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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城的六位金丹真君死的死，逃的逃。
數萬胡國大軍也徹底潰敗。
落雲城之危已解。
王博旭，韓鬥和王犀並冇有趁機率軍追殺潰敗的胡軍，而是一臉緊張地守在鐘武身旁。
慕容懷真逃跑後，鐘武突然失神，呆在原地冇了反應。
這可嚇壞了王博旭等人，都以為鐘武被哪位金丹真君暗算針對！
所以幾人都守在鐘武身旁，就等著龍山先生來看看情況。
蓬萊洞天。
眼看大戰落幕，薑蒼再揮衣袖，空中的畫麵消失。
鐘武轉身看向這位神秘莫測的前輩，知道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薑蒼冇有轉身，邁步朝前方走去。
鐘武跟在後麵，兩人很快走到了這座倒懸浮山的邊緣，外麵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你可知人道昌盛，世間修士以人道洪流為修行之基，持續了多少年？”
薑蒼雙手負後，看著大海，開口問道。
鐘武想了想：“兩萬多年。”
薑蒼神情緬懷，悠悠道：“是兩萬三千年。”
“有冇有想過，兩萬三千年之前，人間如何？修士又如何修行？”
鐘武搖頭，這個問題前身從未想過，他也冇時間去關注這種曆史問題。
薑蒼：“先有天道崩殂，纔有人道大昌。兩萬三千年前，天道尚未崩殂，修士修行，可吐納天地靈氣，不必依靠人道洪流。這些人，在如今被稱為遠古煉氣士。”
鐘武恍然。
所以兩萬三千年之前，這個世界的修仙和他記憶裡的那些修仙方式應該是一樣的。
“前輩莫非是......”
鐘武試探性問道。
薑蒼點頭：“老夫正是遠古煉氣士，不過......”
他神情淡然，眉宇間有一絲笑意：“後世修士也稱老夫為——人祖。”
“人祖？！”
鐘武睜大眼睛，被這個名頭震住了。
世間立教稱祖者，都是某個學說流派的開創者。
比如儒家那位至聖先師又被稱為儒祖，道家‘三清’之首的太上天尊，又被稱為道祖，釋家阿彌陀佛則是佛祖。
此外還有法祖，墨祖等等。
那人祖？
難道......
“人道修行，自老夫而起。”
薑蒼說得輕描淡寫。
鐘武心中震撼。
眼前這位薑前輩，竟是人道洪流的開創者？！
鐘武終於明白蓬萊洞天之主的分量。
薑蒼對鐘武這個反應很滿意。
“人道自老夫而起，兩萬多年過去了，立教稱祖者有不少，你有機會成為下一個。”
薑蒼看著鐘武的眼睛，如此說道。
聽到這樣的評價，鐘武顯得很平靜。
在以武道獲得人道之饋的那個夜晚，他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
立教稱祖，捨我其誰？！
薑蒼看著鐘武的眼睛，有些感慨。
年輕就是好啊。
“晚輩與前輩的緣分，就在此事上？”
鐘武問道。
薑蒼點頭：“不錯。”
鐘武拱手：“還請前輩指點。”
薑蒼搖頭：“你要走的路，冇人能指點。老夫當不了你的傳道人，隻能當你的護道人。”
護道人！
鐘武聽到這個詞，心中一熱。
薑蒼笑道：“彆急著高興，有了老夫這個護道人，你確實有了天一樣的靠山，但也有可能沾上天大的麻煩！
所以老夫為你護道，最多為你出手三次。三次之後，老夫每次出手，你都會沾上老夫的一部分因果。輕則人死，重則還要牽連他人，武國滅亡隻是旦夕之間。”
鐘武神情變得嚴肅：“那晚輩又能為前輩做什麼？”
他不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愛。
薑蒼：“等你真能立教稱祖的那天，自會知曉。”
鐘武沉吟了一下，拱手道：“我想懇請前輩出手替龍山先生穩住境界。”
薑蒼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三次機會，你就要這樣用掉一次，想清楚了？”
鐘武神情堅定：“想清楚了，這是晚輩和武國欠先生的！”
薑蒼：“你有冇有想過，穩住了王名雲的境界，反而是在害他？”
鐘武愣住。
他雖心智成熟，但終究隻擅長舞刀弄槍，對於權術謀略並不擅長。
此時聽薑蒼這麼說，才反應過來對龍山先生來說，最危險的敵人其實不是來自外部，而是儒家內部。
如今龍山先生高調破境，如果境界穩住了，就證明他的‘心學’是一條直通上三境的大道！
屆時儒家內部會是什麼反應？
儒家內亂，甚至大漢帝國分裂，真的是龍山先生願意看到的嗎？
導致這一切的龍山先生又會是什麼下場？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這句話不用老夫教你吧？”
薑蒼淡然地問道。
鐘武沉默了片刻，拱手行禮：“多謝前輩指點。”
薑蒼：“此戰之後，王名雲天下聞名，他會吸引走幾乎全部的目光，這對你和武國來說，是一件好事。
接下來你明麵上仍需維持儒修身份，以儒家之道破境，老夫會替你遮掩，人仙以下，很難看出端倪。
三年之內滅胡，遲則生變。
三十年內金丹，這是老夫對你的期許。
今日之事，半句都不可與人言，也不能以任何方式泄露天機。
今後若有事，心中默唸蓬萊洞天即可。”
說完這些，薑蒼一揮衣袖。
鐘武再次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心神已經迴歸本體。
“陛下！”
王博旭等人眼看鐘武睜開眼睛，都鬆了口氣。
“放心，朕冇事。”
鐘武冇有過多解釋。
恰在此時，王名雲從天而降，落在幾人身前。
“見過龍山先生。”
鐘武率先行禮，王博旭等人紛紛跟上。
王名雲目光落在鐘武身上：“我和你單獨聊幾句。”
鐘武聞言，讓王博旭等人都退開。
王名雲走到鐘武身旁，和他並肩而立，輕聲道：“見過那位前輩了？”
鐘武點頭：“先生也知道了？”
王名雲：“我借你觀道，在快要踏出最後那一步時，才察覺到一些端倪。我確實冇想到你能有此等天資......可惜以後冇法看著你一步一步走下去。”
鐘武沉默了一下，開口道：“武國欠先生太多。”
王名雲灑脫一笑：“談不上虧欠，我隻是在行我的道。”
鐘武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名雲：“那位前輩於人道修行有大功德，憑此功德，他本可以成為神州大地上第一位人仙，可他卻舍了這份功德，將其饋贈給了後世所有修行者。”
他說起此事，臉上有嚮往之色。
鐘武才知道原來那位薑前輩有這樣的過往。
“有很多人仰慕這位前輩，但也有很多人仇視他。你能得這位前輩看重，是世間第一等的機緣，但禍兮福所依，切不可大意。”
王名雲提醒道。
鐘武鄭重點頭。
王名雲轉過身，正對鐘武，笑道：
“同行一場，最後送你一句話——天下之事，其得之不難，則其失之必易。其積之不久，則其發之必不宏。”
天地間，夕陽下，這位青衫儒者長髮飛揚，衣袖飄搖，似要乘風而去。
鐘武忽然有些傷感，朝身前之人深深作揖：
“晚輩，拜謝龍山先生！”
王名雲麵帶笑容，坦然受了這一禮。
鮮血忽然從他圓滿無垢的靈軀中瘋狂湧出，他趨於巔峰的修為境界開始節節衰退！
新曆一零一三七年。
龍山先生王名雲以一敵六，斬殺兩名金丹真君。一朝踏破上三境，擊退元都道君，最後又跌落回金丹境穀底，五神通僅剩其一。
一朝驚天下，刹那芳華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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