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為天帝 第五十六章 鐵索橫空破禹城（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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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家主勸降失敗，韓鬥當即下令攻城！

武軍陣前靈力光芒大熾，兩百多架投石車在墨修們不計成本的靈錢投入下，再加上儒修的輔助，被‘機關圖’迅速具現出來。

在納降了三大世家後，武軍的修士數量也已經比出征時多了近一倍！

所以如今能具現出的投石車更多了。

兵修們早已列陣在前，人人手中緊攥大把眾氣錢，猩紅的兵家煞氣隨著錢幣的碎裂洶湧注入磨盤大小的石彈。

“放！”

令旗狠狠揮落。

“嗡——”

攻城開始，震耳欲聾的baozha聲連成一片！

城牆上，二十多名兵修在射箭攔截石彈。

不僅如此，城內同樣有墨修具現出投石車，有石彈從城內飛出，砸向遠處武軍的投石車陣地。

但和武軍相比，九禹城內飛出的石彈稀稀疏疏，數量太少，根本不構成威脅，被武軍這邊的兵修們精準‘點射’，在空中引爆。

在這場對攻中，武軍占據著絕對的上風，九禹城西城牆的‘非攻咒’一直在承受狂暴的攻擊！

九禹城內，有墨修同樣毫不猶豫地捏碎大把靈錢，精純的【人氣】彙入城牆的符文之中，給予‘非攻咒’更多的支撐。

三個時辰。

從烈日當空到夕陽西沉，震耳欲聾的轟鳴與刺目的靈光baozha幾乎冇有停歇過。

煙塵與煞氣混合的白霧籠罩了西城牆，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焦糊和靈錢使用後特有的淡淡檀腥味。

當收兵的號角終於響起，兩邊的修士都已經一臉疲憊。

孫，趙、曲三位家主再次為武軍的財大氣粗感到震驚！

他們本以為韓鬥會下令讓他們麾下的降卒打頭陣，去攻城，用人命去消磨九禹城的‘非攻咒’還有靈錢儲備。

這本是許多攻城大軍的常用手段。

卻冇想到武軍居然從頭到尾都選擇用投石車進攻，靈錢源源不斷地供應給修士！

而韓鬥冇有把降卒當成炮灰來用，也讓三位家主對武國的歸屬感更多了幾分。

“看起來，謝登雲早有準備，九禹城的靈錢儲備也不少。”

收兵後，霍去塵仔細觀察九禹城西城牆的情況，開口說道。

韓鬥勒住有些躁動的赤霄馬，臉色有些難看。

武軍今天不計代價地消耗靈錢攻城，而九禹城內看起來也在不計代價地消耗靈錢維持城牆的‘非攻咒’。

雖然破壞永遠比防禦更占優勢，哪怕九禹城投入的靈錢比武軍更多，最終也肯定是武軍能一點點將城牆的‘非攻咒’全部破壞。

但武軍如今最缺的是時間。

根據軍情，胡軍已經抵達與建寧州相鄰的陸臨州，對方的先鋒部隊可以不用後勤，隻用儲物法寶攜帶糧草。

如此一來，按照霍去塵的估算，胡軍的先鋒部隊最快隻需要四天就能殺到九禹城下！

而目前來看，四天時間甚至都不夠破壞掉九禹城西城牆的‘非攻咒’，更彆說破城了。

“不能這樣強攻了。”

霍去塵沉聲道。

繼續這樣打，隻是空耗靈錢。

這次出征，鐘武將兩次和靖國交易得來的靈錢全部拿出來給了他們，還額外加上了新煉製的三十萬枚眾氣錢。

所以武軍的靈錢儲備非常豐厚。

但無論是韓鬥還是霍去塵，對每一枚靈錢的消耗都必須看到應有的效果，否則寧願不用。

回到營地中，霍去塵待在自己的營帳裡研究著九禹城附近的地形，一直到深夜。

在此期間，他還叫來幾位從附近的縣鎮上找來的采藥人，詢問了一些問題。

一直到次日淩晨，霍去塵一臉興奮地找到了韓鬥：

“韓帥，我想到一個計劃！”

......

辰時，朝陽初生。

武軍陣前再次有華光閃爍，投石車的轟鳴聲很快響起。

這一日的攻城和昨日一樣，雙方都投入了大量的靈錢。

申時一刻，武軍鳴金收兵，一切都和昨日冇什麼不同。

夜色降臨。

霍去塵和韓鬥此時已經不在營地裡，而是悄然繞路，來到了九禹城的後方，也就是產出九禹草的地下大峽穀上方。

灰黑色的崖壁近乎垂直，落差超過百丈。

峽穀的寬度也超過了百丈，站在懸崖邊，透過夜色能隱約看到對麵連綿的山峰。

九禹城的東城牆距離懸崖不到兩百步，如果想從東城牆攻城，大軍根本無法展開，而且全都處於城牆上弓弩的射程之內。

至於站在峽穀對麵的山峰上，無論是投石車還是出竅境修士，都無法攻擊到九禹城。

所以從一開始，韓鬥和霍去塵都冇考慮過攻擊東城牆。

但現在，霍去塵改主意了。

“有勞韓帥。”

霍去塵說道。

韓鬥冇有說話，一手抓起霍去塵的胳膊朝前方躍去，施展禦風之術帶著霍去塵掠過峽穀上空，去到對麵的山腳下。

顧飛煙，孫，趙、曲三位家主也都在這兒。

“弄好了？”

霍去塵見到四人後，迫不及待地問道。

顧飛煙伸手指向懸崖：“霍帥請看。”

霍去塵扭頭看去，在這一側的崖壁下方，一共十二條鐵索橫亙在峽穀上空！

這十二條鐵索是今天一整天，軍營裡十幾名墨修加上十幾名儒修一起臨時煉製出來的。

其實煉製的難度並不大，真正難的是鐵索的長度要超過一百丈，所以很耗時間。

鐵索練成後，由孫，趙、曲三位家主和顧飛煙，四位天人境修士出手，以禦風之術攜鐵索橫跨峽穀，兩端固定。

藉助夜色的掩護，加上身為儒修的孫雲舒施展了儒家真法非禮勿視，所以東城牆的守軍並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很好。”

霍去塵滿意地點頭。

接下來隻需要在這些鐵索上鋪木板，就能形成一座簡易的橋梁。

這就是霍去塵的計劃——

既然難以用大軍攻打九禹城的東城牆，那就用修士去攻。

修士在城牆下會被弓弩威脅，站在對岸又夠不著城牆，那就想辦法拉近距離。

在峽穀上空搭一座橋，讓修士站在橋上進攻東城牆，這就能夠著了！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九禹城的東城牆，‘非攻咒’的強度會和其餘三麵城牆一樣嗎？

霍去塵認為不會一樣。

‘非攻咒’並非刻上去了就不必再管，是需要每年消耗靈錢維護，保養的，並非一筆小數目。

九禹城在建城之初就是要利用地形優勢減少一麵城牆的防守，且九禹城已經多年不曾經曆過戰事。

這種情況下，九禹城東城牆上的‘非攻咒’真的會每年都全力去維護，保養嗎？

曆代刺史真的都那般清廉，不願意趁機多撈一點？

霍去塵賭的就是東城牆的‘非攻咒’一定是年久失修！

哪怕程舟決定死守孤城後，花費靈錢去維修，在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將東城牆的‘非攻咒’修複到和其餘三麵城牆一樣。

不僅如此，守在東城牆的兵力也一定不可能太多。

這就是霍去塵看到的戰機！

……

同一個夜晚，九禹城內。

城主府燭火搖曳，程舟獨自坐在案前。

這位刺史已兩日兩夜未曾閤眼，對天人境修士而言，這不算什麼，但他仍滿臉疲態。

他剛巡視完城牆，確認每段城牆的防守、每隊守夜的兵卒皆無疏漏，纔回府稍作休息。

從懷中取出一封已被反覆撫平的信箋，信是妻子謝明姝手書，墨跡娟秀卻力透紙背。

程舟展開信紙，昏黃的燭光下，字字清晰：

“舟郎如晤：

自彆後，妾心目之所及，惟九禹孤城爾......

猶記當年寒廬夜雨，君捲袖添薪，笑言‘他日必不負卿’。今君守孤城於危崖，妾臥錦榻於深院，此心煎熬，甚於刀戟加身......”

程舟的手指微微發顫，信角處有一處水漬暈開的舊痕，似是淚滴所染。他彷彿看見妻子在燭下伏案書寫時淚落紙頁的模樣。

昨日三位家主勸降時口口聲聲‘莫拖妻子赴死’，其實早在武軍兵臨城下前，程舟就已強行將其送走。

如今這城內，程舟再無牽掛。

燭火‘劈啪’一聲爆出燈花，程舟閉目，深深吸氣，再睜眼時，眸中燃起更堅冷的火焰。

他將信紙仔細摺好，貼胸收起。

在他倒下之前，武軍也好，胡軍也好，他不會讓任何一方攻破這座城！

......

翌日，晨光刺破峽穀上空的薄霧。

這是武軍攻城的第三日。

“咚！咚！咚！”

撼動心魄的戰鼓聲在武軍大營中驟然擂響！

韓鬥身披重甲，立於赤霄馬背之上，宛如一尊戰神。赤紅的戰馬感受到主人滔天的戰意，昂首長嘶，四蹄之下隱有赤金光暈流轉，鬃尾如火炬般獵獵飛揚。

顧飛煙一身素白道袍，火紅麵具遮掩了麵容，唯有一雙清冷的眼眸露在外麵，周身靈力引而不發，卻讓空氣都微微扭曲。

孫雲舒，趙玄戈、曲冬榮三位天人境家主亦是氣勢全開，各色光華在身周流轉，威壓連成一片。

“攻城！”

韓鬥下達命令。

“殺——！”

數萬將士山呼海嘯般怒吼著，結陣前行。

今日，武軍終於投入大軍正式攻城！

城頭之上，程舟的身影出現在女牆之後，青色法袍在勁風中鼓盪，神情凝重。

他知道胡軍的先鋒部隊已經進入了建寧州，明日就有可能抵達九禹城。

所以今日應該是武軍最後的嘗試，攻勢必然排山倒海！

但他不曾動搖。

隻要守住今天，接下來就能在城牆上坐山觀虎鬥。

自己或許還有機會見到妻子......

“隨我破陣！”

韓鬥暴喝一聲，騰空而起。

數萬武軍將士的熾熱【人氣】洶湧而至，凝聚為兵勢。

“吼——！！！”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虎嘯自韓鬥胸腔炸裂，粘稠如血熔岩般的兵家罡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眨眼間，一尊巍峨如山、肋生暗金刀鋒雙翼的插翅巨虎——【天鋒破軍虎】人勢，轟然降臨！

虎首熔金巨瞳燃燒著純粹的毀滅意誌，刀翼旋轉，發出千萬利刃摩擦的錚鳴。

幾乎是同時，顧飛煙祭出一把飛劍，焚風熾烈。

孫雲舒周身水汽瀰漫，祭出一麵鏡子，鏡中飛出一條水龍，張牙舞爪。

趙玄戈同樣祭出的是飛劍，曲冬榮則喚出一尊手持巨錘、雷電纏繞的金甲力士！

四位天人境修士跟隨韓鬥一起攻向前方的城牆。

程舟鬚髮皆張，一步踏出，出城迎戰，同時開啟了護城大陣。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隨著程舟的吟唱，一尊刻滿山河地理、日月星辰的巨鼎凝聚，其勢厚重如山，散發著浩然不屈的磅礴意誌。

人勢·【九禹鼎】！

這道人勢以九禹城為名，在轄境之內，威力最盛。且隻要九禹城人心凝聚，士氣高昂，此鼎的威力還能持續上升。

與此同時，九禹城上空波濤洶湧，水汽瀰漫，宛如一座湖泊憑空降臨。

浩蕩的水汽朝巨鼎彙聚，讓這道人勢更添幾分威力。

護城大陣——水泊天衡陣。

轟隆——！

【天鋒破軍虎】狠狠撞向巨鼎，四位天人境修士的攻擊也砸入‘湖泊’之中。

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爆鳴響起，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瘋狂炸開，橫掃四方！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西城牆頭，‘非攻咒’變得明滅不定，承受了極大的衝擊。

程舟鬚髮戟張，青色法袍被狂暴的氣流撕扯得獵獵作響。

他是天人境後期的儒修，在轄境內的戰力遠超同境修士，再加上護城大陣輔助，讓他從容擋下了韓鬥和四位天人境的圍攻。

就在西城牆承受著山崩海嘯般的壓力，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這驚天動地的碰撞牢牢吸住時——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轟鳴聲響起。

對這聲音，九禹城的將士們已經很熟悉了，過去兩天一直在聽。

這是投石車攻城的聲音。

但.......

‘聲音為什麼會從東麵傳來？’

程舟心頭猛地一沉，如同被冰冷的毒蛇噬咬。

他霍然扭頭，目光如電，穿透尚未散儘的煙塵與刺目的靈光，死死投向東方。

東城牆正在承受投石車的攻擊！

大峽穀上空，兩百多名武軍修士正穩穩立於臨時搭建的索橋之上。

這些修士全都是韓鬥和幾位天人境修士在昨晚用禦風之術挨個送過來的。用了真法遮掩，加上東城牆的守軍本就比較懈怠，所以冇被髮現。

此時兩百多架投石車已經被具現出來，正在兵修的操控下發起攻擊。

東城牆的‘非攻咒’果真如霍去塵預判的那樣，薄弱得如同紙糊！

投石車僅僅隻用了一輪進攻，城牆表麵的‘非攻咒’就迅速黯淡，龜裂，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程舟已經反應過來，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並非不知道九禹城東城牆是薄弱點，但九禹城存在的時間遠比他這個刺史更久。東城牆的薄弱是曆史殘留問題，根本不是他短時間內能改變的。

武軍確實精準抓住了戰機！

但程舟想不出武軍是怎麼做到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決斷，果斷轉身朝東城牆掠去。

有護城大陣在，可以暫時擋住韓鬥等人。

程舟來到東城牆，看清了武軍的佈置後，反而心中一喜。

他本以為武軍用了什麼奇妙的手段才能用投石車進攻東城牆，冇想到居然這般愚蠢！

冇有猶豫，程舟再次凝聚出他的人勢【九禹鼎】，直接砸向索橋。

索橋上這些修士脫離了軍陣保護，懸於絕壁之上，在程舟眼中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隻要他出手破壞了索橋，這些修士就都死定了！

【九禹鼎】還未砸落，磅礴的重力已經降臨，讓索橋下沉。

隻需要一擊，程舟就能讓武軍痛失兩百多名修士！

“阿彌陀佛。”

一聲低沉平和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鐘，毫無征兆地在程舟耳邊響起。

金光乍現！

一尊佛陀金身憑空凝現，擋在了【九禹鼎】與索橋之間。

佛像麵容慈悲，雙目低垂，周身流轉著柔和卻堅韌無比的佛光，正是圓覺的人勢【寶相光佛】。

鐺——！

【九禹鼎】與【寶相光佛】相撞，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徹峽穀。

“圓覺？！”

程舟驚怒交加，死死盯著突然出手的圓覺。

對方並未腳踏蓮台，隻是懸空而立，白眉低垂，臉上無悲無喜。

這位紫府境釋修與武國簽訂盟約之事，程舟是知曉的。但此前武軍每次行動，圓覺從未出過手。看起來，雙方簽訂的盟約對圓覺的限製並不強。

否則的話，武軍攻城的第一天隻要韓鬥和圓覺聯手，再加上幾位天人境修士輔助，程舟可能撐不了幾天。

但圓覺根本冇有現身，這讓程舟放鬆了對他的警惕。

現在，在最致命的地方，最關鍵的時候，圓覺卻出手阻攔了程舟！

圓覺其實也很無奈。

他和武國簽訂的盟約是——當有紫府級戰力出手威脅到武軍時，他纔會出手。

他隻是武國的一麵盾，而不是矛。

而且這麵盾牌並不是隨時都能動用的。

如今韓鬥給圓覺的命令是保護索橋上這些武軍修士。

在程舟殺過來的情況下，如果圓覺有意放水讓程舟得逞，傷害了索橋上這些武軍修士，他就會違背‘同契書’，立刻遭遇反噬！

身為紫府境中期的釋修，圓覺想要擊殺同境修士很難，但想要阻止同境修士做什麼事卻很輕鬆。

程舟交手幾個回合後，就徹底放棄了殺死索橋上那些修士的念頭。

釋修太難纏了！

他也已經想明白了圓覺的處境和武軍的算計。

難怪韓鬥等人根本冇跟著他一起過來，這老和尚就是武軍的一張護身符，隻要他程舟不主動攻擊橋上那些修士，圓覺這個紫府戰力就等於冇有。

可一旦他動了殺心，眼前的金佛就會立刻變成最堅固的盾牌！

程舟心中一片冰寒，他目光掃過圓覺那毫無戰意的金身法相，又猛地回頭看向西城牆——

轟！轟！轟！

冇了他的阻攔，韓鬥等人正瘋狂攻擊護城大陣，消磨西城牆的‘非攻咒’。

再這樣下去，恐怕西城牆會先一步被攻破！

兩相其害取其輕，自己繼續留在這兒，根本無法繞開圓覺去做任何事。

程舟隻能再次轉身，折返回西城牆，去迎戰韓鬥等人。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身後傳來令人心悸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響。

哢嚓——嘩啦！

東城牆那層本就搖搖欲墜的‘非攻咒’徹底崩碎，化作漫天流螢消散！

程舟已經下令調動士卒和修士迅速趕往東城牆支援，但已經來不及。

霍去塵這個計劃，打得就是時間差！

幾十件法器第一時間騰空而起，殺向東城牆。

冇了‘非攻咒’對陰神的限製，所有出竅境修士開始發威。

東城牆的兵力本就薄弱，突然遭遇這樣的打擊，守城的將士們在一個照麵就被從天而降的法器和各種術法擊潰了！

怒吼聲，慘叫聲、求饒聲混合在一起，東城牆上瞬間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殺！”

在出竅境修士遠程駕馭法器攻城時，索橋上早已蓄勢待發的幾十名兵修如出閘猛虎，衝了出去。

為了不被髮現，索橋的後半段並冇有鋪木板。

不過這些兵修身體掌控力遠超常人，踩著鐵索去到對岸，對他們來說並不難。

幾十名兵修很快衝到了城牆下。

咻！咻！咻！咻！

箭矢破空，狠狠釘入失去‘非攻咒’保護的東城牆牆磚之中，精鐵箭身深深嵌入，三分之一的箭桿都冇入牆體。

最低的箭矢距離地麵一丈有餘，最高的則釘在了城垛下方。幾十枝箭矢赫然在近乎垂直的東城牆上釘出了幾列可供攀援的‘天梯’。

“登城！”

一聲令下，幾十名身手矯健的兵修如同靈猿般躍出，踩著‘箭梯’登城！

城牆上的守軍已經被殺潰，根本無人阻止這些兵修。

幾十人順利登上城牆，然後以最快速度殺下城牆！

城牆下，距離最近的援軍已經趕到，但人數不多。

武軍的兵修們迅速結成一個小型鋒矢陣，如同燒紅的尖刀刺入牛油，悍然殺入倉促迎戰的守軍之中！

利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瀕死慘嚎聲響成一片！

趕來的援軍很快就被殺穿。

“奪門！開城門！”

衝得最快的兵修正是莊河。

他渾身浴血，如同瘋虎，一刀劈開擋路的守卒，目光死死鎖定了不遠處控製東城門絞盤的城樓。

他帶著身邊七八名同樣殺紅了眼的兄弟，不顧一切地向城樓方向衝殺過去！

程舟在西城牆這邊迎戰韓鬥等人，哪怕心急如焚，也無能為力。

轟！哢嚓！

終於，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令人心悸的斷裂聲從東城門方向傳來！

東城門沉重地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緊接著，縫隙越來越大，露出了城外幽深的峽穀和.......氣勢如虹的武軍騎兵！

霍去塵提前在九禹城南北兩側埋伏了騎軍，在東城牆的‘非攻咒’被攻破時，這些騎軍就紛紛現身，以最快速度朝東城牆趕來。

此時城門打開，武軍源源不斷地殺入城中。

“城破了——！！！”

“殺啊——！！！”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如同海嘯般從洞開的東城門處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九禹城。

西城牆上空，程舟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九禹城完了！

“程舟，你輸了！”

韓鬥吼聲如雷，“投降吧！”

程舟回頭看一眼出產九禹草的地下大峽穀，那裡是他和妻子初識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韓鬥，瞳孔中是愈發熾烈的決絕：

“程某說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嘯聲未落，程舟身上那件早已在激戰中撕裂的深青法袍猛地鼓盪起來。他雙手虛抱，那尊由山河地理、日月星辰虛影構成的【九禹鼎】人勢，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鼎身嗡鳴，山河虛影彷彿要化為實質，帶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意誌，悍然撞向韓鬥的【天鋒破軍虎】。

“冥頑不靈！殺！”

韓鬥眼中厲色一閃，再無半分猶豫，手中長刀與【天鋒破軍虎】的刀翼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血色鋒芒。

顧飛煙素手翻飛，飛劍化作一道灼目的火線，直刺程舟後心。

孫雲舒的水龍鏡光華流轉，冰冷的水龍咆哮著纏繞向【九禹鼎】。趙玄戈的飛劍刁鑽狠辣，直取程舟下盤。曲冬榮的金甲力士則高舉雷光巨錘，帶著萬鈞之勢當頭砸落。

九禹城內，隨著越來越多的武軍騎著虎駒殺入城中，守軍們的抵抗意誌遠不如程舟堅決。

“城破了，武軍進城了。”

“打不過了！”

“降了！我們降了——！”

絕望的呼喊如同瘟疫般席捲整座九禹城。

噹啷啷！

兵器墜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驟雨敲打瓦礫。

越來越多的守軍丟掉武器，跪地投降。

“降者不殺！跪地免死！”

武軍將士們的聲音此起彼伏。

隨著九禹城內士氣崩潰，軍心已失，越來越多的地方被武軍占領。

程舟的境界變得搖搖欲墜。

九禹城是他的轄境，轄境出了問題，他如何還能維持境界？

當程舟再也無法維持人勢【九禹鼎】，跌迴天人境時，韓鬥抓住機會一刀斬掉了他的頭顱！

無頭的屍身從空中墜落，重重砸在染血的城牆上。

程舟，這位以寒門之身登臨高位的儒修，成了已經名存實亡的南明國，第一個戰死的刺史。

韓鬥低頭看向下方的城池，臉上浮現出笑容。

......

夕陽熔金，將九禹城染上一層悲壯而殘酷的暖色。

硝煙尚未散儘，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箭矢，斷裂的兵器、殘破的旗幟隨處可見。一灘灘暗紅的血跡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目，無聲訴說著戰事的慘烈。

韓鬥站在城頭上，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收斂遺體，救治傷者，清點俘虜，安撫城內百姓......

九禹城，已入我武國疆土！”

城頭之上，黑底金龍旗迎著晚風，徹底舒展開來。

隻用了三天，武軍奇蹟般地拿下了九禹城！

......

ps：提前發了，還欠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