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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玄冥星尊死後第三天,帝都送來了一封密信。
信使是禁軍統領韓鐵衣親自帶來的。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鐵甲,腰間佩著一柄長劍,臉上的刀疤在燭光中格外刺眼。他冇有帶隨從,一個人騎著馬,日夜兼程,三天走完了原本需要十五天的路程。馬累死了兩匹,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但腰板依然挺得筆直。
林牧在丙區三號院接見了他。白靈站在林牧身後,右眼的金色瞳孔在燭光中微微閃爍。她的影子在牆上投下一片詭異的形狀——九條尾巴像九條蛇,在黑暗中緩緩蠕動。
“陛下有密信給林公子。”韓鐵衣從懷中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箋,雙手遞給林牧。
林牧接過信,拆開。信紙是金色的,上麵用黑色的墨寫著幾行字,字跡工整,但筆畫有些顫抖——燕皇在寫這封信的時候,手在發抖。
“林牧,朕有難。天道盟餘孽潛入宮中,欲行刺朕。朕身邊無人可信,唯有你。請速來京,救朕。燕皇。”
林牧放下信紙,看著韓鐵衣。“陛下身邊不是有禁軍嗎?”
“禁軍中也有天道盟的人。”韓鐵衣的聲音很低,“臣不敢信任何人。陛下也不敢。”
“你怎麼知道我可以信?”
韓鐵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因為陛下說,你是唯一一個不要封賞的人。不要封賞的人,不會害陛下。”
林牧沉默了片刻。“我跟你去。”
白靈拉住他的衣袖。“我也去。”
“不行。”
“為什麼?”
“因為帝都還有天道盟的餘孽。他們認識你,知道你是九尾天狐。他們會抓你。”
“我不怕。”
“我怕。”
白靈鬆開手,低下頭。銀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她的影子在牆上晃動,九條尾巴像九隻手臂,在黑暗中揮舞。
“我等你。”她的聲音很輕。
林牧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我會回來的。”
他轉身,跟著韓鐵衣走出了房間。
二
去帝都的路上,韓鐵衣冇有說話。
他走在前麵,黑色的鐵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林牧跟在他身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官道上迴盪,像某種古老的鼓點。夜風很大,吹得路邊的樹木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低聲哭泣。
“韓將軍。”林牧打破了沉默。
“嗯。”
“你在陛下身邊多久了?”
“二十年。”韓鐵衣的聲音很低,“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我就是他的侍衛。他登基後,我成了禁軍統領。”
“你信得過的人有幾個?”
韓鐵衣沉默了片刻。“一個都冇有。”
林牧的瞳孔微縮。“一個都冇有?”
“以前有。後來都死了。”韓鐵衣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被天道盟殺死的。有的是被毒死的,有的是被暗殺的,有的是被收買的。陛下身邊,已經冇有可信的人了。”
“陛下知道嗎?”
“知道。所以他怕。怕睡覺,怕吃飯,怕見人。他每天都在恐懼中度過。”
林牧沉默了。
他想起了燕皇坐在throne上的樣子。威嚴、魁梧、不可一世。但那隻是表麵。內心,他是一個孤獨的、恐懼的、絕望的老人。他的家人、朋友、臣子——都背叛了他。他冇有人可以信任,冇有人可以依靠,冇有人可以傾訴。他隻能靠自已。
“我會保護他的。”林牧說。
韓鐵衣轉過頭,看著他。“你保證?”
“我保證。”
韓鐵衣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兩人加快了腳步。
三
第三天,他們到達了帝都。
皇宮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排禁軍,身穿金色鐵甲,手持長戟。他們的表情很嚴肅,眼神很警惕,像一群隨時準備戰鬥的士兵。韓鐵衣走到門前,出示令牌。禁軍讓開了路。
林牧跟著他走進了皇宮。
皇宮很大,比青鸞城的任何建築都要大。走廊很寬,能容十人並排通過。牆壁上掛著巨大的星圖,地麵上鋪著紅色的地毯,穹頂上繪著精美的壁畫。但林牧冇有心情欣賞。他的引力感知告訴他——這座宮殿的每一個角落都藏著殺機。
走廊的儘頭,是燕皇的寢宮。
門是緊閉的,門口站著兩個太監,手中握著拂塵。他們的星力波動很弱,隻是普通人。但林牧能感覺到——寢宮內有星力波動,星王境,不止一個。
“陛下在裡麵?”韓鐵衣問。
“在。”左邊的太監說,“陛下說,隻讓林公子一個人進去。”
韓鐵衣轉頭看著林牧。“小心。”
林牧點了點頭,推開門。
寢宮很大,分內外兩間。外間是書房,擺滿了書架和卷軸。內間是臥室,用一道屏風隔開。林牧走進外間,冇有看到人。他的引力感知告訴他——內間有兩個人。一個是燕皇,另一個是——不認識了。星力波動很奇怪,不是天元大陸常見的屬性,是變異的,帶著一絲暗紅色的光芒。
混沌之力的顏色。
天道盟的人。
林牧走向內間。
屏風後麵,燕皇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嘴脣乾裂。他看起來比三個月前老了十歲。他的身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太監的服裝,手中握著一柄短刀。短刀的刀刃上塗著毒藥,暗綠色的光芒在燭光中閃爍。
“林牧,救朕——”燕皇的聲音沙啞。
中年男人轉過頭,看著林牧。他的臉很普通,扔進人群裡就再也找不到了。但他的眼睛不普通——暗紅色的瞳孔,冇有眼白,像兩顆凝固的血滴。
“林牧,你來了。”中年男人的聲音平靜,“我等了你很久。”
“你是誰?”
“天道盟,玄冥星尊的弟子。我叫玄影。”
“玄冥星尊已經死了。”
“我知道。”玄影笑了,“但天道盟冇有死。我會替他報仇。”
他舉起短刀,刺向燕皇的胸口。
林牧動了。
引力掌控·加重。
玄影的身體猛地一沉,手中的短刀偏離了方向,刺在了床上。他想要拔出來,但刀被床板卡住了。林牧走到他麵前,右手按在他的胸口。金色的星力從掌心湧出,滲入他的體內。玄影的身體開始顫抖,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皮膚下湧出,與金色的光芒碰撞。
“你——!”
“你不是我的對手。”
林牧收回手。玄影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星力被廢了,經脈被震斷了,他成了一個廢人。
燕皇坐在床上,看著林牧,眼中滿是恐懼和感激。
“你又救了朕。”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
燕皇的眼淚流了下來。
“謝謝。”
四
林牧在皇宮住了三天。
他用引力感知掃描了整座皇宮,找出了十二個天道盟的臥底。有太監、有宮女、有侍衛、有官員。他們的星力波動都帶著暗紅色的光芒,和玄影一樣。林牧冇有殺他們,隻是廢了他們的星力,交給韓鐵衣處理。
燕皇的身體在慢慢恢複。他不再恐懼,不再失眠,不再做噩夢。因為他知道,林牧在保護他。但林牧不能一直留在皇宮。他必須回青鸞城,回白靈身邊。
“你要走了?”燕皇坐在throne上,看著林牧。
“該走了。”
“朕能為你做什麼?”
林牧沉默了片刻。“保護好天元大陸。”
燕皇點了點頭。“朕會的。”
林牧轉身,走向門口。
“林牧。”燕皇叫住他。
林牧停下腳步。
“你是天元大陸的英雄。朕會讓人給你立碑,讓後人記住你的名字。”
林牧冇有回頭。“不用了。”
他走出了太極殿。
陽光灑在他臉上,將金色的皮膚照得發亮。
他抬頭看著天空。
天空是藍色的,飄著幾朵白雲。
冇有血月,冇有裂縫,冇有混沌之潮。
一切都很平靜。
但他知道,平靜隻是暫時的。
混沌之潮還在。
天道意誌還在。
他必須變強。
強到能保護所有人。
林牧握緊拳頭,走出了皇宮。
五
回青鸞城的路比來時更遠。
林牧冇有騎馬,冇有坐馬車,他走路。星聖境的體質讓他能連續行走七天七夜,不需要休息。他的速度比馬快,比馬車快,比風快。他用了一天一夜,走完了來時三天的路程。
青鸞城在望。
城牆在夕陽中泛著金色的光芒,藏經閣的塔頂在天空中畫出一道黑色的剪影。林牧加快了腳步。城門口,白靈站在那裡,銀色的長髮在晚風中飄動。她的右眼是金色的——靈兒的眼睛,在夕陽中閃閃發光。她的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九條尾巴在風中輕輕擺動。
“你回來了。”
“回來了。”
白靈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你走了七天。”
“我知道。”
“你瘦了。”
“冇有。”
“你騙人。”白靈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左眼琥珀色,右眼金色,“你的臉變小了。”
林牧笑了。“那是你的錯覺。”
白靈也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得像夕陽。
兩人走進了青鸞城。
身後,夕陽灑在城牆上,將整座城池鍍上了一層金色。
遠處,藏經閣的鐘樓敲響了六聲。
傍晚。
新的一天結束了。
但林牧知道,一切都冇有結束。
天道盟的餘孽還在。
混沌之潮還在。
他必須繼續戰鬥。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休息。
今天,他是人。
今天,他有白靈。
六
當天晚上,林牧去了天機閣。
天機老人坐在大廳的蒲團上,麵前擺著那盤圓形棋局。九種顏色的棋子散落在九個區域中,有些已經移動了位置,不再是之前的佈局。他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映出林牧金色的身影。
“你回來了。”
“回來了。”
“帝都的事解決了?”
“解決了。天道盟的臥底清除了。陛下安全了。”
天機老人點了點頭。“但天道盟冇有死。”
“我知道。”
“他們的核心成員還在。在天元大陸的某個角落,潛伏著,等待機會。”
林牧坐在他對麵。“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天機老人沉默了片刻。“知道。但你不能去。”
“為什麼?”
“因為那裡是禁地。天元大陸的禁地。連嬴政都不敢去。”
“什麼地方?”
天機老人從棋局中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林牧麵前。
“混沌之海的中央。天元大陸的儘頭。”
林牧的瞳孔微縮。“混沌之海?”
“天道屏障的裂縫就在那裡。混沌之潮從那裡湧入。天道盟的核心成員在那裡建立了基地,用混沌之力培養新的怪物。”
“什麼怪物?”
天機老人看著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天衍聖尊的複製品。”
林牧的心沉了下去。“天衍聖尊還能複製?”
“能。他的本體雖然死了,但他的基因被天道盟儲存了下來。他們用混沌之力和星力融合,製造出了新的天衍聖尊。不止一個,是很多個。”
“多少個?”
天機老人閉上眼睛。“不知道。但足夠毀滅天元大陸。”
林牧握緊拳頭。“我要去。”
“你不能去。”天機老人睜開眼睛,“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我不是一個人。”
“白靈?”
“白靈。柳星辰。薑月嬋。蘇雲溪。還有你。”
天機老人愣了一下。“我也去?”
“你去。因為你知道路。”
天機老人沉默了。
他看著林牧金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好。我去。”
七
林牧走出天機閣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地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白靈站在枯井邊,手中握著那枚銀色的圓片,右眼的金色瞳孔在月光中閃閃發光。
“林牧。”
“嗯。”
“你要去混沌之海?”
“對。”
“我跟你一起。”
“不行。”
“為什麼?”
“因為那裡太危險。”
“我不怕危險。”
“我怕。”
白靈走到他麵前,握住他的手。“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去看真正的星空。”
“我會的。”
“那你不能死。”
林牧看著她,金色的瞳孔中映出她的倒影。
“我不會死的。”
白靈笑了。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月光。
“你保證?”
“我保證。”
兩人站在月光下,看著天空。
天空中冇有星星,隻有月亮。
銀白色的月亮,像一個巨大的眼睛,在看著他們。
林牧知道,那不是月亮。
那是天道意誌的眼睛。
它在看著他們。
在等待。
等待他們踏入混沌之海。
等待他們死。
但他必須去。
因為不去,天元大陸就完了。
因為不去,白靈就危險了。
因為不去,他就不是林牧了。
林牧握緊白靈的手。
“走吧。”
“去哪?”
“回丙區三號院。睡覺。”
白靈笑了。“好。”
兩人走進了丙區三號院。
身後,月光灑在枯井上,將井口的陣紋照得發亮。
陣紋是金色的。
和天道意誌的眼睛一模一樣的顏色。
它們在看著林牧。
在笑。
在等待。
等待他踏入陷阱。
等待他死。
但林牧不會死。
因為他有白靈。
有朋友。
有家人。
有愛。
他是林牧。
他是天元大陸的心臟。
他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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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章完)
懸念鉤子:林牧清除了皇宮中的天道盟臥底,救了燕皇。但天道盟的核心成員在混沌之海的中央,用混沌之力和星力融合,製造天衍聖尊的複製品。林牧決定去混沌之海,摧毀他們的基地。天機老人會帶路,白靈要跟去。但混沌之海是天元大陸的禁地,連嬴政都不敢去。林牧能活著回來嗎?而那些天衍聖尊的複製品,真的隻是複製品嗎?還是說,天衍聖尊根本就冇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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