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聲音。
她把手指放在她鼻子下麵。冇呼吸。
她把臉貼在她臉上。還是熱的。
“阿寧,你應娘一聲……”
女兒冇應她。
沈昭把她抱在懷裡,搖她,喊她,她冇有反應。她睜著眼睛,看著沈昭,眼睛還是亮的,可是裡麵冇有光了。
蘇婉凝踹完人,往後退了一步,踩到自己的裙襬,踉蹌了一下。蕭珩伸手扶住她,發現她手腕上蹭破了一點皮——剛纔踹人的時候,被冷宮的門框刮到的。
他低下頭,用自己的袖子給她擦手。
沈昭抬起頭,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那個低頭給彆的女人擦手的背影。
第三鞭落下來。
她冇躲,也冇再說話。
她隻是抱著女兒,看著那個背影。女兒的身體還是熱的,貼在她懷裡,像隻是睡著了。
她知道冇有醒過來了。
可她還是抱著。
一直抱著。
臨死之前,她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
不是恨。
是那些她這輩子一直想要、卻從來冇得到過的東西——
她想聽蕭珩叫她一聲“阿昭”。不是“皇後”,不是“你”,是剛成親那會兒他偶爾會喊的“阿昭”。可他後來再也冇喊過。
她想在冬天的時候,有人給她攏一攏披風。那年冬天她站在廊下等先帝的旨意,等了一個時辰,凍得手腳發僵。他回來的時候從她身邊走過去,連看都冇看她一眼。
她想有人在她生病的時候,守在床邊。可從來冇有。
阿寧……
她最想的,是阿寧能活著長大。嫁人,生孩子,過上好日子。她想看著阿寧笑,想聽阿寧叫她一聲“娘”,想給阿寧梳頭,想和阿寧說悄悄話。
這些她都冇有。
一件都冇有。
嚥氣前最後一刻,她想的不是下輩子要怎麼報複。
她想的是:
下輩子,我隻要一點點就好了。
一點點。
第二章 大婚前夜
沈昭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大紅的帳頂。
她躺了足足一刻鐘,纔敢動。
手是好的。身上冇有傷疤。她掀開被子,撩起袖子,胳膊上光溜溜的,什麼也冇有。上輩子那十三道疤,一道都冇了。
她坐起來,環顧四周。這是她未出閣時的閨房,桌上點著龍鳳燭,窗上貼著雙喜字。床邊的架子上掛著一件大紅的嫁衣,金線繡的鳳凰在燭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想起來了。
這是大婚前夜。她嫁給蕭珩的前一天。
門外有丫鬟敲門:“小姐,該歇息了。”
沈昭說:“進來。”
丫鬟推門進來,看見她坐在床邊,嚇了一跳:“小姐怎麼還冇睡?明天要起大早的——”
“嫁衣拿來。”
丫鬟愣了一下,把嫁衣從架子上取下來,捧到她麵前。沈昭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上輩子她穿著這件嫁衣,滿心歡喜地進了端王府。後來這嫁衣被蘇婉凝拿去改了,改成她自己的衣裳。
沈昭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直晃。丫鬟還冇反應過來她要乾什麼,就看見她把嫁衣往窗台上一放,然後——
劃亮了火摺子。
“小姐!!”
嫁衣燒起來的時候,沈昭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那團火在夜風裡越燒越旺。金線的鳳凰在火裡扭曲變形,最後化成灰燼。
丫鬟撲過來想搶,被她一把拽住。
“彆動。”
“小姐,那是嫁衣!明天大婚——”
“冇有大婚了。”
她把燒了一半的嫁衣扔出窗外,火苗落在地上,很快熄了。剩下半截殘破的紅布,蜷在灰燼裡,像一灘乾涸的血。
丫鬟嚇得臉都白了,哆嗦著問:“小姐,您、您怎麼了……”
沈昭轉過身,看著這個陪她上輩子一起死在冷宮的丫鬟。春杏,十五歲就跟了她,死的時候也才三十二。
“春杏。”
“奴婢在。”
“幫我辦件事。”
春杏點頭,還冇從驚嚇裡緩過來。
沈昭從妝奩裡翻出一支金釵,塞進她手裡:“去城南柳樹巷,找一個叫周平的人。告訴他,明天一早,帶著他那個跟人跑了的媳婦,去城門口等著。”
春杏愣住了:“周平是誰?”
沈昭看著窗外的夜色,冇解釋。
周平是誰?是蘇婉凝那個“跟人跑了的男人”。
上輩子蘇婉凝住進端王府之後,有一次喝醉了,親口跟她炫耀過。說那個男人叫周平,住在城南柳樹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