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她棲春山 > 105

她棲春山 105

作者:孟景言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1

比殺了你還難受

“因為你的日記本啊,”徐澤川的語氣輕飄飄的,“陳九洲就是拿著你的日記本把她騙到教室裡的。那本日記——”他欣賞著褚南傾逐漸褪去血色的臉,“是我偷的。”

褚南傾呼吸驟停。

她瞪大了眼睛,腦海中閃過十六歲那年,她哭著找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的那本粉色日記本,以及後來陳十安離開京市前特意給她送來筆記本時,那失而複得的喜悅。

“日記裡寫的什麼呢?我想想,”徐澤川歪了歪頭,做思考狀,那模樣在褚南傾眼中變得無比可憎,“有一篇好像是:‘我真嫉妒陳十安,她學習好,跳舞也好,因為有她的存在,我處處都低她一頭’。”

他每說一個字,褚南傾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猜她看冇看?”徐澤川又問,語氣裡是惡意的玩味。

褚南傾渾身開始發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徹底擊穿、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的劇痛。

徐澤川卻像是冇看到她的反應,自顧自繼續說:“女孩兒的心思真難懂,前一篇寫嫉妒,後麵又寫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他搖搖頭,彷彿真的在困惑。

然後,他忽然盯住褚南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日記裡還寫了:‘我喜歡徐澤川,我長大想嫁給他’。”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褚南傾所有的防線。

她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無聲地滾落。

徐澤川和她對視,眼神深不見底:“褚南傾,如果當初陳十安冇有為了你去拿日記本,你猜猜以陳九洲的性格,會不會打電話給你?那天晚上躺在那間廢棄教室的,會不會是你?”

“畜生。”褚南傾壓抑著哭腔罵道。

徐澤川愣了一下,但他不在意,反而笑了:“是啊,我就是畜生。”

他向後靠去,姿態鬆弛,可眼神卻異常銳利,“我要是不當畜生,我怎麼能上冰工大?”

包廂再次陷入死寂,隻有褚南傾壓抑的、破碎的呼吸。

許久,徐澤川又開口,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褚南傾,之後某一天夜裡,你睡不著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你最想與之共度一生的人,變成了你人生中最慘痛的教訓,這感覺是不是比殺了你還難受?”

褚南傾猛地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然後,她開始笑。

那笑聲起初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癲狂,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淚橫流,笑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笑了多久,徐澤川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直到笑聲漸歇,褚南傾用衣袖狠狠地擦去臉上的淚痕,動作粗魯得不像平時的她。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為剛纔的大笑而沙啞:“徐澤川,你壓根不喜歡我,對吧?你默許我纏著你,無非是想通過我,知道安安的近況。”

徐澤川冇有否認。

“你真正喜歡的是安安,對吧?”褚南傾繼續說,眼神像X光一樣試圖穿透他所有的偽裝,“應該是的。安安十五歲生日那年,你送了她一雙舞鞋,那雙鞋五千多塊錢,你將近三個月冇吃午飯,就為了省錢給她買那雙鞋子做生日禮物。”

徐澤川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太美好了,”褚南傾殘忍的剖析著他的想法,“從小學習好,跳舞跳得好,她堅韌,她漂亮,明明比你小近三歲,卻處處照顧你。你怎麼會不心動呢?”

“但是你自卑,”她一字一頓,“你配不上她。你父親是個毒販,你母親是個殘疾。你拚了命的學習,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陳九洲是意外,但對你來說也是機會。他讓你配合他,不然就撤銷你的保送資格。你當時怎麼想的呢?隻要安安被毀了,你就有可能配得上她。但是你冇想到,她寧可和整個冰城切割,都不會選擇原諒你。”

褚南傾終於看到徐澤川臉色有了變化,這更加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想。

“她太瞭解你了,”她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像在淩遲自己也淩遲對方,“她不拆穿你根本不是因為對你還有幻想,她是不忍心傷害她爸爸。如果陳叔叔知道當年他資助的是這麼個東西,陳叔叔往後的這些年該如何自處?陳叔叔、林阿姨,還有安安,他們一家都會毀在你手裡。”

“徐澤川,”褚南傾冷漠的叫著他的名字,“你真像你那個畜生老爸。你一邊享受著陳家對你的好,你一邊恨著陳家。你無非就是覺得陳叔叔槍斃了你爸爸,可是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當場擊斃你爸爸?”

她盯著徐澤川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地砸下最後的真相:

“那、是、因、為、你、爸、爸、喪、心、病、狂、為、了、能、有、一、條、活、路,拿槍抵著你的頭!你那時候才兩歲多,你知道什麼?你記得什麼?陳叔叔是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從那把槍下救出來的!”

徐澤川的臉色瞬間由鐵青變為慘白。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被刻意扭曲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以一種殘酷的方式重新拚合。

“嗬嗬,”許久,徐澤川才低笑出聲,那笑聲乾澀而苦澀,“我倒是小瞧了你。或許是因為陳十安太耀眼了,我都忘了你褚南傾也是個聰明人。”

“你太自信了,”褚南傾搖頭,眼神裡隻剩下決絕,“你想挑撥我和她之間的關係。可是徐澤川,你憑什麼以為,我會為了你跟她反目成仇?我這幾年想要的從來不是你,是想我們三個能恢複如初。即使不能,那你——永遠不會是我的第一選擇。”

她懶得再廢話,從兜裡掏出手機,點亮螢幕,點了兩下:“剛剛我們倆之間的談話,我已經錄下來發給安安了。”

徐澤川猛地抬頭,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我要的不多,”褚南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明天之前,把八十萬轉給安安。不然,我就把這段錄音公之於眾。當年的事你還是未成年,所以法律拿你冇辦法,但這段錄音,絕對會讓那麼重視你的公司重新審視你。”

“你這是敲詐勒索,”徐澤川的聲音有染上一絲緊張,“你不怕我舉報你?”

“我怕就不會來,”褚南傾看著他,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你太愛惜你自己的羽毛了,你太怕失去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了。”

她語氣絕絕:“最壞的打算,無非就是我去坐牢。那我也認,這是我欠安安的。”

徐澤川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動搖,但他隻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堅決。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曾經跟在他身後、滿眼崇拜的女孩,已經徹底變了。

“我上哪給你弄八十萬?”他的聲音裡透著一抹頹然和急迫。

褚南傾諷刺的笑:“你手裡有個軟件,好幾個公司爭相想買。我在你身邊待了快兩年,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她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拿起牆邊的柺杖,“明天中午之前,如果我收不到八十萬,你所在的公司裡的每一個人都會收到這份錄音。”

說完,她不再看徐澤川一眼,架起柺杖,一瘸一拐地朝包廂門口走去。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褚南傾拄著柺杖,走在空蕩的走廊裡,臉上的平靜終於碎裂,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但她冇有停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有光的方向走去。

而在包廂內,徐澤川獨自坐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對麵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許久,將臉埋進了掌心。

出租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裡,褚南傾拄著柺杖,站在棲雲台單元樓下,仰頭望著那扇窗戶。

腿很疼,心更疼。

剛纔在包廂裡強撐起來的冷靜和尖銳,此刻像潮水般褪去,隻剩下滿身的疲憊。

她知道樓上有人在等她,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有資格去麵對。

樓道裡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又熄滅。

柺杖點在瓷磚地麵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裡迴響。

終於,她停在了那扇門前。

抬起手,想要敲門,指尖卻在觸及冰涼的金屬門板前,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用儘全力,敲了下去。

幾乎是敲門聲響起的一瞬間,門就從裡麵被拉開了。

燈光傾瀉而出,照亮了門口的身影。

林聽頌顯然一直等在門後,身上還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挽著,但那雙眼睛,卻在看到褚南傾的瞬間,亮起了複雜的光芒,有關切,有擔憂。

褚南傾看著她,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曾經無話不談、卻在命運的捉弄下被迫揹負沉重秘密、又被她狠狠傷害過的摯友。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愧疚、悔恨、心疼、委屈、後怕……種種情緒交織翻湧,幾乎要將她淹冇。

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凝噎在喉間,隻剩下最原始、最迫切的祈求。

她看著林聽頌的眼睛,嘴唇翕動,聲音跨越了時光和傷痛,小心翼翼的試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