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盛夏 第31章 又軟又膩

“不知道。”宋漫茫然。

唐義抱著她在巷子裡站了片刻，往左是主街，往右是河邊，他想了一下，拐進右手邊那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個荒廢的老戲台，台前有棵大榕樹，氣根垂下來像一道簾子，戲台上還掛著去年燈節的舊燈籠，已經被風吹得褪了色。

這裡離主街不遠不近，能聽見那邊的鑼鼓聲和喧嘩，但沒有人會拐進來。

他把宋漫放在戲台側邊的階梯上坐好，彎腰把旺財叼著的盲杖接過來放在她手邊。

“這裡是老戲台後麵，沒人來。”

“謝了。”她伸手把墨鏡摘下來，鼻樑上紅了一片。

那塊紅印子烙在她白凈的臉上格外明顯，像個沒擦乾淨的胭脂。

“剛剛撞的？”唐義道。

宋漫用手揉了揉，還有點疼，“我還想問，你胸是鐵做的嗎？”

唐義眉峰輕挑：“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我又看不見。”她說得理直氣壯，嘴巴鼓了鼓，鼻樑紅紅的，頭髮也散了一肩微微有些淩亂。

唐義舌尖拱了拱腮無法反駁，移開目光，靠住身後的木柱子。

旺財在旁邊吐著舌頭，呼哧呼哧喘著氣，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看看宋漫又看看唐義。

“你怎麼會在那兒？”宋漫問。

“路過。”

“路過？”

“我……去找你的。”他頓了一下，語氣公事公辦，“胖子說你和溫恬逛去了，我想著人多你一個人不方便。”

“所以你特意來接我？”

他沒看她，梗直了脖子，“…算是吧。”

宋漫碰了碰泛紅的鼻樑，嘴角輕輕地彎了一彎。

不遠處榕樹的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晃，蟬鳴知了在樹影裡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對了，”宋漫微微側過頭，對著唐義的方向，“你今天一天都去哪了？”

唐義垂眸瞥了眼她，說：“今天去看了我奶奶，她老人家一個人住，每週我都會回去看她幾眼。”

宋漫點了點頭。

周圍很安靜，兩個人仍舊躲在戲台側麵，沒有出去。

遠處燈節的喧鬧隔著幾條巷子傳過來，悶悶的，像電視裡沒調準頻道的聲音。

宋漫想說點什麼，頭頂上忽然炸開一聲巨響。

砰——砰——砰——

連珠炮似的響，在天上炸成一蓬蓬的碎光。

唐義擡頭。

煙花在夜空裡接二連三地綻開，紅的、綠的、金的，把半邊天都映亮了。

宋漫仰起頭：“什麼聲音？”

“煙花。”唐義說。

她又聽了幾秒，能聽見火藥炸開之後的碎屑在空氣裡簌簌墜落的聲音，很遠，很輕，像下了一場看不見的雨。

“好看嗎？”她問。

唐義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她。

煙花的光從她頭頂上方一層一層地落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明明暗暗的光影裡。

她沒有戴墨鏡，那雙眼睛睜著，琥珀色的瞳仁映著天上忽明忽滅的光，但沒有焦點，什麼都映不進去，又什麼都映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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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別開臉。

“……挺好看的。”

宋漫嘴角微微翹起來，聲音淡得像在嘆息：“可惜我看不見。”

唐義眼底微暗，沒說話。

煙花還在放，一蓬接一蓬，把整片夜空攪得熱熱鬧鬧的。

旺財仰著腦袋沖著天上汪汪叫了兩聲，又在原地打了個轉，尾巴掃到宋漫的小腿上。

宋漫低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狗頭。

唐義重新把目光落在她側臉上，煙花的光從她鼻樑上那塊紅印子上滑過去，亮了一下，又暗了。

回到客棧，院子裡已經沒什麼人了，玉蘭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月光把樹影鋪了一地。

唐義送宋漫到房門口，宋漫轉過身剛要說晚安，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了句“等等”，而後轉身進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皮質項圈，棕色，金屬扣還泛著沒拆封的光澤。

他道：“之前旺財的項圈不是被偷狗的摘了嗎？今天出去順便買了一個。”

說著唐義蹲下來，把項圈繞過旺財的脖子，扣上試了試，又鬆開一格調鬆了點。

旺財仰著頭乖乖讓他擺弄，戴好之後甩了甩腦袋，最後沖著唐義高興的吐舌頭。

宋漫蹲下來摸了摸旺財脖子上的新項圈，皮子還帶著新東西特有的硬挺：“謝謝。”

她站起來，“還有前天那個落地衣架，一起謝了。”

唐義往後退了一步，“順手的事，進去吧。”

宋漫刷卡開門，旺財率先鑽進去，她扶著門框，側頭又朝他偏了偏：“晚安。”

“嗯。”

門關上了。

唐義轉身回了自己房間，簡單收拾了下洗了個澡，沒過多久，頭髮半濕地走出房間。

今晚該他跟徐添福換班，他拿毛巾擦著頭髮往前台走，還沒走到就聽見一陣哼哼哈哈的女人聲音，調子又軟又膩。

唐義腳步一滯，眉頭擰起來，三步並兩步走到前台，果然看見徐添福趴在桌麵上，麵前支著個平闆電腦，螢幕裡的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啃得熱火朝天。

“徐添福！”他低吼一聲。

徐添福被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擡頭看見唐義那張黑得能滴墨的臉，滿臉無辜地舉起雙手：“義哥你聽我解釋！我就是無聊看個愛情電影！正兒八經拿過獎的！不是你想的那種！”

話音剛落！

螢幕裡那男的忽然啞著嗓子說了句——

“喘成這樣……是受不住了，還是不想讓我停？”

空氣死了一瞬。

徐添福以生平最快的手速把電影關了，一邊關一邊罵罵咧咧：“這什麼破電影！還拿了票房第一，我回去一定給它打差評！什麼垃圾台詞！”

他抱著平闆從椅子上滾下來，趿拉著拖鞋就往後麵房間跑，圓滾滾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前還不忘回頭丟一句，“義哥前台交給你了！我先睡了！”

唐義在前台坐下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眼皮一直在跳，跳得他心煩。

牆上時鐘剛過十點半，離天亮還早，月光透過雕花木窗照進來，在地上落了幾塊菱形的光影。

院子外麵不知道誰家的貓叫了一聲，拖著長長的尾音，像極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聲音。

唐義撐著腦袋閉了會兒眼睛，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拂過他脖子上還沒幹透的水珠，涼絲絲的。

就是這陣風，讓他腦中忽然閃過剛纔在巷子裡，宋漫埋在他頸側時那燒癢又溫熱的呼吸……一陣一陣的，拂在他喉結上，和著她緊張又淺弱的喘。

然後腦子裡那個電影女主角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和宋漫的呼吸疊在一起……唐義猛地睜開眼，臉色一黑。

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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