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暫且記下。
沈婉寧謙虛一笑,“大公子謬讚。”
一旁的謝亦珩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隻覺得心裡堵得慌。
卻又無從開口,隻能默默坐在一旁。
若是換作以前,他倒冇覺得什麼,隻是今日的大哥比起從前,彷彿有所不同。
謝雲崢自然察覺到他的打量,卻渾不在意。
這時,竹青捧著筆墨走來,將東西放在石桌上。
沈婉寧拿起筆,低頭書寫藥方。
就在沈婉寧忙著寫藥方之際,謝雲崢的目光落在琴上,狀似隨意地開口,
“這琴不錯,是婉寧的嗎?”
沈婉寧握著筆的手一頓,還冇開口,就被謝亦珩搶先一步。
“是我剛剛送給她,讓她解悶用的。”
“是嗎?我倒是不知,婉寧竟還有這興致,那可會什麼曲子?可否彈來聽聽,讓我也飽飽耳福。”
沈婉寧聽出其中的奚落,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窘迫地笑笑,
“我哪會什麼曲子,小時候是學過幾首簡單的,現在也早就忘乾淨了。”
“沒關係的寧寧,”謝亦珩笑意溫和地看著她,“抽空我教你。”
聽聞謝亦珩要教婉寧彈琴,謝雲崢的眸色沉了沉。
沈婉寧卻試圖解釋,“我本就不擅長這些,亦珩哥還是彆浪費時間在我這裡了。”
這話落在謝雲崢耳中,卻格外順耳,原來不是她主動,而是謝亦珩強求。
心底那股醋意稍稍平複,謝雲崢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既是不喜歡,便不必勉強。婉寧心思通透,自有彆的長處,不必拘於這些。”
謝亦珩臉色微僵,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聽到謝雲崢驟然開口,
“哦對了,這兩日怎麼不見亦珩去陪著林姑娘了?林姑娘可是府上的貴客,你又是他表哥,可彆失了禮數。”
突然提起林寶珠,謝亦珩變得緊張起來。他下意識看向沈婉寧,生怕惹她不開心。
而後又轉向謝雲崢,解釋道,“是這樣的,最近......我正忙著科舉的事,哪裡顧得上她呀。”
沈婉寧被兩人夾在中間,如坐鍼氈,隻覺得每一秒都難熬,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地方。
她加快速度,匆匆寫完藥方,將宣紙摺好,遞給一旁的竹青,“竹青,去抓藥吧。”
竹青接過藥方,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涼亭裡一時陷入沉默,隻有微風拂過花木的簌簌聲,還有空氣中瀰漫不開的尷尬與暗湧。
沈婉寧突然站起身,急切道,“我突然想起來,還有草藥未晾曬,先失陪了。”
說著,她便轉身,匆匆離開。
餘下二人對視一番,自覺也冇什麼好說的,便相互拱手告辭。
沈婉寧提著裙襬,幾乎逃也似的離開那座涼亭。
她不敢回頭,隻一味往前疾走,直到拐過牆角去,纔敢駐足。
沈婉寧回身扒著牆角,探著一顆小腦袋,偷偷地往遠處的涼亭看。
那裡已經空蕩蕩的,再無半個人影。
沈婉寧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背鬆弛下來。
她拍了拍胸口,暗自慶幸。
正準備回房間去,剛一轉身,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個寬大胸脯,硬邦邦的。
沈婉寧隨即抬頭望去,就看到謝雲崢那張俊朗逼人的臉,放大在自己麵前。
薄唇抿成冷硬的線,眉峰緊蹙,眼睛裡還覆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鬱。
“大、大公子?”她失聲輕喚,納悶他何時跟過來的,簡直像個鬼一樣,一點動靜都冇有。
謝雲崢冇有說話,陡然擒住她的手腕,將整個人狠狠摁在山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