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棲春山 046

哄你

“妹妹，不好意思啊，”江尋對著林聽頌，語氣誠懇地解釋，“今天是我生日，沈星澈不知道從哪兒得了訊息，自己就跑過來了。我發誓，我們這麼多雙眼睛在這兒盯著呢，阿言連個眼神都冇給她，真的！她純屬倒貼，跟我們沒關係！”

他急於撇清關係，生怕因為沈星澈的攪和，讓孟景言把火撒到他身上。

林聽頌這才注意到，祝今宵手裡確實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她有些歉然地搖搖頭，因為剛哭過，聲音還有些啞：“我不知道是你生日，江尋哥，不好意思，我冇準備禮物。”

江尋連忙擺手：“哎喲，可彆這麼說！你能來就是給我最大的麵子了，還要什麼禮物！”

包廂裡的其他人也紛紛笑著打圓場，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隻是林聽頌的眼角還帶著未褪的紅，孟景言的手也始終冇有從她肩上移開，兩人之間縈繞著一股旁人難以插足的、微妙而親昵的氛圍。

祝今宵撇撇嘴，把禮物扔給江尋，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這一晚的插曲，似乎暫時過去了。

吃完生日蛋糕，江尋興致勃勃地張羅著打牌，孟景言冇什麼興趣，將林聽頌按在了牌桌旁的位置上。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林聽頌身後稍側的位置。

孟景言冇說話，懶懶地靠著椅背，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林聽頌的椅背上，像一座沉默而堅實的靠山，為她撐腰。

林聽頌上次在這裡一戰成名，贏得盆滿缽滿，在孟景言這個小圈子裡留下了手氣詭異的傳說。

今晚，其他三家都暗暗鉚足了勁，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誓要一雪前恥。

然而，今晚的林聽頌卻完全不在狀態。

心底翻湧的悲傷，像沉重的巨石壓著她，讓她心神渙散，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在變幻的牌麵上。

她頻頻走神，出牌猶豫，甚至幾次算錯了牌型。

打了一圈半，她輸得一塌糊塗，麵前堆著的籌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實實在在地扮演了一回散財童子。

她實在不想玩了，這種需要高度集中和算計的遊戲，對她此刻疲憊而混亂的心緒來說是一種折磨。

她幾次想開口說累了要休息，可牌桌上其他三人剛嚐到“複仇”的甜頭，見她今天狀態奇差，簡直像行走的ATM機，哪肯輕易放過？

一個個嬉皮笑臉地攔著，死活不讓她下桌。

林聽頌無奈，隻好凝著一雙還帶著未散紅暈、水汽氤氳的眼眸，可憐兮兮地回頭看向孟景言，眼神裡寫滿了求助和委屈。

孟景言接收到她的信號，冇多說什麼，隻是放下搭在她椅背上的手，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聽頌連忙起身讓開位置。

孟景言從容地在她剛纔的位置上坐下，順手將她輸掉大半的籌碼攏到自己麵前。

林聽頌緊挨著坐在他身側後方，她冇有看牌，隻是將頭輕輕靠在他寬闊的後背處，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像是累極了要睡著。

孟景言也由著她，一隻手伸到背後，準確地握住了她擱在腿上的、有些冰涼的手，十指交扣。

另一隻手則沉穩地抓起桌上的牌，目光掃過牌麵。

孟景言上桌後，幾乎是以一種碾壓般的姿態，不動聲色卻又精準狠辣地將剛纔林聽頌輸出去的籌碼，一點一點贏了回來，甚至還有超出。

他打牌風格和他本人一樣，冷靜、果斷、善於計算，偶爾看似冒險的出牌也建立在精確的概率評估之上。

其他三人很快從剛纔的得意變成了愁眉苦臉。

散局時，已是後半夜。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但喧囂已漸漸沉寂。

江尋顯然還冇儘興，生**玩的他嚷嚷著：“彆走啊！這才幾點？我生日，得聽我的，續第二場！我新開了一個清吧，環境特好！”

孟景言興致缺缺，而且他感覺到靠在他後背的女孩已經很久冇動了，即使冇睡著也肯定睏倦到了極點。

他毫不留情地拆穿江尋：“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你的生日已經過完了。”

江尋不依不饒，上來攔他：“彆啊阿言！不夠意思！我……我還有情感問題呢！就指著你們這幫兄弟幫我分析分析，出出主意！”

孟景言懶得理他，小心地動了動，讓靠著自己的林聽頌換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仔細披在她身上，蓋住了她單薄的上身。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看向江尋，致命的打擊道：“你長成這樣，真的有感情問題嗎？”

“噗——”旁邊趙宥欽冇忍住，笑噴出來。

其他人也跟著鬨笑。

江尋被噎得滿臉通紅，指著孟景言“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

孟景言冇再理會他們的笑鬨，一手攬住披著他外套、還有些迷糊的林聽頌，一手拿起她的小揹包，轉身就往外走。

江敘一直等在外麵，見他們出來，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林聽頌被夜風一吹，清醒了些，看到江敘這麼晚還兢兢業業地等著，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江助理好辛苦哦，這麼晚還不能下班。”

孟景言扶她坐進車裡，自己也坐進去，隨口道：“那我給他漲工資。”

前排的江敘繫好安全帶，聞言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語氣誠懇：“謝謝林小姐。”

這話說得，好像漲工資是林聽頌給他爭取的福利。

林聽頌被逗笑了，揉了揉眼睛，問孟景言：“你每個月給他開多少錢啊？”

孟景言報了個數字。

那數字讓林聽頌微微咋舌，果然是她這種普通學生難以想象的高薪。

她玩心忽起，笑道：“我也會開車，孟總考慮考慮我？我要求不高，要他的一半就好。”

江敘從前麵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林小姐您可彆拿我說笑了，我還得養家餬口呢。您要是來搶飯碗，我可就真冇活路了。”

擋板緩緩升起，林聽頌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低著頭，手指摳著孟景言那件昂貴西裝外套的袖釦。

她不知道自己是困了，還是心裡那股沉鬱的情緒又翻湧了上來，隻覺得疲憊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下一秒，腰間一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淩空提起。

孟景言掐著她的腋下，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直接把她從旁邊的座位提到了自己腿上，讓她麵對麵坐在自己懷裡。

林聽頌短促地低呼一聲，手下意識地抓住他胸前的襯衫布料，聲音帶著剛回神的懵懂和軟糯：“乾、乾嘛呀？”

孟景言冇回答，隻是低下頭，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密地圈進自己懷裡。

“哄你。”他低聲道。

林聽頌努鼻尖一酸，眼眶又開始發熱。

她將臉深深地埋進他溫熱的頸窩裡，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

車廂裡安靜了很久，林聽頌的臉貼著他頸側跳動的脈搏，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菸草味。

這氣息讓她感到安心，卻也讓她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孟景言，”她悶悶的聲音從他頸窩傳來，帶著點不確定的怯懦，“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矯情了？”

孟景言的手臂收緊了些，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不會。”他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將聲音放得更低，承諾道，“聽聽，你想要的，隻要我有，我都給你。”

他感覺到了懷裡女孩微微的顫抖，知道她心裡還壓著事。

他冇有追問，隻是轉移了話題，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語調：“明天放假？”

林聽頌在他懷裡點了點頭，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

“我送你回棲雲台，還是去我那兒？”他給了她選擇。

林聽頌沉默了幾秒，在他頸窩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問：“Thor在你那嗎？”

孟景言眼底帶笑：“在。”

“那……我去你那。”林聽頌小聲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聲問：“贏了還是輸了？”

她問的是後來的牌局。

“贏了。”

車子駛入半島壹號地下車庫。

江敘停好車，冇有立刻下來，直到孟景言攬著林聽頌下車，他才下車，將車鑰匙遞給孟景言，自己則去坐另一輛車離開。

電梯上行，林聽頌靠在孟景言身側，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感覺有些昏昏欲睡。

孟景言指紋解鎖，門“哢噠”一聲打開。

林聽頌剛想彎腰換鞋，一股力道卻將她輕輕按在了門邊的牆壁上。

下一秒，孟景言的吻就壓了下來。

不是剛纔在車裡那種輕柔安撫的觸碰，而是帶著明顯侵略性和佔有慾的、熾熱而深入的吻。

他的手掌捧住她的臉，指尖插入她腦後的髮絲，唇舌攻城掠地，帶著他的清冽氣息瞬間席捲了她所有的感官。

林聽頌猝不及防，被他強勢的吻奪走了所有呼吸和思考能力，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