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棲雲深處 第九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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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施娜一直在房間彈琴。

房裡傳出憂傷的琴聲，她像是不知道疲累，通樣的曲子，彈了一遍又一遍。

秦清銘隻感覺聽到這曲子後，心情都莫名哀傷了起來。

他打開手機識曲。

“原來原曲是tolerate

it”

鋼琴聲停了一分鐘再次響起，這次，曲調的哀傷感被推至頂峰，每個音符都是一份隱忍到極致後的心碎獨白——終於明白，你在長桌那端，不過是在忍耐我笨拙的深情，我卻一次次將王冠上最璀璨的寶石，雙手奉上

這是此時此刻，施娜內心的獨白。

離晚宴開始還有兩小時，鋼琴聲終於停了下來。

呼叫器裡傳出施娜的聲音：“伊莉莎，打給墨菲，讓她現在過來。”

半個小時後，叫墨菲的女人到了。

她穿著一條黑色絲絨裙，長度及膝，一頭褐色捲髮，氣質出眾但不張揚，一手拎著服裝袋，一手拎著化妝箱，步履從容。

她和伊莉莎像多年冇見的老友一樣寒暄了幾分鐘，隻是在提起施娜時，她的語氣裡帶著可惜。

“wow,

when

did

this

cute

guy

pop

up

here

”（哇，什麼時侯多了個小帥哥了？）

墨菲終於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秦清銘，她的語氣很親切，冇有高高在上的感覺。

伊莉莎笑笑：“his

na’s

q

qgg,he’s

a

chese

ternational

student,

and

al

nana’s

new

physiotherapist”（他叫秦清銘，中國留學生，也是娜娜新聘請的理療師）

秦清銘也很有禮貌用英語向墨菲打了個招呼。

看著他這副俊朗白淨的東方麵孔，墨菲像是來了興趣：“小帥哥，你，有女友了嗎？”

墨菲換成中文問他，雖然還是有些生硬，但秦清銘能聽懂。

第一次見麵就問這個問題，對於很多人來說也許有些冒犯，但秦清銘被她的熱情感染了，倒不介意。

聽到女友這個詞，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些什麼。

“還冇呢，現在也不敢想這個。”

墨菲被他這個回答逗得大笑，這笑聲吹散了剛剛陰鬱的氛圍。

伊莉莎推了推她的手，示意施娜還在等著。

墨菲比了個ok的手勢就上樓了，隻是上樓前還不忘打趣了秦清銘幾句。

小夥子瞬間被整得臉紅不已

離宴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墨菲把施娜推到大廳時，伊莉莎和秦清銘兩人眼睛都燃起星光。

於伊莉莎而言，她見證過施娜的輝煌，也參與了她的低迷，如今重見她容光煥發的樣子，隻覺得欣慰。

對於秦清銘，世間一切形容美好的詞都在他的腦海裡過了一遍，美麗隻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

施娜穿著一條正紅色的修身裙，明豔的顏色將她的肌膚襯得更白嫩，鎖骨微露的設計添了絲小性感，不媚不俗。

她褪去死板的高馬尾，烏黑的秀髮自然垂落在肩頭，柔順亮澤。

她妝容精緻，眼中似乎恢複幾分銳氣，不再是一潭死水，整個人氣場十足。

這種美好太過奪目，讓人忽略了她還坐著輪椅無法行走的事實。

她不再是終日一襲白衣，素淨得近乎沉寂的模樣，而是重歸了畫中與照片裡的神采，那個裙襬飛揚，身姿翩躚，眼裡盛記光與鋒芒的她。

墨菲不愧是專業造型師。

“看完冇有，再看眼睛給你挖了。”

雖是一句毒舌的話，但施娜這次是微笑著對秦清銘說的。

秦清銘很想笑，隻是想起伊莉莎最開始的囑咐，還是忍住了。

直到其餘三人輕鬆地笑了出來。

最後一絲抑鬱的氣息也徹底散儘。

“喏，我把從前的女王找回來了，今晚，就看你們表現了。”

墨菲露出一個惡女的笑容：“我是去不了了，不過，我會狠狠詛咒這個dickhead！”

施娜深吸一口氣，開口道：“走吧，看看這位渣男先生是如何在名利場上表演的。”

秦清銘和施娜來到時，宴會剛好開始。

兩名服務生將大門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馬上聚焦在兩人身上。

台上的淩一凱正準備發表他那又長又臭的發言，看見來人時，不禁一愣，隨後很快恢複。

發言說了二十分鐘左右，大概意思就是講他的創業之路，他是怎麼艱難開始，怎麼帶領著公司闖過一次次難關，怎麼取得今天這個輝煌的成績。

如何如何，長江黃河，口若懸河

完全將施娜的功勞和為他付出過的一切全數抹去。

秦清銘隻覺得耳邊飛著無數隻蒼蠅，施娜卻平靜地聽著他說的一字一句。

講完話後，依舊是老一套——名利場的資源交換，彼此舉著酒杯，你擦我鞋，我托你大腿。

除了內場的豪華佈置，秦清銘不覺得這還有什麼吸引他的地方。

這些人個個臉上堆著笑，背地裡都恨不得把彆人的資源一口吃掉。

“虛偽至極。”

秦清銘吐了一個詞。

施娜望著遠處跟人推杯換盞，言笑晏晏的淩一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小娜，這麼久了，終於再見到你了。”

一個打扮華貴的婦人來到施娜麵前，手裡拿著杯紅酒，一臉驚訝。

施娜禮貌點頭，帶著疏離回答：“是的，伯母，淩先生打下的江山本就有我一份功勞，今晚是慶祝上市晚宴，我自然是要來的。”

聲音不大，卻吸引了周圍正在交談的人。

原本爽朗的交談聲變成了竊竊私語。

婦人的臉色有點難看，原本隻想來打個招呼，冇想到引來眾人談論。

遠處的淩一凱明顯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和商業夥伴說了聲抱歉後便往這邊走來。

“媽，怎麼了？”

婦人勉強笑笑：“冇什麼，我隻是許久冇見過小娜了，過來和她打個招呼。”

淩一凱麵對這位曾經的愛人，未婚妻，眼裡有著些許愧疚和不自然，但也隻是一閃而過。

因為他根本冇邀請她，他的家人也不可能私自請她來，那是誰讓的好事，自然很明顯了。

淩一凱有些頭痛，本來今晚應該開開心心的

李米琪不知何時竄了過來，挽著淩一凱的手。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深色禮服，搭配一條羊絨披肩，但肚子已經很明顯了，根本遮不住。

李米琪過來後，淩一凱母子下意識都看向施娜，冇有想象中的雷霆怒火，也冇有大哭撒潑，她就這麼安靜地，冷冷地，看著這三個人。

“娜娜姐，邀請卡是我寄過去的，你是為一凱哥哥打下江山的功臣，所以這個晚宴，你一定要來。”

李米琪故意將聲調拔高，言語和表情十分得意，像隻花孔雀一般，絲毫不知道自已這番言語有多愚蠢。

為了炫耀，為了告訴所有人她纔是淩一凱的準妻子，不惜演了今晚這一出。

隻要有腦子並且冇聾的都知道，剛剛淩一凱纔在台上發表著自已獨自創業如何艱辛的故事，她就跑出來說施娜是功臣，這不明擺著打淩一凱的臉嗎？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

施娜看著她，隻覺得心寒，這麼多年的資助和栽培就栽出了個蠢貨，上了個好大學，卻連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不具備。

淩一凱的臉色越來越黑，隻是礙於還有這麼多人在場，他又不能發作。

他強行壓下怒火：“米琪，你先去休息室吧。”

“媽，你陪她一起。”

李米琪離開時還不忘留一抹挑釁的笑。

兩個女人走後，淩一凱硬是擠出個笑臉：“娜娜，既然來了就喝一杯吧，朋朋友一場，也算也算你當初這麼用心幫我。”

他叫來一旁的服務生，拿起一杯香檳遞給她。

施娜笑笑，卻冇接。

淩一凱看見她的笑容，不禁走神，他已經忘了自已有多久冇看到施娜的笑容了，如今再見，依舊亂了他的心。

“你說得對，既然來了，怎麼能不喝一杯呢？不過，我不喜歡香檳，你知道的，我喜歡紅酒，還有，今晚我是衷心為你高興，所以用酒杯喝不儘興，你給我拿一整瓶來，不用名貴的，最普通最便宜的餐酒就行。”

淩一凱尷尬點頭，又讓服務生拿來整瓶紅酒。

施娜接過後，定神看了著眼前的男人，又向身後的秦清銘讓了個靠過來的手勢。

“我在。”

秦清銘俯下身子，施娜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秦清銘眼睛瞬間閃閃發亮。

因為施娜對他說的是——將整瓶酒全數倒在淩一凱身上，那一千塊的處罰取取消，另外再獎勵他一千。

害，什麼錢不錢的，秦清銘心想，能整到這個渣貨才消氣呢。

秦清銘將酒接過，淩一凱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不明所以。

下一刻，涼意就從他頭頂傳來。

紅色液l滴滴答答從他頭頂一直滑落，白色的高定西裝瞬間變得肮臟不堪，淩一凱的臉跟抹了血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從殺人現場跑出來。

周圍的人全都驚呼起來。

震驚眼前這個坐輪椅的女人到底是誰，竟敢如此對待一個新上市公司的總裁。

“施娜你——”

淩一凱再也忍不住，狠狠瞪著她。

秦清銘不知從哪找來一個麥克風，施娜平靜接過。

“各位，我叫施娜，是這位淩先生單方麵宣佈分手的未婚妻，接下來我想告訴大家一些事實的真相，我要說的話不多，說完就走，有興趣的可以留下聽聽。”

周圍的賓客全都圍了上來，要多近有多近。

人，無論身份高低，愛看彆人熱鬨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淩一凱想警告她不要亂說話，直接被施娜打斷。

“五年前，我將自已手頭上的資金與人脈全數奉獻，陪著他到處奔走，隻為了幫助他走向事業的巔峰，可是我剛剛在台下聽著，淩先生把屬於我的功勞全部歸為自已的努力，這麼讓不太好吧，另外，前段時間，在我們還冇正式分手的時侯，淩先生的情人，也是我此前一直資助的學生，李米琪，她上門找到我，旁敲側擊地想告訴我你們在一起了，並且還懷了孩子”

說到這，施娜故意停下，她看著淩一凱的神情，由黑變紅再到紫，那精彩程度，彆提多爽了，他也不能趕自已走，因為一旦趕了，那麼他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更何況，這裡還有著許多兩人的共通好友和曾經的商業合作夥伴。

“施娜，你夠了——”

淩一凱咬著牙擠出這句話。

“不夠，我還想告訴你，如果你要送情人禮物，最好還是自已掏錢買，不要拿未婚妻送你的禮物送人，這樣會顯得你一個男人很冇品。”

“對了，最後——”

施娜拿出一張欠條，提高聲調：“淩總當初創業借我的錢，總共五十萬——美元，我想，淩總作為一個新上市公司的總裁，總不至於會賴賬吧，當然，弄臟你西裝的錢，可以在裡麵扣，當是送你了。”

看著那張欠條，淩一凱整張臉徹底垮了。

當初施娜說過這錢不需要還，他們是愛人，應該互相扶持，但淩一凱非裝模作樣死活說不可以，非要寫欠條，就是賭她不會讓自已還。

結果這張欠條，被施娜儲存至今。

他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

“各位，我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祝大家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施娜帶著秦清銘瀟灑離場。

今晚的盛裝出席，隻為告彆這段荒唐的愛情騙局。

有些夢，早就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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