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我若為天帝 第二十四章 龍吟虎嘯破石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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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鐘武冇有任何猶豫，一擊得手後，立刻抽身後退。

他臉色同樣蒼白——

先速殺三名天人境，再斬出那樣驚豔的一刀，他體內鬥戰罡氣已經耗掉了七成，就連陰神也久違地感到疲憊。

韓鬥的狀態要好一些，轉身便向鐘武靠攏，再加上王犀，三人全力施展禦風之術，向西邊天際疾掠而去。

圓覺懸浮在半空，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冇有追擊。

至於那名躲在他後方的天人境衍修，更加不敢追。

圓覺冇有追，一是因為一道人勢被擊潰，急需穩住傷勢，避免影響境界修為。

二是因為他依然堅定地認為，那名躲在暗中的高修又一次出手了！

否則鐘武一個天人境儒修，怎麼可能斬出那樣的一刀？！

‘我剛纔那番話應該有效果，讓此人心生顧忌，所以冇有對我下死手。’

圓覺心中暗道。

但他也是見好就收，不敢繼續去追擊，怕惹得對方惱羞成怒。

反正自己為了此戰，甚至都被擊潰了一道人勢，代價不可謂不大。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回去後都足以對太子殿下和陛下有所交待了。

圓覺緩緩落到地麵，盤膝坐下。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丹藥服下，雙手結印，開始療傷。

很快，一道青色流光疾馳而來，落在圓覺旁邊。

卻是於仲麟凝聚兵勢，先一步趕了過來。

但還是晚了。

他皺眉，沉聲問道：“大師，怎麼回事？”

圓覺苦笑：“阿彌陀佛，慚愧，老衲一道人勢被他們聯手擊破，冇能留下他們。”

於仲麟死死盯著他：“還有幾人呢？”

圓覺：“那三位聯手對付武國天子，被對方一人反殺。”

“怎麼可能？！”

於仲麟當即怒道，根本不信。

圓覺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於仲麟猛地醒悟，臉色鐵青。

他明白了，一定是昨晚出手重創蔣含章的那人出手了！

否則圓覺堂堂紫府境中期的釋修，怎麼可能被擊潰一道人勢？

武國天子又怎麼可能一人反殺三名天人境？

如果此人鐵了心要保鐘武，自己這次還怎麼sharen？

“我去追！”

於仲麟冇有猶豫太久，準備孤身前往。

隻要他和身後大軍的直線距離不超過十裡，他就能借道兵勢，維持在紫府境。

既然已經上了賭桌，決定拿命去搏前程，就冇有半途離席的道理！

“於帥！”

圓覺叫住他，一字一句道，“敵人情況不明，於帥還是等老衲調息好後，一起去吧。”

如果於仲麟一個人追上去，他自己卻躲在後方，最後於仲麟出事了，他回去以後怎麼交待？

所以於公於私，他都要勸一勸對方。

好歹等自己穩住了傷勢再說。

於仲麟和圓覺對視了幾秒，最終點頭應下。

片刻後，大地震動。

如悶雷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玄色洪流滾滾而來，三萬玄虎輕騎如黑色潮水漫過草原，旌旗獵獵，殺氣沖天！

這一次，於仲麟一馬當先。

三萬玄虎輕騎緊隨其後，馬蹄踏碎暮色，向西奔湧。

圓覺輕聲歎息，隻能跟上。

隊伍中，傷勢比他更嚴重的蔣含章與他對視一眼。

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之色，頗有些心有靈犀。

都這樣了，還拚什麼命啊......

片刻後，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最後一縷餘暉消失的刹那，蒼水原陷入深沉的暮色。

......

暮色褪儘，夜色如墨。

蒼水原西側，武國兩萬騎軍如一條疲憊的黑蟒，在崎嶇丘陵間蜿蜒前行。

一道道火把被馬上的騎士點燃，照亮黑暗。

馬蹄踏碎月下草甸，濺起的泥漿在銀輝中閃著暗沉光澤。將士們甲冑沾滿塵土，戰馬的呼吸粗重如風箱，速度已經明顯慢了下來。

一萬五千匹戰馬，其中半數都是兩人一騎，在短時間內不顧一切地全速奔馳，對戰馬是一種摧殘。

但他們不能停下。

鐘武再次從馬背上躍起，禦風懸停在空中。他回頭望去，眼眸中倒映出遠方星星點點的火光——

那是玄虎軍舉起的火把，如一條蜿蜒的火龍，正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著夜色中的距離！

鐘武從空中落下，重新回到馬背，看向身側的霍去塵：

“還有多遠？”

霍去塵：“回陛下，前方應該還有一裡便是黑石峽！”

鐘武：“下令全軍加速，否則可能會來不及。”

霍去塵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於是命令很快下達。

隊伍再次強行加速。

這一次，不少戰馬突然一頭栽倒在地上，讓馬背上的兩名騎士一起摔飛出去！

一些戰士更是當場摔得骨折！

但隊伍冇有因此而減速。

鐘武早已下了死命令——

哪怕有人墜馬也不能去管，所有人的任務是以最快速度通過黑石峽！

那些墜馬的，受傷的、掉隊的，隻能生死各安天命。

片刻後，大軍趕至黑石峽。

月光下，一道猙獰的黑色裂痕橫亙在丘陵之間——

兩座赭紅色山崖如巨人對峙，中間隻留下一條寬不過十丈的狹長通道。

崖壁經年風蝕，佈滿蜂窩狀的孔洞，在月色中投下斑駁怪影，彷彿無數隻眼睛正冷冷注視著這支疲憊的軍隊。

“全軍入峽！”

軍令層層傳下，馬蹄聲在峽穀內變得更加沉悶。

鐘武率先飛入峽穀，站在一側的山崖上。

陰冷的山風從狹長通道中呼嘯而過，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韓鬥緊隨鐘武身側，王犀也跟了過來。

三人都沉默著注視著下方正在通過峽穀的騎軍，耳中隻有馬蹄聲，風聲。

當武軍最後一騎終於衝出峽穀西口——

三人同時動了！

韓鬥騰空而起，暗金色兵家罡氣如狼煙般沖天，【天鋒破軍虎】的虛影在夜空中顯化，雖比先前黯淡許多，卻依然帶著凜冽殺意。

王犀也禦風升至半空，守矩尺懸浮身前，尺身上儒家真文逐一亮起青輝。

鐘武深吸一口氣，赤金色鬥戰罡氣再次從體內湧出——這一次不再化甲，而是如熔岩般彙聚於雙掌之間，凝成一顆頭顱大小的光球。

光球中隱隱有龍吟聲透出。

韓鬥率先出手，身後巨虎虛影仰天咆哮，虎吼如雷。

巨虎雙翼猛然收攏，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金刀罡，如開天巨刃般斬向峽穀東側崖壁的中段！

刀罡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刺耳鳴嘯。

轟隆——！！！

山石崩裂的巨響震徹夜空。

左崖中段，一道長達十餘丈、深逾三丈的巨大裂痕猛然綻開！

無數黑色巨石如雨墜落，砸在峽穀通道中，激起漫天煙塵。

幾乎同時，王犀的守矩尺化作一道青虹，尺身真文脫離飛出，在空中組合成一篇文字：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

王犀衣袖中有十二枚山水錢隨之崩解，隻為增強這記真法的威力。

真文貼附在右崖崖壁上，青光大盛！

以儒家真法引動地脈之氣，右崖根基處傳來沉悶的隆隆聲。緊接著，大片岩壁如酥餅般剝落、垮塌，數以千噸計的碎石轟然傾瀉，與左崖落石在峽穀通道中交彙、堆疊！

最後是鐘武，他將雙掌中的光球猛地推向峽穀東口上方——那裡正是兩崖相接最為脆弱的‘咽喉’處。

光球離手，迅速膨脹，化形，變成一條赤金之龍，帶著震天的龍吟聲和無匹的鋒銳之氣，撞向岩層。

轟！！！

峽穀東口上方，長達二十丈的崖頂整片整片地崩塌、墜落！

巨石大如房屋，小如磨盤，混雜著泥土、斷木、被連根拔起的灌木，如天崩般傾瀉而下。

龍吟虎嘯中，黑石峽東側入口徹底坍塌！

這就是霍去塵選擇走黑石峽的原因。

煙塵沖天而起，在月光下形成一朵灰黑色的蘑菇雲。

三人動手之後，冇有細看，轉身就走。

峽穀外的兩萬騎軍稍作休整後，繼續向丘陵深處撤離。

隆隆之聲持續了整整半刻鐘才漸漸平息。

當煙塵稍散——

黑石峽東口已不複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達二十餘丈、寬近十丈的亂石巨壘。成千上萬噸的岩石將通道徹底封死。

又過了半刻鐘。

火把組成的火龍已追至亂石壘前。

於仲麟勒馬立於軍前，玄色魚鱗甲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硬光澤。他仰頭望著眼前這座突兀出現的‘山丘’，臉色陰沉。

如果不是圓覺的傷勢還冇穩定下來，他和對方能先一步殺過來的話。

又或者蔣含章願意拚著修為磨損，強行出手。

或許就能阻止對方破壞峽穀。

可惜冇有這些如果。

於仲麟又不是傻子，當然能感覺到這兩位侯爺隱隱抗拒的姿態。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

殺了武國皇帝，能破境隻有他於仲麟。

圓覺和蔣含章又冇有那麼大的好處可以拿，乾嘛要那麼拚命？

“於帥，要清理道路嗎？”

圓覺輕聲問道。

“不必！”

於仲麟語氣冷硬。

當初駝峰峽的崩塌從一開始就被李扶風料到，並且提前出手穩住了，崩塌程度並不算嚴重，所以能很快被打通。

但現在這黑石峽卻不是短時間內能打通的。

於仲麟抬手指向兩側——月光下，黑石峽南北兩翼的山勢相對平緩，雖仍是丘陵起伏，但已可供騎軍通行。

“傳令：左軍一萬五千騎，繞北側丘陵包抄。右軍一萬五千騎，走南側。”

於仲麟語速極快，每個字都透著冰冷的殺意，“武軍過黑石峽，接下來必然經過薛家坳。武軍疲憊，我軍一人雙馬，速度占優。搶在他們之前抵達薛家坳，甕中捉鱉！”

“煩請圓覺大師率左軍，輕遠侯和本帥率右軍。”

圓覺和蔣含章對視一眼，都點頭應下。

很快三萬玄虎輕騎如潮水般向兩側分流，十分流暢。馬蹄聲在夜色中分成兩股，如兩條黑色巨蟒，貼著丘陵的輪廓向遠方蜿蜒遊去。

夜風呼嘯，捲起草屑與塵土。

這場追逐戰纔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