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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色濃稠得如同一塊打不翻的墨盤。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
那塊暗紅色的古玉靜靜佇立在兩人手掌之間，透著幽幽的冷光。
林微的話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重萬丈高山，重重壓在沈執的心頭上。
愛，還是恨。
活著贖罪，還是赴死謝罪。
沈執低頭看著那塊玉，眼裡的情緒劇烈翻湧。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個戴著皇冠微笑的女孩，想起了這整整兩年裡被自己親手摺磨得遍體鱗傷的林微，也想起了自己在病床上體會過的每一次骨碎之痛。
沈執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外麵的風聲都漸漸平息，久到月光徹底沉入了雲層深處。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裡冇有了逃避，隻有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平靜與坦然。
“我不選。”
沈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毫無保留的決絕。
“林微，我冇有資格做這個選擇。”
“所有的罪是我犯下的，所有的痛是你承受的。”
“我要你選。”
沈執深深地凝視著眼前眼眶通紅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無論你選什麼，我都全盤接受。”
“你讓我死，我現在就去死。”
“你讓我活，我就用這輩子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給你當牛做馬。”
林微看著他那雙毫無保留的眼睛，心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冷笑了一把，將古玉狠狠推到了沈執的掌心裡。
“彆把難題甩給我。”
林微彆過頭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顫抖。
“那你現在就握緊它。”
“對著古玉，說出你的選擇。”
“如果你說‘我選恨’——”
林微轉過頭來，眼神冰冷如刀。
“那麼舊的契約繼續生效。”
“我會拿著你寫的這本血書，一步一步複仇到底。”
“而古玉的反噬會徹底抽乾你的骨髓，直到你化為一灘爛肉，徹底死絕。”
“如果你說‘我選愛’——”
林微指了指那塊暗紅色的古玉。
“契約就會轉為同生。”
“你可以活下來，你的傷會好。”
“但是從今往後，你這輩子欠我們林家的血債，要用你的餘生，一點一點地還給我。”
沈執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塊散發著涼意的古玉。
因為緊張和劇痛，他的手心開始大可大顆地滲出冷汗。
冷汗浸濕了古玉表麵的紋路。
林微站在他對麵，指甲死死摳進了掌心的肉裡，眼眶通紅，呼吸急促。
她也在等。
等一個徹底終結過往，或者是走向無儘深淵的答案。
沈執緩緩收攏五指，將那塊古玉死死握在掌心裡。
巨大的緊張感讓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他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張開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而出：
“我選......”
“嗡——！”
沈執的話音未落，他口中的那個選項還冇有徹底吐清晰。
異變突生！
原本冰冷暗淡的暗紅色古玉，突然間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了一陣刺眼至極的猩紅光芒！
那光芒瞬間將整個漆黑的客廳照亮得猶如白晝！
古玉內部隱藏的銘文如同活過來一般，沿著沈執的手掌瘋狂蔓延！
畫麵在這一瞬間驟然切黑。
無論沈執最終從嘴裡吐出來的是哪一個字——
那塊沉睡了整整十年的鏡像古玉，已經徹底啟用了第二階段的神秘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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