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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殺我那天下著雨 第3章

作者:沈夜白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21:19:58

第3章 他藏起來的秘密------------------------------------------。,一股陳年的黴味混著紙張腐爛的氣息撲麵而來。沈夜白走進去,腳步聲在狹窄的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像心跳。,冇說話。,他們之間的氣氛就變了。沈夜白知道為什麼——他提到了周建國,提到了林暮雨的案子。林暮辭看他的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門上的白漆已經斑駁,露出底下生鏽的鐵皮。沈夜白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含糊的應答。,露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找誰?”“沈夜白,律師,上週預約的。”沈夜白把證件遞過去,“查2012年刑字第847號案卷。”,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林暮辭,把門拉開。“進來吧。”。幾排鐵皮櫃擠在一起,中間隻留一條窄窄的過道。頂上的日光燈管有一盞冇一盞地亮著,發出細微的電流聲。,轉身進了櫃子深處。

沈夜白坐下。

林暮辭冇坐,靠在旁邊的櫃子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揣回口袋。

“你約的什麼時候?”沈夜白問。

“上週三。”

“這麼老的案子,還能查到?”

“隻要冇銷燬,就能。”林暮辭頓了頓,“周海那案子當年有疑點,我聽說過。”

沈夜白抬起頭。

“聽說過什麼?”

林暮辭冇立刻回答。

他看向櫃子深處,女人還在裡麵翻找,偶爾傳來紙張摩擦的聲音。

“那案子判得很輕。”他說,“周海猥褻兒童,證據確鑿,但隻判了一年。正常情況下,這種案子至少三年起步。”

“有人保他?”

“可能。”林暮辭的聲音低下去,“當時辦案的派出所所長,姓周。”

沈夜白盯著他。

“你是說——”

“我冇說。”林暮辭打斷他,視線從櫃子方向收回來,落在沈夜白臉上,“我隻是告訴你,這案子背後可能有事。至於你能不能挖出來,看你。”

沈夜白冇再問。

他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

周建國。周海。都姓周。

是巧合,還是……

“找到了。”

女人抱著一摞灰撲撲的卷宗走過來,放在桌上。卷宗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編號:2012-847。

“就這些。你們自己看,看完叫我。”她轉身走了。

沈夜白翻開最上麵的一本。

判決書,起訴書,證據清單,證人筆錄。一共不到三十頁,薄得不像一個刑事案件的卷宗。

他快速瀏覽,很快就看到了那個名字——

辦案民警:周建國。

沈夜白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周建國。

和林暮雨案子裡那個名字,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想說什麼,卻看見林暮辭正盯著那頁紙。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沈夜白收回視線,繼續往下翻。

證人筆錄裡有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李秀英,當年被周海猥褻的那個孩子的母親。筆錄很短,隻有一頁,字跡潦草。

他一行行看下去。

“……孩子受了驚嚇……不想追究……希望從輕處理……”

沈夜白的眉頭皺起來。

正常的受害者家屬,會這樣說?

他把那份筆錄抽出來,仔細看了一遍。

簽字的地方,李秀英的名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按著手寫的。筆鋒頓挫的地方,有輕微的顫抖。

“你看這個。”他把筆錄遞給林暮辭。

林暮辭接過去,看了一會兒,眉頭也皺起來。

“這簽字……”

“不對勁。”沈夜白說,“我見過太多受害人家屬,冇有一個會說‘希望從輕處理’。除非——”

“除非有人讓她這麼說。”

兩人對視。

沈夜白把筆錄收起來,繼續往下翻。

在最後一本卷宗裡,他發現了一樣東西。

一張手寫的紙條,夾在封底和最後一頁之間。

紙條已經發黃,邊緣有些破損。上麵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倉促間寫的——

“周所長說,不簽字就讓我兒子退學。我冇辦法。李秀英。”

沈夜白的手指僵住。

他看著那行字,看著那個名字,看著“周所長”三個字。

周所長。

周建國。

林暮辭湊過來,看見了那張紙條。

他冇說話。

可沈夜白聽見,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然後他就恢複了正常。

沈夜白把紙條小心地夾回原處,合上卷宗。

“這個李秀英,”他開口,“能找到嗎?”

林暮辭沉默了幾秒。

“……能。”他說,“我試試。”

他的聲音很平,可沈夜白聽出來了——那平靜下麵,壓著彆的東西。

他們走出法院大門時,天已經擦黑了。三月的風還涼,沈夜白站在台階上,點了根菸。

林暮辭站在他旁邊,冇說話。

沈夜白吸了口煙,吐出去。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他忽然問。

林暮辭轉過頭看他。

“知道什麼?”

“周海案有問題。”沈夜白說,“李秀英的紙條,周建國的名字——你早就知道。”

林暮辭冇說話。

沈夜白等著。

過了很久,林暮辭開口了。

“我知道。”他說,“可知道又怎麼樣?”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證據呢?證人呢?這麼多年過去了,該跑的跑了,該閉嘴的閉嘴了。”他轉過頭,看著沈夜白,“你知道周建國現在在哪兒嗎?”

沈夜白冇說話。

“他退休了,拿著退休金,在老家蓋了棟小樓。”林暮辭說,“他兒子在城裡買了房,兒媳婦是公務員,孫子上了重點小學。”

他的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

“那些被他害過的人呢?那個被猥褻的孩子,現在應該二十多歲了,她這輩子過得怎麼樣?她媽李秀英,這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沈夜白看著他。

林暮辭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可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那種眼神他見過——前世在法庭上,林暮辭為受害者辯護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所以你想告訴我什麼?”沈夜白問。

林暮辭看著他。

“我想告訴你,”他說,“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清楚的。有些人的手,伸得比你想象的遠。”

沈夜白冇說話。

他把煙掐滅,扔進垃圾桶。

“明天去找李秀英。”他說,“你查地址,我來約。”

林暮辭愣了一下。

“你還要查?”

沈夜白看著他。

“為什麼不查?”

林暮辭沉默了幾秒。

“……好。”他說。

兩個人順著法院門前的路往外走。路燈亮了,把影子拉得很長。沈夜白走在前,林暮辭跟在後麵。

走到路口等紅燈時,沈夜白無意間回頭。

林暮辭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正看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種沈夜白從冇見過的表情——

不是疲憊,不是擔憂,是……

空洞。

像是整個人被抽空了,隻剩一具殼站在那裡。

“暮辭?”

林暮辭抬起頭。

那空洞瞬間消失了,換上平常的樣子。

“綠燈了。”

他大步走過來,和沈夜白並肩穿過馬路。

沈夜白冇再問。

可他心裡那根刺,又紮深了一點。

晚上九點,沈夜白站在林暮辭家門口。

他有鑰匙。

這把鑰匙是五年前林暮辭給他的——那是前世的事。重生之後,這把鑰匙還在他抽屜裡,和一堆雜物放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

也許是想確認什麼。也許隻是想看看,那個在路燈下露出空洞表情的人,回到家之後是什麼樣子。

門開了。

屋裡冇開燈,黑漆漆的。

沈夜白站在玄關,按了按牆上的開關——燈冇亮。

他愣了一下。

林暮辭家的燈從來不壞。這個人有點強迫症,什麼東西都要好好的。

沈夜白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往裡走。

客廳冇人。廚房冇人。臥室門開著,也冇人。

他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

沈夜白推開門,手電光照進去——

書桌上攤著幾本卷宗,椅子被推到一邊,地上散落著幾張紙。

有人來過?

他快步走進去,蹲下來撿起那些紙。

是案卷影印件。

最上麵一張,抬頭印著——

“林暮雨,故意傷害案,2007年”。

沈夜白的手指僵住。

林暮雨。

林暮辭的弟弟。

他一張一張看下去——

起訴書:林暮雨,男,17歲,因瑣事故意傷害他人,致人輕傷一級,建議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二個月。

證據清單:受害人陳述、證人證言、傷情鑒定、林暮雨供述。

林暮雨的供述隻有一句話:“他欺負我妹,我纔打他的。”

後麵是一份判決書:林暮雨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二個月。

再往後,是一份看守所的在押人員死亡報告。

死亡原因:自縊。

沈夜白的瞳孔收縮。

十七歲。自縊。

他想起林暮辭說的那句話——他死了。

原來是這樣死的。

他繼續翻,在最後一張紙的背麵,發現一行手寫的字——

“周建國,當年是那個片區的副所長。”

周建國。

又是這個名字。

沈夜白的手頓住。

所以林暮辭這些年一直在查的,是弟弟的案子。周海案有周建國,弟弟的案子也有周建國。這不是巧合,這是——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你怎麼進來的?”

沈夜白猛地回頭。

林暮辭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拎著一袋東西。屋裡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平靜得可怕。

沈夜白站起身。

“我有鑰匙。”他說,“你給的。”

林暮辭冇說話。

他走進來,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桌上,然後抬手按了按牆上的開關——燈亮了。

刺眼的燈光裡,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沈夜白手裡還攥著那些紙。

林暮辭看著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動。像是冰麵下的水,在拚命往上湧。

“你想知道什麼?”他問。

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可沈夜白聽出來了——

那平靜下麵,全是裂縫。

他看著林暮辭的眼睛,看著那雙在前世殺他時紅著的眼睛,看著那雙在路燈下空洞的眼睛,看著這雙現在拚命壓著什麼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來之前想過很多——質問,試探,逼他說出真相。

可現在,那些話全都堵在喉嚨裡。

因為他在那些紙裡,看見了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那個少年為了保護妹妹,打了人,然後死在了看守所裡。

那個少年的哥哥,查了十年,什麼都冇查出來。

那個少年的哥哥,在前世殺了他。

可那雙殺他的眼睛,是紅的。

沈夜白把手裡的紙放回桌上。

“你弟……”他開口。

“死了。”林暮辭打斷他,“十七歲,死在看守所。他們說是自殺,我不信。”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可他的手——

他的手在抖。

沈夜白看見了。

那隻手,和前世握刀的那隻手,一模一樣。

“所以你一直在查。”沈夜白說,“查了十年。”

林暮辭冇說話。

“周海案也是因為這個?”沈夜白問,“你讓我接陳嶼的案子,是因為他和你弟一樣,都是為了保護妹妹?”

林暮辭看著他。

那冰麵下的水,終於湧了上來。

“是。”他說。

隻有一個字。

可這一個字裡,壓了十年。

沈夜白看著他。

他想起前世那個晚上,林暮辭站在他麵前,眼眶紅著,手抖著,說對不起。

那時候他不明白。

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可他還是不明白——

如果林暮辭真是一個為了弟弟查了十年的人,如果林暮辭真是一個看見陳嶼就想幫他的人——

那他為什麼殺人?

他為什麼殺自己?

沈夜白往前走了一步。

“暮辭。”他說,“你告訴我,你到底——”

“彆問了。”

林暮辭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聲音終於裂開了。

“彆問了。”他說,“你查你的案子,我幫你。其他的,彆問了。”

沈夜白看著他。

林暮辭站在燈光下,臉色蒼白,眼眶泛紅。

和前世殺他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可這次,他手裡冇有刀。

沈夜白沉默了幾秒。

“好。”他說,“我不問。”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暮辭。”

身後冇有聲音。

“不管你在查什麼,”沈夜白說,“你不用一個人。”

他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很暗,隻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著,綠幽幽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他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沈夜白。”

林暮辭的聲音。

沈夜白轉過身。

林暮辭站在書房門口,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看著沈夜白。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終於全都湧出來了。

“你想知道什麼?”他問。

這次,他的聲音不再平靜。

這次,他的聲音裡全是裂縫。

沈夜白看著他。

“所有。”他說。

林暮辭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夜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

“那你進來。”他說,“我告訴你。”

章末:

沈夜白走回書房門口。

林暮辭側身讓開,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疲憊,痛苦,還有一絲沈夜白讀不懂的……

是期待?還是恐懼?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雙眼睛,和前世殺他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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