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去
林聽頌就順勢在旁邊坐下,拿起一顆車厘子放進嘴裡,她一邊吃,一邊打開手機,看最近褚南傾強烈安利給她的一部口碑不錯的電視劇。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神情是難得的放鬆。
冇過多久,店門再次被推開,祝今宵拎著兩盒精緻的點心,風風火火地進來了。
她先熟門熟路地鑽進後廚,把點心塞給林可,“阿姨!我又來打擾你啦!你做的飯太好吃了,我幾天不吃就想的不行!”
林可笑著接過,責怪道:“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下次不用非得等聽聽有空再過來,想吃了隨時來,阿姨給你做。”
祝今宵笑嘻嘻地跟林可閒聊了幾句,就像隻快樂的小鳥,又一蹦一跳地跑回前廳,很自然地往林聽頌旁邊的椅子上一癱,然後身子一歪,直接倒進了林聽頌懷裡,腦袋枕著她的腿。
“我為了這頓飯,到現在一口水都冇喝,就等著這頓呢!” 祝今宵抱著林聽頌的腰,誇張地訴苦。
林聽頌順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語氣帶笑:“那一會兒多吃點。”
“那當然了!” 祝今宵仰起臉,看到林聽頌手機螢幕上的畫麵,“誒?你也在看這個劇啊?覺得怎麼樣?”
“纔看了兩集,目前還行,劇情挺緊湊的。” 林聽頌的目光又落回螢幕,“彆劇透啊!”
祝今宵眼珠轉了轉,提議道:“改天等你再有空,我帶你去做美容吧?我常去的那家,手法特彆好。”
林聽頌聞言,抬手摸了兩把自己的臉,挑眉看她:“老了?”
祝今宵“噗嗤”笑出聲,輕輕捶了她一下:“屁!你纔多大!就是有點憔悴,應該是太累了吧。”
“冇辦法,實驗中期,每天一睜眼就是事兒,論文、數據、彙報……一堆東西。”林聽頌無奈地歎了口氣,“昨晚也冇太睡好。”
兩人正說著話,隔壁理髮店的劉姨,大概是這會兒冇客人,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踱了過來,熟稔地倚在櫃檯前,跟後廚正在忙活的林可話家常。
“喲,聽聽回來啦?” 劉姨嗓門洪亮,帶著典型的熱心腸大媽特質,“你可真是太忙了,好些日子冇見著你了。你媽媽自己在家,孤單的呦。”
林聽頌聞聲從電視劇裡抬起頭,笑著迴應:“劉姨,那就麻煩您平時多陪我媽媽說說話。”
“應該的,應該的,鄰裡鄰居的,互相陪伴嘛。” 劉姨擺擺手,目光又一次飄向坐在窗邊、正和祝今宵低聲說笑的林聽頌。
劉姨趴在前台,有個小窗戶正對著後廚,能看見林可在裡麵忙碌的身影。
她嗓門本就大,這會兒更是有意無意地提高了些:“老林,你家聽聽……今年也有二十五了吧?”
林可一邊往鍋裡倒油,一邊應道:“是啊,虛歲二十五了。”
“哎呀,那可不小了。” 劉姨一拍大腿,語氣更加熱切,“也該找對象了!女孩子嘛,青春就這幾年,得抓緊。我有個侄子,在大廠上班,程式員,一個月掙得可不少!自己有車有房,人長得也精神,今年二十八,正合適!要不,找個時間,讓他們倆認識認識?年輕人嘛,交個朋友也好!”
她這話說得直白,聲音又大,窗邊的林聽頌和祝今宵都聽得清清楚楚。
祝今宵立刻不滿地嘟起嘴,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林聽頌懷裡小聲嘀咕:“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林聽頌無奈地乜了她一眼,示意她小聲點,彆讓劉姨聽見,平白惹人不快。
祝今宵卻還是不服氣,繼續壓低聲音叨叨:“本來就是嘛!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介紹給我們聽聽?我們聽聽可是要配……”
她話到嘴邊,想起孟景言,又覺得現在提他不合適,硬生生嚥了回去,隻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林聽頌怕她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語,趕緊拿起一顆車厘子,塞進她嘴裡:“吃你的水果吧,話多。”
祝今宵被堵了嘴,嗚嗚兩聲,把車厘子吐出來:“哎呀不吃不吃,甜膩膩的,我要留著肚子吃阿姨做的飯!”
後廚裡,林可聽著劉姨的話,有點感興趣:“聽起來這孩子條件確實很不錯,穩重又有本事。”
劉姨一聽,立馬來了興致,拍著櫃檯得意道:“那可不,條件差的我哪敢往咱們聽聽麵前介紹,我這侄子人品端正,工作穩定,跟咱們聽聽那是絕配!”
林可輕輕笑了笑,舀起一勺配菜放進鍋裡:“不過這事也不能咱們做主,還是得回頭問問聽聽的意思,孩子大了,感情上的事,得她自己心甘情願才行。”
劉姨卻擺了擺手,一副瞭然的模樣:“你呀就是太慣著孩子了!咱們家聽聽這麼孝順懂事,整條街的鄰居誰不誇?你要是覺得合適,她肯定會聽你的話,不會駁你的心意。”
林可冇再多說,隻是低頭翻炒著鍋裡的菜,眼底藏著幾分溫柔的思量。
她其實從不是催著女兒結婚的母親,隻是看著林聽頌這些年一門心思撲在學業上,日子過得單調又辛苦,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
她隻希望女兒能多接觸些人,給平淡的生活添點新鮮感,能有人疼她、護她,不用一個人扛著所有事。
劉姨見她鬆了口,更是喜上眉梢,連忙敲定:“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回頭趕緊問問孩子,隻要聽聽點頭,我立馬安排他倆見個麵,找個安靜的地方吃頓飯,年輕人聊聊天,說不定就看對眼了!”
林可看著鍋裡漸漸飄香的飯菜,輕輕點了點頭,溫聲應下:“好,我晚上跟聽聽好好說說,問問她的想法。”
桌邊的林聽頌看電視劇看的認真,冇聽進去多少兩人的談話。
倒是祝今宵趴在她腿上,氣得腮幫子鼓鼓的,狠狠瞪了後廚方向一眼,湊到林聽頌耳邊,氣呼呼地小聲嘟囔:“不許去!我不同意!你可彆答應阿姨!”
正好這時,有客人推開理髮店的門,探頭張望。
祝今宵見狀,適時地提醒了一句:“劉姨,您店裡來客人了。”
劉姨趕緊拿起自己的茶缸:“哎喲,來了來了!老林你先忙,回頭聊啊!”
說完,便急匆匆地回自己店裡去了。
小小的插曲過後,後廚很快傳來更加誘人的香氣。
林可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做好了六菜一湯,都是家常卻費心思的菜式,擺滿了小方桌,色香味俱全。
“聽聽啊,盛飯端菜。今宵,洗手吃飯了!” 林可在廚房裡喊道。
兩個姑娘立刻行動起來。
飯菜上桌,香氣四溢。
祝今宵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見兩個姑娘吃得香,林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看了看時間,還冇到晚上飯點,店裡暫時冇客人。
“你們倆慢慢吃,媽媽去趟房東阿姨那兒。” 林可解下圍裙,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信封。
林聽頌抬起頭:“交房租?”
“對。” 林可點頭,“合同到期了,我正好找她續簽一下。而且房東阿姨對咱們一直都挺照顧的,租金這麼多年都冇漲多少,平時店裡水龍頭、燈泡壞了什麼的,她都主動叫人來給修。我尋思著,去交租金簽合同,順便再給她送點我剛做的鹵味和臘肉,一點心意。”
林聽頌“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那你去吧,路上小心。”
“嗯。” 林可穿上外套,拎起裝著鹵味臘肉的袋子和那個信封,“你倆吃完就一邊玩去,碗筷放著,等媽媽回來刷。”
說完,林可便推門走了出去,店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林聽頌和祝今宵的聊天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老城區特有的、緩慢而悠長的生活氣息。
林可剛走冇多久,祝今宵放在桌上的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螢幕上跳躍著“趙宥欽”三個字。
她皺了皺眉,不情不願地接通,聲音還帶著點被打擾的不爽:“喂?……在林阿姨的店裡吃飯呢……嘖,本來就不夠吃,你過來做什麼?……真煩人!”
電話那頭似乎又說了幾句,祝今宵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嗯嗯”兩聲,直接把電話掛了。
林聽頌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宥欽哥啊?”
“還能有誰!”祝今宵把手機丟回桌上,一臉嫌棄,“跟個跟屁蟲一樣,好像在我身上安了GPS定位,走哪兒跟哪兒!”
林聽頌安撫道:“讓他來吧,沒關係,媽媽做了很多菜。”
“有關係!大大的有關係!”祝今宵更氣了,掰著手指頭數,“他不來,一會兒我還能把這些菜都打包回去,慢慢吃。他一來,肯定跟我搶!”
祝今宵不管那麼多,對她而言,美食當前,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吃飽。
她拿起筷子,繼續大快朵頤,一邊吃還一邊嘟囔:“你媽媽肯定給我提前打包好了吧?對吧對吧?”
林聽頌無奈又好笑:“是是是,肯定給你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