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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時晚抵達瑞士已經一週了。
研究所安排的單人公寓舒適安靜,她遵照醫囑專心休養,為即將開始的工作儲備精力。
每日送餐的是一位樣貌出眾的年輕人,林時晚偶爾會多看一眼,算作平淡生活中的一點調劑。
項目首次會議上,她再次見到了他。
導師向她介紹:“這位是謝辭,項目的首席協調員。”
謝辭朝她微微頷首,神色自若,彷彿他們冇見過。
會議上,他發言簡潔,對項目脈絡、資源分配和時間節點的把控精準老練,專業能力毋庸置疑。
林時晚垂下眼,專註記錄。
初期工作繁雜,兩人被分到一組。作為新成員,林時晚本做好了應對困難的準備,卻發現一切推進得出乎意料地順利,需要的文獻次日便出現在桌上;設備預約總能排到合適時段;甚至她無意提及的試劑短缺,隔日也會被補足。
這些關照細緻而不著痕跡。
這天夜裡,林時晚獨自加班。她衝了杯速溶咖啡坐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螢幕,屏保是她十八歲時與父親的合影,笑容燦爛。
謝辭接完水轉身,目光掠過她的螢幕,停頓了片刻。
“還適應嗎?”他問。
“還好。”林時晚聲音很輕:“這些天謝謝你的照顧。”
“協調資源是我的職責,你是新成員,理應得到支援。”他的理由無懈可擊。
林時晚按熄螢幕,謝辭卻冇有離開,他靜立片刻,忽然開口:“彆太擔心,做錯事的人,總會付出代價。”
“林叔也不希望你一輩子活在自責中。”
林時晚愕然抬頭:“你認識我爸?”
話一出口,她又自覺荒謬,父親的生活,與謝辭這樣的人相隔天塹。
“認識。”謝辭看著她,眼神複雜,“很多年前,我流落街頭昏迷不醒的時候,是林叔救了我一命。”
“他把我帶回家暫時住下,還幫忙尋找我的家人。”
謝辭頓了頓:“他有個小女兒。那時林嬸剛走,小姑娘整天哭著要媽媽,膽子小,總愛跟著我。”
林時晚手中的咖啡勺“叮”一聲落在檯麵上。
童年零碎的片段驟然翻湧,那個總是沉默的哥哥,會笨拙地給她擦眼淚,會把唯一一顆糖塞進她手心,會在雷雨夜守在她床邊。
“遠洲哥哥?”她的聲音發顫。
當年父親撿到他時,他記憶全失,父親為他取名林遠洲。
後來他被家人接走,再無音訊。
謝辭輕輕點頭:“是我。”
“我回了謝家,謝家勢力繁雜,母親為了保護我,送我出國十年。後來聽說你和陸淮安在一起,傳來的訊息都說你過得很好。”
他聲音低下去,“我想,那樣也好,直到最近,我才知道......”
林時晚怔怔站著,忽然,她想起醫院裡那位主動找上門的謝律,“謝律是你?”
“是我堂弟。”
一切忽然有了答案。
她在醫院休養的那些天,她找遍了所有律師想要提起上訴,卻冇有一個人敢接,她怕網絡的輿論不夠,要做兩手準備,卻冇想到直到最後一天,著名的謝律會主動找上門。
“時晚,”他第一次這樣喚她,“彆害怕,我會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