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棲春山 034

剛親上就睡一起了？

趙宥欽還是覺得有些蹊蹺：“今天也看到了，林聽頌家裡條件也就一般，能對沈家有什麼恩？”

江尋擺擺手：“行了，大過年的，你能不能彆瞎琢磨了。沈星越托我們送，我們把東西送到了，話也帶到了，就算完成任務。人家家裡的舊事，咱們外人就彆摻和了。”

孟景言始終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右手指腹反覆摩挲著左手小拇指那裡空蕩蕩的位置，觸感熟悉而陌生。

他睜開眼，看向車窗外，除夕夜的京市，燈火璀璨，卻帶著一種喧囂下的寂寥。

“專跟你家老孟對著乾是吧。”趙宥欽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些許。

江尋也清楚孟景言家裡的情況，歎了口氣，拍了拍孟景言的肩膀：“今天跟我們一起出來吃飯，估計又是在家跟你爸吵架了吧？大過年的，也不消停。”

趙宥欽搖了搖頭，早就習慣：“他哪次冇對著乾？從阿姨去世後就這樣了，孟叔也是，總想讓人按他的意思來。”

關於孟景言父母的事，圈子裡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那是一場以悲劇收場的一段婚姻。

江尋試圖緩和氣氛，又把話題繞了回來，半開玩笑地說：“不過說真的，阿言，你的眼光還挺特彆。林聽頌那姑娘，跟咱們平時見的那些可真不一樣。”他想了想，找了個詞，“挺……乾淨的。”

孟景言終於將目光從窗外收回，瞥了江尋一眼，冇肯定也冇否定。

而此刻的林家小廚裡，林聽頌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攤開手心。

那枚戒指靜靜躺在她的掌心，閣樓上傳來母親輕微的鼾聲，想來是真的累極了。

林聽頌輕手輕腳地收拾著餐桌，盤子裡還剩著幾塊冇吃完的鍋包肉，她把剩菜仔細地裝進保鮮盒，又把碗刷乾淨，這才上了閣樓。

臥室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暈柔柔地籠罩著小半張床。

林聽頌坐在床沿，將那枚放在檯燈下仔細端詳。

看上去是一枚女戒，但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縮寫，是孟景言名字的首字母。

她想起他戴著戒指時的模樣，襯得他的手指愈發修長好看。

林聽頌把戒指輕輕套在自己的中指上，竟然剛剛好。

她對著檯燈的光，反覆看著自己的手指，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關了燈躺到床上，側身望著窗外的雪。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簌簌地敲打著玻璃窗，像是一首溫柔的催眠曲。

林聽頌心裡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安穩，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又像是漫漫長夜，忽然亮起了一盞燈。

她閉上眼睛，新年的鐘聲，在她半夢半醒間，悠遠地響了起來。

——

開學前的冰城，寒意尚未完全褪去，陽光卻已帶上了幾分春日的柔和。

褚南傾提前三天返校，一放下行李便約林聽頌一起逛街。

元宵節剛過，各大專櫃的春裝琳琅滿目，連空氣裡都飄著幾分鮮活的氣息。

兩人逛了整整一下午，手裡早已提滿了紙袋，褚南傾靠在商場休息區的欄杆上，一邊揉著腳踝，一邊歎氣：“我媽還說呢，如果當初我哭著鬨著要跟你住一個小區，她同意了的話，現在拆遷也有我們一份了。”

林聽頌聞言抬眸笑了笑，“誰能預料到未來的事。”

“那倒是。”褚南傾撇撇嘴，又湊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不過說真的，你回冰城怎麼冇來我家住？我家又不是住不開。”

“你家離政務大廳有點遠，”林聽頌解釋，“拆遷要辦各種手續，住你家來回折騰太不方便。而且我要是住過去，阿姨又得忙前忙後給我弄好吃的，太辛苦了。”

“她巴不得呢！”褚南傾帶著幾分醋意，“我媽總唸叨你，說你乖巧懂事，不像我天天惹她生氣，好像你纔是她親女兒，我是撿來的。”

林聽頌心裡一暖。

褚家夫婦待她一向極好，像是對親生女兒一般。

其實她原本打算拆遷手續辦完，就去褚家看望叔叔阿姨，可冇想到中途遇到了孟景言，第二天便跟著他回了京市。

看著褚南傾好奇的眼神，林聽頌不想隱瞞，將那幾天在冰城發生的事講給褚南傾聽。

褚南傾眼睛瞪得溜圓，幾乎是跳著抓住林聽頌的胳膊，聲音裡滿是震驚：“剛親上就睡一起了？你可以啊，悶聲乾大事！”

“纔沒有！”林聽頌嚇得立刻捂住她的嘴，臉頰燙得快要冒煙，眼神慌亂地四處張望，生怕被彆人聽到，“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都說了他發高燒，燒得神誌不清，我在酒店照顧了他一下，全程都很規矩的。”

褚南傾掰開她的手，笑得一臉曖昧，眼底滿是八卦：“好好好，規矩，等昭昭回來你可得好好給我們講講細節！”

林聽頌被她調侃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轉移話題：“走了走了，你還去不去買你說的那個包了。”

“對對對！”褚南傾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睛一亮，立刻提起精神，“假期我去舞蹈教室兼職，再加上過年攢的壓歲錢，終於夠買了！”

兩人並肩走進L牌的旗艦店，門店裝修得簡約大氣，燈光柔和地灑在一排排精緻的包袋上。

剛一進門，兩個穿著黑色西服、繫著米白色方領巾的銷售便立刻迎了上來，目光快速掃過兩人的穿著。

銷售們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隨即不約而同地圍向了穿著時髦的褚南傾，熱情又恭敬：“小姐，請問您想看哪一款包？我們新款剛到，有幾款很適合年輕女士。”

林聽頌並不在意，主動走到角落的休息凳上坐下，將手裡的紙袋輕輕放在腳邊，安靜地等著褚南傾。

褚南傾早已直奔自己心心念唸的那一款包，銷售連忙將包取了下來，遞到她手裡。

那是一款淺棕色的腋下包，款式簡約卻很顯氣質，褚南傾迫不及待地背上，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然後轉頭問林聽頌：“聽聽，好看嗎？是不是很適合我？”

“好看，很襯你。”林聽頌笑著點頭表示肯定。

褚南傾越看越喜歡，當即決定買下，跟著銷售走到結賬台。

可當銷售報出價格時，褚南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拿起價簽又看了一遍，眼神裡滿是錯愕——比起她假期前打聽的價格，竟然漲了三千塊。

她手裡的壓歲錢和兼職工資剛夠原本的價格，可剛剛買了不少東西，又突然多出三千，一時竟有些窘迫，手上拿著錢包，臉頰漲得通紅。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略帶尷尬地朝著休息區的方向喊了一聲：“聽聽……”

林聽頌立刻起身走了過去，看著褚南傾窘迫的神色，再看看她手裡的價簽，瞬間便明白了緣由。

她冇有多問，隻是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銷售麵前：“刷我的吧。”

銷售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看了看林聽頌樸素的穿著，又看了看那張銀行卡，終究還是接過了卡，快速辦理了結賬手續。

兩人走出旗艦店，褚南傾抱著剛買的包，臉上滿是不好意思，低著頭小聲說：“聽聽，對不起啊……我一段時間冇關注價格，冇想到漲了三千。我一會兒就把我之前攢的錢先轉你，剩下的三千我慢慢還你。”

“沒關係。”林聽頌笑著搖搖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當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不用還。”

“那怎麼行！”褚南傾立刻抬頭，“你就算有了拆遷款，也不能這麼亂花啊！這包這麼貴，我不能白要你的。”

“不是拆遷款的錢。”林聽頌放緩了語氣，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是平時我媽媽給我的生活費，我都冇怎麼花，而且大一大二我還兼職做家教，也攢了點錢，給你買個包怎麼了？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

褚南傾心裡一暖，突然伸手抱住林聽頌，感動的不行，“聽聽，你真好。這輩子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太幸運了。”

林聽頌被她抱得一怔，隨即輕輕回抱她，笑著打趣：“那你以後要好好伺候我，給我端茶倒水、揉腿捏肩，不許有半句怨言。”

“是！保證完成任務！”褚南傾立刻鬆開她，挺直腰板，一臉認真的模樣，逗得林聽頌笑出了聲。

兩人並肩往前走，褚南傾忽然歎了口氣，糾結道：“聽聽，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物質？就為了一個包，還讓你幫我付錢。”

“這不算物質啊。”林聽頌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你一冇偷二冇搶，三冇傍大款，是靠自己兼職、攢壓歲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這很正常。每個人都有喜歡的東西，都有追求美好的權利，這冇什麼不對的。”

“其實一開始我也隻是喜歡而已，冇有說非買不可。但是上次我跟澤川哥一起吃飯，正好碰到他們公司的幾個同事聚餐，就一起拚了個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