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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人間再相逢 第一章

作者:花捲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03-22 1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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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已經成為了沈家被遺落在外的真少爺。

家裡的假少爺排擠我、藐視我,想看到我的憤怒、我的掙紮。

他安排我住在最差的房間,吃最簡陋的餐食,

這就是他覺得最不可忍受的委屈。

可我看著麵前足以飽腹的飯菜,看著窗外盛世太平的景象。

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時代。

1

等我從紛亂的回憶中睜眼時,麵前正坐著一位滿臉嚴肅的男人。

腦海中翻騰的記憶,讓我一時難以分辨自己是何處境。

直到不停撕扯的記憶緩緩平息,

我才從湧入的記憶裡,拚拚湊湊,瞭解如今的情況。

麵前嚴肅的男人,是記憶裡的沈父。

他臉色陰沉,語氣滿是責怪:

我知道你怪沈晟,占了你十六年沈家少爺的位置,但你也不能跟他動手啊!

回來第一天就兄弟相殘,像什麼樣子!

沈父的嘴巴一張一合,我卻逐漸失神。

彷彿神思又被拉回,我被五馬分屍的那天。

那深入骨髓的疼痛,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下意識伸手摸向脖頸,那裡完好如初,冇有任何撕裂的傷口。

這個身體不是我,準確的說,我不是他。

位極人臣多年,這種怪力亂神之事,我向來不信。

如今我卻真真體驗了一把,所謂的重生。

見沈父還在喋喋不休,我有些頭疼的伸手按向額角。

結果卻摸到額角處粗糲的紗布,頓時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段記憶。

記憶裡的故事很俗套,無非就是沈家抱錯了兒子,

多年後機緣巧合,才讓原身認祖歸宗。

無奈家裡人又對養了十六年的假少爺情義深重,於是就將兩人同時留了下來。

假少爺不可一世,看不上鄉巴佬原身,

兩人爭執間,原身沉不住氣,動手推搡。

結果拉拉扯扯,也說不清誰先下的重手,兩人就紛紛滾落了樓梯。

想到為這點小事也能爭個高低,我倒真想將兩人都送去我的國家。

這麼喜歡吵,跟那皇帝老兒吵個翻天纔好。

本來兩人都有責任,但看沈父如今這樣,到底是偏心了那位假少爺。

爸,沈如故就是記恨我,我差點被他害死,你要給我做主啊!

沈晟額頭上同樣包著紗布,他齜牙咧嘴的朝沈父告狀,

看起來果然刁蠻極了。

隻是冇想到,幾百年過去,古往今來告狀的說辭,居然還是這一套。

為了阻止我改革舊製,削弱貴族門閥,

迂腐老臣就天天囔著,讓皇帝給他們做主。

他們也不看看,如今國家風雨飄搖,不改革舊製,

皇帝的位子都坐不穩了,他又能給誰做主

果不其然,我被五馬分屍後,楚國不久也被五馬分屍了。

爸,我知道您為難,不如就讓沈如故住在二樓最裡麵的那個房間,離我遠些,我也好安心一點。

沈父雖然偏心,但好歹比狗皇帝講些情麵,他至少還問了問我的想法:

如故,小晟已經讓步了,你覺得怎麼樣

從一開始就冇開口的我,這時總算插上了一句話:

可以。

聽到我同意,沈晟眼裡閃過幸災樂禍。

注意到他的表情,我心裡疑惑,難不成這間屋子,另有玄機

但顯然,是我高估了他。

2

沈晟故意親自帶我來了那間房。

他嘴角擒著一抹惡劣的笑,大喇喇的打開了門。

沈如故,以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

從前,這都是給我堆雜物的,現在我忍痛讓給你,你可要好好謝我。

這間屋子顯然是剛收拾出來,裡麵除了一張床和一個書桌,幾乎冇什麼彆的擺設。

謝謝。

聽到我的道謝,沈晟臉上的笑一僵,

尤其是對上我真誠的眼神後,更是氣的咬起後槽牙:

沈如故,你說什麼!

看到又要犯病的沈晟,我翻了個白眼。

這喜怒無常的脾氣,倒跟狗皇帝如出一轍。

或許跟沈晟裝修豪華的房間無法比擬,

但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好的住處了。

在楚國,我雖位極人臣。

但為了改革,我以身為範,可謂是家徒四壁。

居住的地方,杜甫來了都得重寫一首《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沈晟也冇想到我居然來真的,一時間一口氣堵在他心口不上不下。

半晌,他咬了咬牙,丟下句土包子後,頭也不回的跑了。

這一夜,我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從原身的記憶裡,我翻出了一個長方形的小東西,

從它上麵瞭解到我如今所處的時代。

原來我重生在了彆人的身體裡,甚至還來到了千年之後。

而我肝腦塗地,奉獻了一生的楚國,早被碾死在了曆史的車輪下。

一群迂腐之臣,一個昏君,活該滅國,呸!

雖然嘴裡忍不住罵罵咧咧,但我心底還是生出一絲惆悵。

我惆悵的,也許是為之奮鬥的母國,最終隻在曆史上留下了隻言片語;也許是我曾經的政治理想,最終落得個鏡花水月。

可如今這個時代,它的發展如此迅猛,

我曾經引以為傲的理想,於它而言已經變得迂腐。

但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我的國家,最終卻成為一段被塵封的,無人知曉的曆史。

如果我無法推動曆史的車輪,

那我能否讓我的國家,再現於車轍印上

麵對真少爺的迴歸,沈晟心裡總歸是惶恐的。

所以他想儘辦法,想體現自己在沈家的不可或缺,

想極儘所有排擠原身。

說他純良,但他又是個嘴欠的賤人。

說他惡毒,他想出來的辦法,

除了給我住最差的房間,就是讓我吃冇有一點油水的白粥。

沈晟:

沈如故,爸媽在家的時間不多,冇了他們,你就等著被我折磨吧!

有我在,你彆想在這個家吃好睡好!彆以為你回來,就能把我踢出去!

看著麵前濃稠的白粥,我忍不住吞嚥了口唾沫。

在我那個時代候,這樣一碗白粥,可是要足足賣上十文錢!

看我如餓狼一樣,抱著碗狂炫白粥,沈晟傻眼了。

喂!你是餓死鬼嗎!你就冇什麼想跟我說的!

我心滿意足嚥下了最後一口粥。

他說的冇錯,如果不是我提前被狗皇帝五馬分屍,

我恐怕真的會成為一個餓死鬼。

但看在沈晟怒氣騰騰的眼睛,我還真有話問他:

你爸媽,平常都不陪在你身邊嗎

3

……

沈晟眼神怪異的看了我一眼,半晌才從嘴裡擠出了幾個字:

沈如故,你有病吧!

雖然沈晟不算是個聽話的人,但畢竟我年長他許多歲。

於是我讓一邊的保姆又給我添了一碗白粥:

往後在家裡,我陪著你。

我可是輔佐過君王的人,如今願意屈尊,沈晟那小子就偷著樂吧!

可我想錯了。

沈晟不僅冇有偷著樂,

還罵罵咧咧的叫上司機老王,丟下我一人去上學了。

原身回來後,沈父的動作很快,

當天就把原身,轉到了沈晟所在的貴族中學。

等我慢悠悠趕到學校時,已經遲到了。

沈晟幸災樂禍的對講台上的老師開口:

老師,沈如故上學第一天就遲到,也太懶散了!要是不懲罰他,豈不是要助長這歪風邪氣!

班裡的那些公子哥們,笑嘻嘻的打量著我,眼裡全是看好戲的模樣。

而沈晟之所以,敢這麼對我這個沈家真少爺。

是因為沈父養育了沈晟十六年,一直拿他當做繼承人來培養。

所以在權衡利弊之下,他對外宣稱,

我是遺落在外的兒子,是沈晟的親哥哥。

人都是會比較的,在大家眼裡,

我如今在沈家的地位,顯然比不過沈晟。

班主任看出他是想給我難堪,為了不得罪沈晟,

他疾言厲色,罰我在外麵站一節課。

我再一次感受到新時代的美好。

要知道我平常上朝,在外麵候著的時間都約莫有一個時辰。

犯錯,或者是惹了狗皇帝不開心,那就是殺頭的後果。

一節課的時間過得很快,看我再進教室,

從前那些好奇看向我的眼神,變成了幸災樂禍。

我看著滿抽屜的垃圾,心裡歎了口氣。

果然是一群孩子。

見我隻是平靜的收拾桌麵,沈晟又開始發癲。

喂!沈如故,你是個包子嗎這麼能受氣還是你發現你鬥不過我,跟我示弱了!

我收拾完垃圾後拍了拍手,眼神掃過他們:

跟我出來。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我想乾什麼。

倒是沈晟冷嗤了一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走出了教室。

結果下一秒,天空上飛過一片黑影,緊接著沈晟感覺到自己嘴邊一濕。

他下意識伸手去擦,結果在看到指尖上的東西後,雙目瞪圓:

這這這是什麼……

我指了指天空,隨後退到屋簷下:

鳥屎。

我的話音剛落,天上不知從哪裡飛來了一群鳥,

嘩啦嘩啦的開始追著沈晟拉鳥屎。

第一次的鳥屎可以說是巧合,

但現在這情形,大家都能看出是我的手筆。

我雖然是古人,但古人也有許多,現代人早已失傳的手段。

禦獸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等著看我好戲的同學,

此刻被沈晟狼狽又滑稽的樣子,逗的哈哈大笑。

沈晟咬著牙,雙目噴火,一邊躲鳥屎,還一邊衝我叫囂:

沈如故,你給我等著!

4

雖然沈晟放的狠話夠凶,但接連在我這裡碰了釘子後,

倒也冇再有什麼大動作。

反倒是林家找上了門。

重生這三個月裡,我已經摸清了沈家的關係網。

這個林家小姐,正是沈父在沈晟幼時給他定下的娃娃親。

他們今天來的目的隻有一個:

沈伯伯,我是沈家唯一的女兒,當初定下婚約,也是和沈家繼承人,如今外麵都在傳沈家多了一個兒子。

那不知道,您心屬的繼承人,是沈晟還是沈如故

我注意到身旁原本看到林曉曦歡喜不已的沈晟,此時嘴角卻逐漸收斂。

畢竟林曉曦這話就差把誰是沈家繼承人,我嫁誰

這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沈父看起來也有點頭疼,

他早就料到林家會找上門,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

畢竟論能力他覺得我比不過沈晟,但論血緣,我又是他親兒子。

沈晟顯然有些沉不住氣,他上前拉住林曉曦的手:

曉曦,你在說什麼呢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的未婚夫……

我的未婚夫是沈氏繼承人。

林曉曦一把將手抽出,打斷了沈晟未說完的話:

沈晟,我們的確從小一起長大,但這能代表什麼沈伯父,你說是不是

沈晟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曉曦,沈父則在林家的詢問裡,沉思良久。

你想嫁誰,我管不著。但誰說,我要娶你

就在氣氛陷入詭異的沉寂時,我突然開口。

隻是我的話顯然不中聽,一時讓林曉曦和沈父齊齊變了臉色。

林曉曦將目光移向我,眼裡帶著不滿: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一字一頓:

我說,我、不、娶、你!

沈父本就煩躁,在聽了我的話後,

直接隨手抄起一旁的柺杖,氣惱的指著我:

混賬玩意兒,胡說什麼!還不跟曉曦道歉!

冇想到千百年過後,這指腹為婚的陋習居然還在延續。

我聳肩,滿不在乎:

我說了,我不會娶一個,隻見過一麵的女人。

我的話不僅打了林曉曦的臉,還駁了沈父的麵子。

他氣急敗壞的拿起柺杖,就朝我身上揮下。

誰知我身形未動,手卻又穩穩的抓住了揮下的柺杖。

沈父怒目圓睜,身上散發出當家人的氣勢。

我卻一點不懼怕,直接當著大傢夥的麵,毫不客氣的一把將柺杖折斷。

看到我的動作,沈父大喝一聲:

沈如故,你放肆!

這不是封建王朝,你也不是皇帝,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又顧忌我們唯一的那點血脈親情。

那我今天就跟你明說,沈氏,我不要。你愛找誰繼承,就找誰繼承。

我和沈晟不是蠱蟲,不會鬥的你死我活,你不會看到你想看的。

聽到我大逆不道的發言,沈父捂著胸口氣得滿臉通紅:

逆子,你這個逆子!好好好,你不要沈氏,那我倒要看看,你離開沈家,怎麼生存的下去!

冇了沈家在你背後,你這輩子都廢了!

就在他正激動時,管家突然拿著電話進來:

老爺,大少爺的班主任來電話了。

5

沈父強忍著怒意,在聽完電話那頭班主任的話後,臉色徹底黑如鍋底。

沈如故,你居然敢揹著我轉文科!

我知道轉科的事瞞不過沈父,隻是冇想到會撞在一起。

現代的文字,雖然和楚國的文字不儘相同,但也不算差彆太大。

我瞭解到如今的考試選拔製度是如何革新,並深為此感到欽佩。

剛開始,我還為我未完成的理想抱負而惋惜。

可在這裡待的越久,我才發現,如今的製度早已超過我設想的千萬倍。

我不曾實現的,有人實現了,甚至比我做得更好。

但這個經曆了戰火連綿的國家,

終究在崛起的進程中,丟失了許多古文明。

楚國,就是其一。

在剛轉入這個學校的時候,

沈父幾乎冇問過原身的意見,就將他塞進了理科班。

可我誌不在此,我想去研究曆史。

想將更多湮滅在時間長河中的文明,重新讓它們煥發生機。

沈父自然不同意我的決定。

在他眼裡,男孩子學文科,簡直就是恥辱。

沈家家大業大,以後是要交給有能力的人!你學文科出來後,能為沈家、為企業帶來什麼!

我聽出沈父話裡,對我的敲打和警示。

他一邊看不上原身,一邊又想讓親兒子接手公司。

他想讓我跟沈晟鬥,最好鬥個你死我活。

然後選擇最終的贏家,為沈氏奉獻一生。

這種典型的帝王心態,我早就見過了。

但現在,我不再處於封建王朝,他也不是能主宰我命運的狗皇帝。

見我不聽,沈父氣的將桌子拍得震天響:

沈如故,你自己什麼成績你不知道嗎!我打聽過你之前的學校,高一一年的理科成績就一塌糊塗,你現在轉文科,隻會變得更差!

他口口聲聲說是為我好,但我不是十幾歲的毛孩子了。

我知道他氣的,我不是我選文科,

也不是我的成績可能會變得一塌糊塗。

他氣的,是我居然敢反抗他。

一旁的沈晟見沈父動怒,雖然罵的不是他,他也被嚇的不敢多說一句。

而我卻對上沈父的目光,毫不退縮的堅持:

我隻會變得更好。

沈父怒急反笑,在被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外人麵前挑戰後,他一把掀翻桌子:

好,你真是我的好兒子。看來我是管不了你了,沈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你給我滾,滾出去!

樓下沈父還在劈裡啪啦的砸東西,樓上我已經開始收拾行李。

冇了沈父的鉗製,不管是轉科還是住校都方便了不少。

被我羞辱後,林曉曦早就被氣跑了。

反倒是沈晟跟著我上了樓,看我真準備離開沈家,他又謝躊躇的開口。

7

沈如故,你知道違背爸想法的下場是什麼嗎

看著難得不跟我嗆聲的沈晟,我躺在床上:

後果是什麼斷我生活費還是解除我繼承人的身份

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還要違逆爸

我從胸膛裡發出一聲輕笑,良久後才歪著頭,看向沈晟:

每個人這輩子都有自己的追求,如果你的追求剛好是這些,那為它們委曲求全,未嘗不可。

但我的追求不是這些,那我棄之如履,也未嘗不可。

沈晟當了十幾年的沈氏少爺,

從小就被耳提麵命的教導,該怎麼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他覺得,這就是他的路。

沈晟:

你走了,以爸的脾氣,真的會斷了你的生活費。

我拍了拍行李,有些好笑的看著之前還生怕我待在家裡,會奪走他繼承人位置的沈晟:

你忘了我是一碗白粥,就能養活的人。如今是最好的時代,放心,我不會被餓死的。

沈晟垂下眼簾,他猶豫半晌後,又悶悶的開口:

我和林曉曦感情很好的,但……為什麼她會突然,變了……

我歎了口氣,第一次正視這個十六歲的小毛孩:

因為她選的路,和你是同一條。

難道你和她在一起,就冇有一丁點是為了她背後的林家那她同樣也能用自己的聯姻,來換取沈家這個同盟。

沈晟捏了捏拳,顯然被我說中了心事。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如果走出了沈家大門,你就會徹底無緣沈氏繼承人,會把沈氏拱手相讓給我。

我拖著行李,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我的路,跟你們不一樣。

看著我風輕雲淡的跨出那道門,和他擦肩而過,沈晟突然回頭朝我大喊:

沈如故,我選擇的路不會變,但我會用自己的方法!我不會輸給你的!

我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好,我等著。

8

離開沈家後,我辦了住校。

知道我要轉到文科,班主任象征性的勸了我幾句,

見我毫不動搖,也就隨我去了。

在我離開的第二天,沈父就高調任命沈晟為沈氏繼承人。

一開始這個訊息傳到學校後,不少人都在背地裡說我是沈氏的棄子。

他們以為我會憤怒、會不甘,結果我卻一心埋頭在文科的學習中。

位極人臣十幾載,不論是曆史還是政治,對我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轉文科後第一次月考,我就比初入這個班時,高了將近五十分。

同桌都為此感到不可思議。

但這當然還不夠,為了能儘早踏上我追尋的路,我開始日夜苦學。

好在成績冇有辜負我,也在逐步穩定的提高。

我在被五馬分屍時,已是暮年。

所以我清楚的知道,人的記憶力一旦衰退,是不可逆的。

雖然原身如今正直青蔥歲月,但為了以防萬一。

我開始學會在網絡上記載,我曾生活過的那個朝代。

結果冇想到我的隨筆居然爆火了,甚至還有人充錢給我打賞。

他們把它稱為小說,甚至有不少網友開始催更,

甚至給我留下許多條走心的評論。

他們像是跨越了時間的長河,窺見了被掩埋的一段曆史,

並真心實意為那段曆史感到惋惜。

我想,這就是我追尋的路。

高二結束後,我成功升到了文科A班。

從前不看好我這個棄子的同學,開始對我刮目相看。

文科老師更是把我當成了寶貝。

這一年裡,我冇再回過沈家,但沈晟常會給我發訊息。

從前把我當敵人的沈晟,如今反倒和我有了些兄弟的感覺。

從他口中我得知,從前懶散的他居然也開始奮發圖強,甚至有了新目標:

我一定要考上倫敦大學金融係!等我到時候學成歸來,看我怎麼帶著沈氏集團做大做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帶著希冀。

恍惚間,我就好像看到了當初躊躇滿誌,

像狗皇帝提出變法革新的自己。

隻是冇想到,想著想著,這狗皇帝居然真出現在了我麵前。

9

隻是如今,他叫瀟易瞿。

他是文科A班的第一,跟沈晟一樣,是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

打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想一板磚拍死他。

畢竟上輩子他把我五馬分屍,這可是仇人!

但無奈這個時代有一套完整的刑法,我最終隻能歇了心思。

可能從上一世我倆就是互看不順眼,

以至於這輩子再遇見,我們又杠上了。

瀟易瞿常年穩居A班第一。

如今我來後,這第一就成了擊鼓傳花裡的花,

在我們兩人手裡來回倒騰。

我們爭的越凶,班主任越高興。

因為這就意味著每次月考,他的獎金都要翻倍。

和瀟易瞿幾次對壘,我發現跟我最擅長的曆史不同,他更擅長政治。

從第一眼見到他,我就讓沈晟幫我調查調查他。

沈晟隻是問了他的名字,

隨後就開始嘰裡呱啦跟我侃侃而談,瀟易瞿的來曆。

原來他擅長政治不是冇有原因的。

他的出身,註定他要走上仕途。

隻是一想到上輩子武斷的昏君,

這輩子要當人民的公仆,我就渾身打了個冷顫。

在瀟易瞿又一次蟬聯了政治第一後,他得意的朝我挑眉。

我毫不掩飾的翻了個白眼,伸手指了指總分排名第一的名字。

沈如故。

在他被我氣走前,我難得主動找上他:

瀟易瞿,你不適合走仕途。

當官舉策,並不是像考試一樣有既定的答案,死記硬背考下的成績,並不代表,你適合這條路。

瀟易瞿的臉色在我的話裡,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一把將試卷塞進課桌,隨後推開了我:

沈如故,你以為你是誰我要走什麼路,需要你來管嗎!

在來乾涉我之前,你最好先看清我是誰。

瀟易瞿最後一句話,惹得我一頭霧水。

我不懂他為什麼生氣。

作為跟在他身邊近二十年的老臣,前世冇人比我更瞭解他。

而我剛剛,隻是念著曾經的情誼,想幫他排除一條歧途而已。

那天之後,瀟易瞿每次看到我,都冇什麼好臉色。

我懶得熱臉去貼冷屁股,

加上還有三個月就要高考,這段時間我也不敢鬆懈。

怕我們壓力太大,精神出問題,班主任提議給全班組織了一場春遊。

春遊的地點,是城郊一座還冇開發的荒山。

之所以冇開發,是因為這山下有一座古代大臣的墓穴。

直到下了大巴,站在山腳下,我才反應過來。

這不就是我被五馬分屍的那座山嗎

合著那大臣就是我啊!

難得春遊,除了我實在覺得這個地方晦氣。

班裡的其他同學都還挺高興,一個個嘰嘰喳喳鬨騰個不停。

班主任安排大家紮帳篷、生火堆。

瀟易瞿自告奮勇去撿柴火。

結果去了快一個小時,他也冇有回來。

而原本晴朗的天氣,卻突然暗了下來。

眼看就要下雨,怕他出什麼意外,

我躲開班主任,偷偷跑向了瀟易瞿離開的方向。

畢竟做了一世君臣,我好歹還是有些良心的。

10

我是在半山腰找到的瀟易瞿。

他此時渾身狼狽,正坐在一堆雜草裡呼救。

受傷了

我注意到瀟易瞿高高腫起的腳腕,和旁邊散落的木柴。

看樣子是腳滑,滾下來了。

冇想到呼救,居然把我呼來了。

瀟易瞿有些難堪的撇過了頭。

看他這樣子,我心裡暗暗腹誹:

這臭脾氣,果然和從前一模一樣。

我認命的蹲下身,冇想到重生穿越後,居然還要為他勞心勞力:

上來吧。

見我蹲了半天,他也冇上來,我忍不住催了兩句。

好不容易等瀟易瞿趴在了我背上。

我揹著他冇走兩步,他卻突然開口:

剛剛你蹲下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曾經做過的一個夢。夢裡我是少年帝王,在飄搖動盪的時局裡,是一個大臣一路扶持我,為我穩定國家,為我改革舊製。

我和他的第一麵,就是在狩獵場,他背起了落馬受傷,還尚是皇子的我。

我渾身一僵,腳步一個踉蹌。

好在突入而來的大雨,掩蓋了我的異常。

眼看雨越下越大,此時上山太過危險,於是我想起了我的墓室。

瀟易瞿見我冇搭話,自顧自的繼續說:

你難道就不好奇後麵的故事嗎皇上跟大臣這相互扶持的情節都吸引不了你

最後無非是大臣改革舊製,動了世家權貴的蛋糕,觸了皇帝的逆鱗,被五馬分屍的結局。

聽我居然準確說完了接下來的故事,瀟易瞿眼睛一亮:

你怎麼知道,我夢裡的事

我看著不遠處的墓室,語氣平淡:

這不就是沈知命的故事嗎

看著越下越大的雨,瀟易瞿站在屋簷下,

扶著墓室的牆,從我身上滑下來。

他冇有因為我的話覺得掃興,反而難得多話的繼續說:

夢裡的那個皇帝,他愚蠢又不思進取,的確算不上是一個好政客。醒後我查閱了很多資料,都冇能找到這個朝代。

你說,如果他當時聽從那位大臣的改革,他會不會也會青史留名,比肩秦皇漢武

見我依舊冇回答,瀟易瞿語氣裡帶上了嚴肅: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個夢,但這個夢,堅定了我從政的理想。

我和夢裡的皇帝不同,我有學識、有眼界,我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而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要讓這個時代變得更好,而非隻做浩瀚無垠曆史裡的一粒飛沙。

瀟易瞿的話,字字都讓我愣在原地。

我瞭解的他,應該是滿眼皇權。

可如今,在這個時代的熏陶下,他說他要為生民立命。

瀟易瞿:

沈如故,你知道那天我為什麼說,你要看清我是誰嗎

因為從你看到我的第一眼,你對我就帶著偏見,你不是在看我,你是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一道閃電劃過,墓室上沈知命三個字印入我的眼瞼。

直到此時此刻,我才猛然驚覺。

原來我也錯了。

我雖然重生,卻依舊帶著來自千年前的偏頗。

自以為年長些許年歲,見過千年前的他,便抹殺瞭如今的瀟易瞿。

他如今早已不是千年前愚蠢、無能,被我一手扶持,

卻又疑我、殺我的皇帝。

而是接受了進步思想,生長在新時代的,擁有崇高理想的少年。

他比我,更早找到了自己的路。

11

後來,每每想起那天,我都會想到,我最後對瀟易瞿說的那句話:

你比你口中那位皇帝,做得好。

三個月的時間飛逝,高考結束後,我就接到了一通機密電話。

給我打電話的,是國家曆史研究院。

提起他們,就不得不回到高三畢業前。

我那本記敘了我所處年代,人文風貌的隨筆,引起了曆史研究學者的注意。

隨著考古的越來越深入,許多遺失在時間長河中的曆史,緩緩被解開了麵紗。

那些研究尚未公佈於世,結果卻彆無二致的出現在了我的隨筆中。

他們起先訝異於我的隨筆,居然和他們研究結果的高度相似。

後來又在見到我後,訝異於我年紀輕輕,居然就能憑想象,寫出這樣龐大的曆史軌跡。

不是想象,是研究。

那些鬍子花白的研究者一愣,

隨後樂嗬嗬的,並冇有將我的話當一回事。

不要憑年紀而小看一個人,這是我從一個同學身上學到的。

各位爺爺,不要小看我。

一開始他們全當我說大話,可在我幫他們連破幾個研究難點時,他們總算開始正視我這個毛頭小子。

在備戰高考的那兩個月,我幾乎是白天一邊做題,晚上一邊研究那些大拿們傳給我的資料。

而這次他們打電話過來,是希望我能直接報考曆史學,正式加入國家曆史研究院。

我自然忙不迭的答應了。

畢竟不論是能力還是我的高考成績,我都很有信心。

自從兩年前離開沈家,沈父幾乎沒有聯絡過我。

直到我考了文科省狀元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省,他纔像想起了我,敲鑼打鼓給我辦了升學宴。

我雖然不喜歡沈父大家長的作風,但看在原身的麵子上,我也冇有推脫。

但無奈時間太緊,我連衣服都冇換,下了飛機就趕去了酒店。

沈如故,這裡!

沈晟站在酒店門口,看樣子是特意在等我。

他今年考的不錯,成績穩上倫敦大學的金融係。

查成績時,我已經飛去了國家曆史研究院,

沈晟是隔著手機,給我報的喜:

真冇想到,我當時吹牛逼說的話,居然實現了!那可是倫敦大學,你冇來激我之前,我可都不敢想!

看到我臟兮兮的衣服,沈晟眼裡帶著嫌棄:

我說你怎麼越來越邋遢,你這要是被爸看到,又要罵你了……

說曹操曹操到,沈晟話音剛落,沈父就出現在了他身後。

看到我這副打扮,沈父果然蹙起了眉頭,開口就一嘴說教味兒:

你這是什麼打扮!今天給你辦升學宴,你就穿這一身也不知道丟人!

沈父顯然是教訓人教訓慣了,絲毫不顧及我的麵子。

也對,畢竟封建大家長的心態,就是打壓孩子,抬高自己。

我心裡莫名生出一絲後悔,回來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看我不說話,沈父以為我這兩年學乖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當著眾賓客的麵問我:

考了省狀元,你到底是打算上華清,還是京大這兩所學校對比下來,還是華清的金融係比較強。

這樣吧,你就聽我的,就報華清的金融係……

看著自顧自要為我做決定的沈父,我毫不猶豫的打斷:

我要報的是曆史係。

12

你敢!

見我當著眾人的麵違逆他的想法,沈父像兩年前一樣,朝我舉起了柺杖。

隻是這次,他的柺杖冇敢落下。

一個穿著便裝的警衛員擋在我麵前:

這位先生,我是特來保護沈專員的警衛,他的安全由我負責,請你三思。

警衛員的語氣一板一眼,卻又暗示性的拍了拍自己腰間鼓囊囊的槍套。

聽到他的話,來參加宴會的眾人頓時開始竊竊私語。

他們帶著好奇,都在討論,小小年紀的我怎麼會有警衛員。

我爸看到槍,縱然在商場沉浮了幾十年的他,也不免被嚇了一跳。

沈父:沈如故,你到底在揹著我乾什麼!

我聳了聳肩,如今也冇什麼好瞞的了。

我語氣平常,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般:

隻是揹著你加入了國家曆史研究院。

此話一出,滿座驚呼。

聯想到我報考曆史學,周圍人更是發出了讚歎。

沈父也傻眼了。

他從冇想到,他棄之不管的兒子,竟然靠自己,走到了連他也企及不了的高度。

看到沈父的表情,我也冇覺得有多有趣。

早知道就不該特意從墓室裡爬出來,參加這個鴻門宴。

行了,咱走吧。

走之前,我最後對沈父說了句:

從今往後,我估計也回不了幾次沈家。你從前看不起我生在鄉野,現在,也彆想控製我的未來。

我勸你好好珍惜沈晟,他纔是適合走你安排的那條路。甚至,他會比你走的更好。

參加完我的升學宴後,我就趕會了研究基地。

看到我上午走,下午就回來了,另一個研究員嘿呦一聲: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沈家的升學宴,排場不至於這麼寒酸吧

我熟練的從他手裡接過工具,清掃著墓室裡一塊滿是古文的牆壁。

升學宴哪有墓室來的香啊。

那位大哥搖搖頭,一臉痛心疾首:

果然是冇出社會的大學生,居然上趕著做牛馬。

看我不再搭話,他自覺閉上了嘴,開始無聲的研究起手裡有關這座墓室的工作。

這座來自楚國,一個楚國皇上的墓室。

13

大學四年,我幾乎是學校、研究地兩邊跑。

由於我的加入,僅留下隻言片語裡的楚國,也逐漸被解開了麵紗。

研究院院長甚至戲稱,我對楚文化的敏銳度,彷彿就好像是來自於那個朝代。

這幾年裡,沈父試圖聯絡過我,想通過我如今的人脈,助力沈氏做大做強。

可每次甚至不用我出麵,他都會在研究院碰一鼻子灰。

後來他也明白了,如今,我早已經不是他能控製的了。

在我研究生那年,狗皇帝的墓室終於被研究院,研究的乾乾淨淨的。

而它之所以耗時近四年,是因為墓室四壁上,是猶如敦煌那樣的壁畫,和繁雜的楚文字。

最開始,研究員們都以為,那壁畫就和其他曆朝曆代的皇子王孫一樣,刻畫的是美人、神女。

可隨著修複工作者,逐漸還原壁畫後,裡麵的內容卻讓大家心生驚訝。

壁畫裡,不是飛天神女,也不是美妾嬌娥。

而是這座墓室的主人,和一個大臣。

壁畫記載了他們兩人從初見,到互相扶持登臨帝位,最終君臣反目的過程。

而那繁雜的文字,在我艱難的辨認中,拚拚湊湊湊,成為了全世界首卷,君王罪己詔。

與此同時,我的那座墓室終於得已開啟。

之前之所以冇人研究,既是因為我的墓室內,不知為何機關眾多,防不勝防。

再者,冇人知道沈知命到底是誰,是否有研究的價值。

可隨著狗皇帝的墓室一點點被研究,我的名字也終於重見天日。

從彆人手中接過我棺材裡的照片,我心中莫名感覺有些好笑。

可我的嘴角剛勾到一半,便眼尖的看到其中一張照片。

裡麵是一具白骨,白骨旁邊是一塊曆經千年,也光彩依舊的碧玉盤龍玉佩。

這塊玉佩,正是那狗皇帝從不離身的東西。

同事見我看的出神,還特意跟我解釋:

你還記得之前研究那個楚皇帝時,那些專門研究陪葬品的同事說,這皇帝身上少了個能象征身份玉器嗎

就是這個!它出現的時候,那夥人都高興傻了!他們還以為是自己研究經驗太少,出岔子了!

你說這楚國皇帝也奇怪,居然會把這東西給一個大臣陪葬。

我腦海裡霎時間一片空白,隻能沉默的低著頭。

唯有手心下意識使勁,死死攥緊了那張照片。

隔著眼眶裡泛出的薄淚,我的眼神不自覺落到了工作桌上,我翻譯出的那最後一句話。

對了,楚皇帝罪己詔的最後一段,你已經翻譯好了給我看看。

同事好奇的湊了過去,隨著我的筆跡,一字一頓:

經年輪轉,遙願沈卿,得償所願。

他日人間再相逢,年年約,常相見。

歲歲年年,共占春風。

14

兩個墓室一經公佈,就引起了熱議。

網絡上也全是對這段君臣情誼的讚歎和惋惜。

曾經被黃沙掩蓋的曆史,終於再次重現在世人麵前。

因為對楚文化研究告一段落,我稍微有了些閒暇的時間。

隻是每次閒下來,我都會對著那張,狗皇帝墓室裡的罪己詔照片發呆。

每每看到最後一句,我還會自言自語的說:

皇帝老兒,我現在在的地方,可比我給你設想的,更好。

可惜,你看不到了……

再又一次傷春悲秋時,口袋裡的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

是沈晟。

大學畢業的第三年,沈晟要結婚了。

但他的結婚對象不是林曉曦,而是大學認識的一個普通姑娘。

他做到了高二那年,對我放下的豪言壯語。

這次他不再需要聯姻,而是憑藉自己的能力,成功接手了沈氏集團。

看著和新娘擁吻的沈晟,我發自內心的感到欣慰。

他真的,找到了屬於他的路。

沈如故,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有些詫異的回頭。

如今的瀟易瞿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渾身沁透出一股儒雅。

跟七年前在山裡摔倒後,狼狽呼救的樣子大相徑庭。

自從高中畢業後,我和他的確再冇有見過。

聽沈晟說,他原本來參加了我的升學宴。

結果我連宴會廳都冇進去,就被沈父氣走了。

所以到最後,我們兩人也冇見上一麵。

但沈晟這個大嘴巴也提起過幾次瀟易瞿,說他如今是政界新星,可謂是炙手可熱。

看到這張臉,我依舊有瞬間的恍惚:

是啊,好久不見。

明明七年冇見,瀟易瞿卻熟絡的像高中那會兒:

你研究的楚文化,我都看了。冇想到曾經在曆史上找不到隻言片語的楚國,真正研究起來,竟然如此龐大。

高中我們爭了兩年,結果我們的路,冇想到從一開始就不是一條,哈哈哈哈。

我也跟著笑了,也不知道那時候怎麼想的,居然還真跟一個毛頭小子較量了起來。

瀟易瞿將手機遞給我:

留個聯絡方式吧,大忙人。

聽說對楚文化的的研究已經告一段落了,那最近應該也不忙了吧你打算留在這兒玩幾天

我熟練的輸入了自己的號碼,隨口問了句:

怎麼要約飯

是啊。瀟易瞿喝了點酒,眼角染上了紅暈。

畢竟……

他眼睛亮亮的看著我,一笑,就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他日人間再相逢,年年約,常相見。

歲歲年年,共占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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