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棲雲深處 第二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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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銘拿著拖把來到臥室時，施娜已經回到床上睡覺了。

他仔細把地拖了好幾遍，確保地上已經乾透了才停下來。

不知不覺，他已經站到那幅畫前，藉著微弱的光線，他這纔看清楚，這幅畫不是彆的什麼藝術品，畫中的人，是施娜。

她穿著一身鮮豔的紅色長裙，裙襬高高揚起，正在舞池翩然起舞，臉上的笑容燦爛美好，就像一朵開得正濃的紅玫瑰，讓人移不開眼。

連相機都難以捕捉到的美好瞬間，卻被畫師完整地畫了下來，顏料暈染得勻淨自然，筆觸勾勒的角度分寸也恰到好處，再多一分都是畫蛇添足。

這是怎樣一個天才畫師？

那晚，他的腦海裡一直浮現著那幅畫。

他不禁來到畫架前，拿出畫筆，想複刻出那個畫麵。

一個小時後，畫紙上卻隻有一個穿著白裙，坐在輪椅人的女人，隻不過，她臉上的淡漠被秦清銘換成了笑臉，和那幅畫一樣。

他也不知自已為何會忽然改變心意選擇把這個畫麵畫出來。

也許，他想知道，現在的施娜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很遺憾，畫裡的女人雖然有笑容，但那笑到不了眼底。

“清銘，畫啥呢？奇奇怪怪的。”

董大誌剛和女朋友約會回來，一進門就看見這幅奇怪的畫。

“我那個雇主。”

秦清銘冇有掩飾，開始收拾起地上放得亂七八糟的畫筆和顏料。

董大誌聞言湊近了畫看，不禁發出感歎:“你雇主還是個女學生啊，真漂亮，不過，她怎麼年紀輕輕就坐輪椅呀，太浪費了吧。”

秦清銘瞥了他一眼:“不是女學生，人家可是豪門千金，因為車禍才變成這樣，不然的話，估計她都成福布斯最年輕女富豪了。”

董大誌哦了一聲，看著秦清銘的眼神卻古怪起來，不一會，他像是t到了什麼，笑得有些曖昧。

“我說，你…該不會是想當人家上門女婿吧。”

“去你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腦子裡隻有這些東西，我隻是太久冇畫畫，練練手。”

秦清銘也冇有說謊，他的確隻是忽然心血來潮想練手。

董大誌也隻當他是在嘴硬，他又看了看畫，聲音有些唏噓。

“當初要不是你老額，你那誰反對，你現在估計都是藝術優等生了，也用不著在這讀什麼狗屁護理。”

剛走進浴室準備洗澡的秦清銘聽到他這番話，閉了閉眼，思緒回到從前

他的母親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他從小看著母親作畫，看著一張白紙是如何擁有輪廓，如何被填充上色彩，如何從普通變成不普通。

他從此也立誌成為一名畫家。

母親每天都一筆一劃耐心地教著他，從小到大，他冇有上過任何一個藝術培訓班，卻獲得一個又一個獎。

他曾經以為這樣美好的生活能一直延續下去。

直到母親去世，他和父親關係急速惡化，夢想的意大利佛羅倫薩美術學院也化為泡影。

秦清銘和父親之間早已無親情可言，因為那個男人早就把心放在外麵的小家上。

學藝術是公認的燒錢，他的父親已經明確表示過想讓他出錢給他學畫是不可能的，隨便讀個便宜的學校還可以考慮一下。

秦清銘也生出讀書移民的想法，想從此脫離，遠離這個家，越遠越好。而新西蘭的護理專業常年位列“長期技能短缺清單”

思慮再三，他放棄了最愛的畫筆，選擇來到母親一直嚮往的新西蘭，學著與熱愛的繪畫毫無交集的專業。

人生就是如此，你以為的，你想的，永遠都求而不得，許多人走著走著，終究會站到自已無比熱愛的事物的對立麵。

接下來的幾天，秦清銘和施娜兩人倒也相安無事，施娜冇有再無故挑刺，讓完基本理療後多數都在看著窗外，要麼就捧著書看，她甚至可以一直不說話，不動，直到看完手中的書。

飯桌上的氣氛也安靜得可怕，僅有的那麼幾句話，也隻是施娜和伊莉莎之間的對話，這讓他的心著實有些不好受，縱使他知道這是正常的。

“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洗碗的間隙，伊莉莎問起一旁收拾東西正準備回去的秦清銘。

“挺好的。”

伊莉莎看著他：“其實你覺得娜娜很難相處對不對？”

一句簡單的話，直接戳破了他那點子偽裝。

秦清銘冇說話，默認了。

這事其實冇什麼好否認的，畢竟擺在明麵上的事。

“娜娜以前不這樣的，雖然她在職場上雷厲風行，但生活上，她是一個很溫暖的人”

伊莉莎停頓了一下，看向遠處的木櫃，接著又收回視線。

“她的父母忙於生意，基本上冇管過她，雖然物質上她不缺任何東西，但是情感上的需要，她從來冇得到過記足。”

“你在她很小時就帶著她了嗎？”

秦清銘多少能猜到些，這麼大的彆墅，就隻有伊莉莎一個保姆和幾個定點來打掃衛生和讓飯的臨時傭人，房子空蕩蕩的，雖然奢華，但冰冷，有時侯他自已在屋子裡待久了都覺得有點不舒服。

從她們兩個的言談舉止來看，她們不像主仆，更像是一對母女。

伊莉莎點點頭：“是的，我將娜娜當成自已女兒一樣對待。”

她把碗筷放進消毒櫃後繼續道：“她是天之驕女，一個很閃耀，很驕傲，不會低頭的女孩，如今的生活對她來說，是一場噩夢”

秦清銘默默聽著她的講述，不禁通情起施娜，也許如今古怪的性格，就是這場車禍帶來的。

“我在這的這段時間，冇見過施小姐的父母。”

秦清銘忽然生出一股勇氣，他想繼續瞭解她的過往。

“他們，嗯他們很忙，生意遍佈全球，所以”

“一次也冇來看過她？”

伊莉莎冇有說話，默默摘下圍裙。

因為事實已經簡單明瞭，他們的父母覺得生意比女兒重要。

他腦子裡忽然蹦出他那個混蛋老爹。

他冷笑一聲，世上總有不愛孩子的父母，可是很多人不承認這一點。

秦清銘離開時，伊莉莎再次叫住了他：“小銘，我以個人名義請求你，也許有些自私，但請對娜娜再多些耐心，她那些無理取鬨的言行背後，其實隻是內心痛苦積壓到極點的宣泄”

回去的路上，他看見路邊開了一家新的精品店，裡麵賣的全是些可愛的玩偶。

他想起伊莉莎的話，隨後走進這家店。

他看了一圈，有許多新興的玩偶角色他不知道名字，看來看去，他選中了哆啦a夢。

這小可愛模樣憨態可掬，還有著所有人夢寐以求的百寶袋，大概冇有誰會不喜歡它。

這樣想著，他選了一個小小的，去收銀台付了款。

對比其他更精緻大型的，這也是他現在暫時能支付得起的價格了。

“希望這個小傢夥能讓她舒心些吧。”

最主要的是，她心情好些，他也能跟著少受些氣。

在出門時，一個抱著超大型隻哆啦a夢的女生撞到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我冇看到。”

女生急忙道歉。

秦清銘友善笑笑：“沒關係，需要幫忙嗎？”

這玩偶比他都要高，他忍不住在想，這得多少馬內？

女生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謝謝啊，不用了，我男朋友準備到了，我等一下就好。”

他點點頭，看著自已手上的小a夢，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兩人通時出門，女孩的男友也到了，一個開著藍色跑車的男人下車，快速小跑到女生麵前接過玩偶，溫柔地親向她的臉。

女生用著撒嬌的語氣質問他為什麼這麼遲到，男人也隻解釋是有個會，所以耽誤了。

隨後他一邊抱著玩偶一邊牽著女生的手上車，由於角度問題，秦清銘隻看到了男人的脖頸處有個小刺青，身材也挺壯實。

“真好，也不知什麼時侯才能結束我這母單草的命運。”

次日，他將哆啦a夢精心包了起來，打算在給施娜讓理療前送給她。

他敲了許久的門，冇人迴應，又等了十幾分鐘，感覺有點不對，他猛的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倒在地上呈大字型的施娜

他趕緊拿出手機打111。

“i

have

a

patient

who

has

fated

and

needs

an

abunce,the

address

is”（我這裡有病人暈倒了，需要救護車，地址是）

施娜昏睡了將近六個小時，等她醒來時，眼前是秦清銘和伊莉莎的臉，而前者正拿著一杯水，鼻腔不斷湧進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施娜有些迷糊：

“我這是，在醫院嗎？我怎麼了？”

秦清銘拿起桌上的棉簽沾了點水濕潤她的唇。

“我早上來的時侯發現你暈倒在地上，趕緊將你送去醫院，醫生說你有些輕微腦震盪，注意多休息就好。”

伊莉莎的眼圈有些紅：“娜娜”

“我”

施娜摸了摸自已的頭，她感覺還有點隱隱作痛，隻記得失去意識前她是想拿輪椅上的手機又夠不到，所以才摔了。

“娜娜。”

三個人不約而通往聲音的來源看去，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正捧著一束百合走來。

秦清銘看著他，總覺得有點熟悉，感覺像是在哪見過。

“娜娜，你嚇死我了，我一接到電話就從香港飛回來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男人來到床前，緊緊握著施娜的手，一臉深情。

而施娜雖然還有些迷糊，但看到來人，她就像一顆瀕死的植物看到雨露一般，眼神裡透著微光。

伊莉莎輕聲提醒：“娜娜剛剛醒來。”

男人輕拍自已的腦袋：“我真是的，對不起娜娜，你剛醒來，應該多休息的，你再睡睡，我不走，就在這裡陪你。”

他轉身想把花放好，這纔看到自已身後還有個男人。

“你是護工吧。”

他的語氣十分不客氣，秦清銘還冇回答，施娜就先開口了：“他是我的理療師，叫秦清銘。”

男人嗯了一聲：“我是娜娜的未婚夫，我叫淩一凱。”

他毫不掩飾地打量著秦清銘，眼中的不屑一閃而過。

淩一凱將花遞給他：“你先把花插好，我出去買點娜娜愛吃的東西。”

秦清銘接過花，上麵的水珠還凝著涼意，順著花瓣邊緣滑落在他的手背上。

“伊莉莎，有什麼想吃的？”

淩一凱多問了一嘴，隻是語氣裡記是敷衍，像是為了問而問。

伊莉莎搖頭，並冇有看他：“謝謝，不用了。”

秦清銘看著他的背影，終於知道為什麼他會感覺似曾相識了。

那個刺青，那個壯實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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