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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知道。還要什麼？”
陸文忠笑了笑。“沈夫人是聰明人，不用我多說。”
沈雲錦懂了。要銀子打點。她算了算——織造府一萬斤絲的單子，市價十萬兩。打點上下至少要花幾千兩。這個錢她花得起，但她不想花。不是捨不得銀子，是不想被綁上陸家的船。
“陸老闆，我沈雲錦做生意靠的是貨真價實。織造府要的是好絲，不是好人情。”
陸文忠的臉色變了。“沈夫人，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絲去年的退貨率是三成。我的絲去年的退貨率是半成。織造府的人不傻，他們知道誰的東西好。”
“你——”
“陸老闆，我不跟你搶一萬斤的單子。我隻要五千斤。織造府需要好絲，我能給。至於其他的，你拿得下是你的本事，我拿得下是我的本事。”沈雲錦站起身。“告辭。”
沈雲錦冇有通過陸家，直接找到了織造府的管事。姓宋，四十多歲，是個乾瘦的中年人，說話慢條斯理。
“宋大人，我是南安縣沈記布莊的東家，姓沈。這是我的絲樣，您看看。”
宋大人接過絲樣。摸了摸，撚了撚，放在燈下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了沈雲錦一眼。
“你是白鹿原的什麼人？”
沈雲錦愣了一下。“宋大人認識白鹿原？”
“他幾年前在北邊做生意的時候幫過我。”宋大人把絲樣放下。“你的絲不錯。你要多少？”
“五千斤。”
“五千斤？”宋大人想了想，“織造府的單子已經定下來了，不可能全改。但可以給你加兩千斤。再多了不行。”
兩千斤。和原計劃差了三千斤。
“宋大人，兩千斤太少。能不能——”
“沈夫人，不是我不幫你，是上麵的定好了。明年，明年你早點來，我給你留五千斤。”
沈雲錦咬了咬牙。“好。明年。”
從蘇州回來，沈雲錦的心情不太好。春蘭看出來，但不敢問。到了家，沈雲錦把馬拴好，在堂屋裡坐下來。
“春蘭，把賬本拿來。”
“大小姐，您趕了一天的路，先歇歇——”
“賬本。”
春蘭歎了口氣，把賬本拿來。沈雲錦翻開賬本，看著上麵的數字——絲廠一年出絲三萬斤，賣了兩萬五千斤，庫存五千斤。布莊三家一年賣布三千匹，淨利一千五百兩。茶莊一年賣茶五千斤，淨利八百兩。田莊五百畝，一年收成折銀兩千兩。各業相加，一年的純利不如織造府的一個單子。
“春蘭，咱們的生意是不是太小了？”
“小？”春蘭瞪大眼睛，“大小姐，您一年賺五千兩，在南安縣排第一了。”
“南安縣第一有什麼用？出了南安縣誰知道沈記？”
“那您想怎樣？”
沈雲錦合上賬本。“我想讓沈記的名字，出現在蘇州、杭州、揚州。”
永安二十三年春天，沈雲錦去了揚州。揚州是南北貨物的集散地，布匹、絲綢、茶葉、鹽巴都在這裡中轉。揚州的布商姓林，叫林茂才，四十多歲，揚州本地人，做了二十年的布匹生意。
“沈夫人，你的布我看了。不錯，但不是最好的。”林茂才把布放下，“鬆江的布比你的好。”
“鬆江的布比我貴三成。”
“貴有貴的道理。買布的人不差那點銀子，差的是好東西。”
沈雲錦冇有反駁。林茂才說得對——她的布不是最好的。她一直做的是中端市場，薄利多銷。但要想做大，就得往上走。
“林老闆，如果我的布能做到鬆江的水平，你收多少？”
“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好。給我一年時間。”
從揚州回來，沈雲錦做了一件事——升級織坊。她把原來八台舊織機換成二十台新織機，從鬆江請了五個織布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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