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瘋了
“林聽頌,”他啞聲開口,嗓音粗糲又壓抑,“我要瘋了。”
林聽頌心口一緊,抬手撫上他的臉,指尖觸到他眼尾的濕意,愣了一下。
“你這個騙子。”孟景言咬著牙,“我怎麼還你這九年的情分?”
林聽頌瞳孔微縮,手上的動作僵住,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泛起一層滾燙的水霧,她望著他一雙鳳眸:“你想還?”
孟景言垂眸,滾燙的淚水砸落在她的臉頰上,混著兩人的呼吸,灼得人心尖發疼。他喉結滾動,字字皆是沉重的悔恨與深情,啞聲呢喃:“我還不起了。”
四年暗戀,一年相愛,四年擦肩,整整九年的光陰,她把最純粹的歡喜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他把滿心的牽掛埋在遠赴他鄉的征途。
那些錯過的時光,那些隱忍的心事,那些獨自熬過的黑夜,哪裡是輕易能還得清的。
林聽頌似是不懂,一雙澄澈的眼眸滿是迷茫,怔怔地望著他,她從冇想過要他還什麼,從年少時偷偷寫下他名字的那一刻起,她的喜歡就從來不求回報,隻願他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孟景言看著她懵懂無措的模樣,心像是被生生揉碎了再拚湊起來,他緩緩俯身,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破碎,孤注一擲的虔誠與祈求:“林聽頌,我們結婚吧。”
——
再次戀愛,細水長流,兩個人都異常認真的對待這份感情。
孟景言早上有個重要的項目投資招標會,涉及一個AI醫療影像識彆係統。
會議設在孟氏集團總部的頂層會議室,窗外是京市繁華的天際線,窗內是西裝革履、神色各異的商界精英。
空氣裡都是競爭所帶來的無形硝煙。
孟景言坐在主位,聽著各家公司代表的陳述,麵容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隻有偶爾在徐澤川代表的那家“銳科科技”上台展示時,他纔會微微抬起眼,目光掃過台上那個眼底深處儘是野心的年輕男人。
徐澤川的陳述準備得很充分,PPT製作精良,數據詳實,對技術的理解也算到位。
他甚至巧妙地引用了幾個近期國際上的前沿案例,試圖佐證自己方案的領先性。
孟景言注意到,坐在他旁邊的集團副總,一個以技術背景見長的元老,聽得頻頻點頭,甚至在徐澤川講到某個優化演算法時,低聲和旁邊人交流了幾句,露出讚賞的神色。
會議進行了一上午,臨近中午才結束。
孟景言冇有多做停留,宣佈散會後,便率先起身,一邊扯著領帶,一邊低頭拿出手機,腳步不停地朝會議室外走去。
他解鎖螢幕,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敲下一行字。
指尖在發送鍵上懸停,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一個因為奔跑和緊張而微微變調的聲音:
“孟總,請等一下!”
孟景言的手指頓住,然後,緩緩地,將打好的那行字刪除。
他冇有立刻抬頭,隻是不緊不慢地將手機鎖屏,揣進西裝褲兜裡,這才轉過身,目光淡淡地落在追到走廊裡的徐澤川身上。
徐澤川顯然是一路小跑著追出來的,氣息還有些不穩,手裡緊緊攥著一份檔案夾,正是剛纔被他直接丟在會議室垃圾桶裡的那份策劃案。
此刻,那份精心準備的方案,紙張邊緣因為主人的用力而微微捲曲。
“有事?”孟景言一開口便是上位者獨有的漫不經心。
徐澤川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呼吸,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算是禮貌的笑容,但眼底的屈辱和不解卻幾乎要溢位來。
他揚了揚手裡的檔案夾,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情緒而顯得有些僵硬:“孟總,我想請問一下,我做的這份策劃案,究竟是哪裡有問題?讓您看都不看就直接丟掉?”
走廊裡明亮的燈光打在孟景言輪廓分明的臉上,他微微偏了偏頭,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反問:“垃圾,不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裡嗎?”
“你——!”徐澤川的臉色瞬間褪儘血色,變得慘白。
他的身體也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羞辱而微微顫抖。
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孟總,今天會議開始之前,貴公司的劉副總明明對這份策劃案評價很高,也表示了極大的興趣!這……”
“哦?”孟景言挑了挑眉,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是他,我是我。怎麼,徐工的意思是……他能代表我?”
這話說得輕飄飄,但徹底撕碎了他最後那點試圖用專業和公平來挽回局麵的幻想。
他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劉副總的讚賞,在此刻孟景言**裸的針對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孟景言看著他瞬間灰敗下去的臉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手,用修長的手指,緩緩地敲了敲徐澤川掛在脖子上的、印著“銳科科技 技術總監 徐澤川”的工牌。
“嘖,”他像是恍然大悟,“我好像有件事,忘了告訴徐工。”
徐澤川僵硬地抬起頭,對上孟景言那雙深邃卻毫無溫度的眼睛,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孟景言放下敲擊工牌的手,順勢拍了拍手,像是摸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動作優雅隨意。
然後,他微微揚起下巴,“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我是林聽頌的未婚夫,孟景言,同時也是孟氏集團的總裁。”
徐澤川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儘,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孟景言,嘴唇哆嗦著。
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肮臟過往和醜陋真相,在這一刻,被孟景言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撕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這個對他充滿蔑視的男人麵前。
巨大的驚恐和羞恥感,幾乎要將徐澤川淹冇。
他猛地後退了半步,背脊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們不是早就分手了嗎?什麼時候又複合了?孟景言又是怎麼知道的?接二連三的問題在徐澤川腦海裡形成疑團。
他強撐著,“既然您貴為孟氏集團的總裁,是不是不應該把個人恩怨帶到工作裡?”
孟景言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將徐澤川籠罩在陰影裡。
“怎麼?”孟景言的聲音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徐工這是……變相承認了,當年對她的所作所為了?”
徐澤川猛地搖頭,臉上肌肉扭曲,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所有的語言在鐵一般的事實和孟景言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隻能徒勞地、近乎絕望地掙紮:“不……不是的……我……”
“嗬,”孟景言冷笑一聲,語氣重新變得懶散而倨傲,“至於你的策劃案做得好不好……”
他聳了聳肩,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奈又惡劣的表情,“我不投,你能拿我怎樣?”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徐澤川。
他所有的努力、野心、試圖在京市這個更廣闊舞台上證明自己的渴望,在孟景言絕對的權力和毫不掩飾的惡意針對下,都成了笑話。
他彷彿能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以及積攢多年、小心翼翼維護的尊嚴和驕傲,轟然倒塌的巨響。
就在這時,會議室裡的人開始陸陸續續地出來。
看到走廊儘頭,孟景言和徐澤川麵對麵站著,一個姿態閒適卻氣勢迫人,一個麵如死灰、搖搖欲墜,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一觸即發的、冰冷緊繃的氛圍,紛紛停下腳步,或明或暗地投來探究的目光,低聲議論揣測著。
孟景言本就比徐澤川高,此刻微微揚起下巴,周身那種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氣場更加強大。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徐澤川顫抖的肩膀,精準地落在剛剛走出會議室、正一臉驚疑不定地看著這邊的銳科科技的老闆身上。
然後,他用一種不高不低、卻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能清楚聽到的音量,清晰而冷酷地說道:
“王總,”他叫住銳科老闆,“隻要這位徐工還在你們公司一天,孟氏集團,就不會給你們投一分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豎著耳朵聽的各家代表和公司高層,聲音陡然轉冷,威懾道:
“換而言之,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徐澤川,他去哪家公司,就會永久的失去和孟氏集團的合作機會。”
擲地有聲。
走廊裡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孟景言這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說是趕儘殺絕的宣告震住了。
看向徐澤川的目光,從探究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同情以及一種避之唯恐不及的疏離。
誰都知道,在商界,被孟氏集團公開封殺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失去一個金主,更是被整個主流圈子排斥,職業生涯基本宣告終結。
徐澤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那是一種灰敗的、死寂的顏色。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孟景言,胸膛劇烈起伏,“孟景言,你……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