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為天帝 第一百零三章 龍袍初展犒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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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過後第五日，朝陽初升時，落雲城北城門外的原野已煥然一新。

這片幾日前還浸滿鮮血、鋪滿屍骸的戰場，如今已被清理乾淨。

從落雲城北門至原野中心，一條寬三丈的黃土道筆直鋪開。道旁每隔十步便插一麵武國龍旗，赤底金龍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旗杆頂端繫著黑色綢帶——那是為戰死者垂下的哀思。

原野中心處，一座九尺高台拔地而起。

台基以青石壘砌，四麵雕有蟠龍紋。檯麵鋪就猩紅氈毯，邊緣圍以鎏金欄杆。高台正中設龍椅，椅背雕九條盤旋金龍，龍首昂然向天，龍眼鑲嵌紅寶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高台前方，兩萬武軍將士列陣以待。

落雲城一戰開始之前，城內有三萬五千多名士卒，如今隻剩下兩萬餘人。

出城那一戰，武軍雖打得勢如破竹，但對上胡國最精銳的血屠衛，傷亡依然不小，傷亡近五千人。

存活下來的戰士已是經過淬火的鋼鐵，士氣如虹，精氣狼煙直沖霄漢！

兩萬名將士已沐浴更衣，褪去血汙戰袍，換上嶄新的黑色軍服。甲冑擦得鋥亮，頭盔下的臉龐大多年輕，眼神銳利而堅定。

隊列橫平豎直，如刀切斧劈，無人交頭接耳，唯有旌旗翻卷之聲。

更外圍，是出城觀看的百姓。

男女老少擠滿了土道兩側，有人爬到樹上，有人站在土坡上。婦人懷抱幼兒，老者拄杖而立，孩童騎在父親肩頭，全都伸長脖子望向高台方向。竊竊私語聲如春蠶食葉，嗡嗡不絕。

他們中很多人的家屬都是士卒，都犧牲在了落雲城一戰，今日被特邀來觀禮——

天子犒賞三軍！

辰時三刻，城門處傳來三聲號炮。

轟！轟！轟！

炮聲震天，原野霎時寂靜。

北門緩緩開啟，一隊金甲騎士當先而出。

韓鬥一馬當先，手持長戟，戟尖係紅纓，胯下戰馬披掛赤色馬鎧，威風凜凜，神采飛揚。

隨後是三十六名持幡儀仗。幡麵繡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幡杆頂端銅鈴叮噹。

再後，八名力士抬著一頂明黃步輦緩緩而來。

步輦四周垂珠簾，簾後隱約可見人影端坐。陽光灑在珠簾上，折射出七彩光暈，如虹霓落地。

天可憐見，鐘武登基以來，這是他最有排場的一次！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像一個皇帝。

當初的登基大典都不曾這般隆重過，隻因當初大敵當前，武國會不會亡國都兩說。

如今大勝胡國，武國勢頭正盛，要犒賞三軍，儀典就不能太寒酸。

這是王博旭的建議，鐘武欣然采納。

不為彰顯天子威儀，隻為那些因他一句話而出城死戰，最終犧牲了的將士們。

百姓紛紛跪倒，將士們單膝觸地。

整個原野，數萬人齊聲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如潮，驚起遠處林間飛鳥。

步輦行至高台下，珠簾掀起。

鐘武走出。

這一刻，所有目光聚焦於他。

隻見他頭戴十二旒冕冠，白玉珠串垂落額前，珠串後那雙眸子清亮如星，眉心紫紋華光內蘊。

身穿玄黑龍袍，袍身以金線繡九龍紋，龍身蜿蜒盤繞，龍爪如鉤，龍鱗在陽光下泛著細碎金光。

腰間束玉帶，帶上鑲九塊青玉，玉麵雕山河圖。足蹬烏皮靴，靴麵繡雲紋。

這是鐘武繼位以來，第一次正式穿龍袍，戴冠冕。

高台下，王犀看著身穿龍袍的鐘武，眼眶有些濕潤。

這次犒賞三軍的儀典，他同樣提議要辦得隆重。

當初鐘武登基，時間緊急，來不及為他量身定製新的服飾，隻穿了一件法袍就登基了。

這件事在王犀心裡一直是個結，他始終覺得武國欠了鐘武一場盛大的儀式，所以想趁這次機會好好彌補一下。

鐘武站在高台前，抬頭仰望台階。陽光灑在他年輕的臉上，冕旒輕搖，珠玉碰撞發出清脆聲響。然後他抬步，一級一級，穩穩登上高台。

他轉身，麵向三軍與百姓。

“平身。”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將士起身，百姓站起，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儀典開始。

鐘武在龍椅落坐，雙手扶膝，腰背筆直。

王犀走上高台，這位禦前太監今日也換了嶄新官服，深紫長袍，腰佩玉墜，手捧一卷明黃綾緞聖旨。

他展開聖旨。

原野上數萬雙眼睛盯著那捲黃綾。

王犀深吸一口氣，運起靈力，聲音如鐘磬般盪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自武德蒙塵，社稷傾危，蒼生泣血，山河破碎。幸賴天地垂憐，祖宗庇佑，更仗忠勇將士捨生忘死，文武臣工嘔心瀝血，方有落雲城下大獲全勝！

此戰，我武國將士浴血奮戰，守孤城而不退，臨絕境而不降。

此等忠勇，感天動地；此等氣節，貫日淩雲！

凡陣亡將士，皆入忠烈祠，春秋祭祀，香火永繼。其父母妻兒，由朝廷供養終身，免賦稅徭役......”

前來觀禮的人群中，不斷有啜泣聲響起。

有情緒激動者，甚至哭到暈厥。

好在現場秩序未亂，王犀的聲音仍在繼續：

“......胡虜踐我國土，屠我子民，先帝因此殉國，此仇不共戴天！此恨之切，永世不忘！

朕在此立誓，此生必率雄師北出塞外，直搗胡庭，以胡酋之首祭先帝，以胡虜之血洗國恥！

此誓，天地共鑒，山河為證！”

見鐘武冇有下旨說什麼三年之內必滅胡國的‘虎狼之詞’，王博旭不由得鬆了口氣。

至於天子公開宣誓要滅了胡國，完全不留餘地，這種事情當然也不妥，但王博旭竟已有些習慣了......

聖旨說到這裡，還冇有結束：

“為壯軍威，特設‘武修郎’一職。

凡習朕所授武學者，皆可參與選拔。不限出身，不論修行與否。

武修郎俸祿從優，在軍中優先拔擢。可為天子近衛，隨朕左右，得傳更高深武學。”

聽到這段話，全軍將士全都呼吸急促，眼神炙熱。

在軍中開設‘武修郎’一職，無異於讓所有普通士卒多了一條上升通道。

但真正吸引將士們的，不是俸祿從優，也不是優先拔擢。

而是‘天子近衛’這四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