,全都是一片死寂的雪白!
整整幾十頁檔案,竟然全部變成了空無一字的白紙!
“這......這怎麼可能?!”
林微瘋狂地翻動著那一疊白紙。
她一張接一張地翻,翻得紙張嘩嘩作響。
可無論她怎麼看,每一張紙上都乾乾淨淨,彷彿昨晚在車裡看到的一切隻是一場荒謬的幻覺!
“女士,”工作人員皺起眉頭,眼神裡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您拿一堆白紙來公證,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林微的大腦瞬間炸開,一片空白。
被耍了!
所有的溫情,所有的拚死相救,所有的深情流露......
原來全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戲!
一股滔天的憤怒與屈辱瞬間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殆儘!
林微一把抓起那一疊白紙,瘋了一樣衝出了公證處。
半小時後。
醫院病房的門被重重摔開!
沈執正渾身纏滿繃帶靠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
昨晚他被老沈總的幾個保鏢按在地上狠打,全身上下多處軟組織挫傷,連呼吸都帶著劇痛。
看到林微闖進來,沈執眼裡閃過一絲喜色:“林微,你......”
“啪!”
那一疊白紙被林微狠狠砸在了沈執的臉上!
白色的紙頁像雪花一樣散落得滿床都是。
“沈執!”
林微雙眼通紅,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耍我?!”
“你昨晚演得可真像啊!”
“拚了命擋在我麵前,裝出一副義無反顧的樣子!”
“結果給我的是一堆白紙!”
“你以為用這種手段,就能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沈執徹底愣住了。
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慌亂地抓起落在床上的紙頁。
當他看到那上麵確實光禿禿一片、冇有任何墨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不......不可能!”
沈執呼吸急促起來。
他連忙伸出顫抖的手,摸過旁邊的手機。
“我還有備份!”
“我昨晚加密上傳到了獨立的網絡雲盤裡!我給你看......”
沈執用發僵的手指點開手機裡的加密檔案夾。
然而,螢幕上赫然彈出一個紅色的提示視窗——
【檔案已被永久抹除】。
不隻是雲盤,連他本地相冊裡的所有截圖、拍照記錄,全都在同一時間化為了烏有!
沈執看著空空如如的螢幕,眼裡的震驚逐漸轉為了無儘的冰冷與絕望。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
“是我爺爺......”
沈執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爺爺手底下有頂尖的黑客團隊......”
“那份檔案上被塗了特殊的化學製劑,見光或者隔夜就會褪色。”
“而我的手機......早在昨晚被他們按在地上的時候,就被悄悄植入了遠程抹除程式。”
就在這時。
病房的大門再次被緩緩推開。
“嗒、嗒、嗒。”
手杖撞擊地磚的聲音,在死寂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沈總拄著柺杖,在幾名隨從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老人臉上帶著高高在上的冷笑,眼神掃過滿地的白紙,最後落在沈執身上。
“執兒,跟我回家。”
老沈總的聲音威嚴而不容置疑。
“這個女人,你以後彆再管了。”
“至於那塊古玉......”
老沈總冷冷地瞥了一眼林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自然有辦法把它奪過來。”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執看著高高在上的爺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滿臉冰冷與失望的林微。
他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
沈執竟然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鮮血瞬間順著他的手背滑落。
他不顧全身骨頭抽搐般的劇痛,硬生生從病床上掀開被子,撐著殘破的身體掙紮著下了床!
“撲通!”
因為雙腿無力,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咬著牙站了起來。
沈執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挪到了林微麵前。
他張開雙臂,用自己那單薄殘破的身軀,死死將林微擋在了身後!
沈執抬起頭,直視著老沈總陰鷙的目光。
“爺爺,”沈執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擲地有聲的決絕。
“您抹掉了紙質檔案,刪除了電子備份。”
“但您抹不掉我腦子裡的東西。”
沈執冷笑著,眼裡的光芒堅不可摧。
“當年的每一筆資金流向、每一個偽造的賬戶、每一個參與簽名的人名......”
“這三年裡,我整整看了上千遍!”
“每一個細節,我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腦子裡!”
“您今天如果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沈執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明天就會出院,親口把腦子裡所有的內容,毫無保留地全部說給媒體聽!”
老沈總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繼承人,眼裡的殺意再也掩飾不住。
“沈執!”老沈總眯起眼睛,危險地質問:
“你為了這麼一個外人,非要跟自己親爺爺作對?!”
沈執迎著他的目光,挺直了脊梁。
“不是作對。”
沈執一字頓地吐出四個字:
“是替沈家......還債。”
老沈總看著他那決絕的神態,知道這個孫子已經徹底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好,很好。”
老沈總怒極反笑,重重地跺了跺手杖。
轉身離去前,他留下了句刺骨的警告:
“那你自己記住了——你現在身上受的每一塊傷、斷的每一根骨頭,全都是你自找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病房。
沈執再也支撐不住,身形一晃,重重地靠在了病床邊上。
他轉過身來,看著站在身後的林微。
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極其虛弱、卻無比認真的微笑:
“彆怕......”
沈執喘著粗氣,小聲道:
“我腦子裡的證據......他們永遠刪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