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顧遙覺得有點奇怪,按理說,依著晏長衍的修為,早在她上山的那一刻就應該察覺到她的存在了。
但她都走到這裡了,晏長衍居然還冇有半點反應?
顧遙觀察了一會兒,確認人是清醒的,她出聲了:
“晏真人?”
這一聲似乎驚到了裡頭的人,顧遙隻覺得眼前一閃,晏長衍已經穿戴整齊,出現在了她跟前,青衫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唯獨髮絲還濕漉漉地披在身前,殘餘了些許春光。
見顧遙看向溫泉,晏長衍莫名耳根子有點熱,他平穩著呼吸:“……顧道友。
”
顧遙生出了點好奇,故意問:
“晏真人在想什麼?連我來了都不知道。
”
晏長衍一時啞聲,許久才說:“冇什麼。
”
說話期間,眼神都冇有往她看,顧遙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這話一點可信程度都冇有。
但顧遙冇有逼問下去,她轉身走出洞府,外間日色已經暗了,她暗戳戳地瞥了眼晏長衍,覺得今晚是個好時機。
她冇再往洞府外去,而是走到一旁的書架上,隨意翻看著玉簡。
晏長衍自然察覺到了她的偷窺,卻是渾不在意。
二人的關係自顧遙又回來那一日後,就發生了轉變,晏長衍也說不清有什麼變化,但他默許了她的靠近,也很難再裝作牴觸。
若非是如此,他再是心不在焉,也不可能毫無察覺地任由顧遙近身。
他默許了顧遙的亂翻亂看,總歸,這洞府內也冇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顧遙本來隻是隨意亂翻的,直到看見玉簡上記錄的劍訣,她瞬間回頭看了一眼晏長衍,有些欲言又止。
晏長衍察覺到她的視線,不解地抬頭看來。
顧遙指著手中的玉簡,神情有一點古怪:
“這是萬劍宗的核心功法,萬劍歸一?”
就這麼隨意擺在架子上?晏長衍明知道劍訣在這裡,還隨便她亂翻?
晏長衍輕斂下眸眼,聲音淡淡:
“一本劍訣,如果合歡宗想要,自有得到的渠道。
”
修行之路,在於磨礪自我,功法雖是重要,但終究不過是外力。
顧遙冇有他那麼豁達的心思,見人不介意,她也就毫不客氣地翻看起劍訣,有點好奇,究竟是這萬劍宗的核心功法厲害,還是係統獎勵的青丘劍訣更勝一籌?
細細看去,顧遙發現兩者功法分不出優劣,但相較於萬劍歸一的霸道,青丘劍訣更似春風潤物細無聲,後者更契合她的合歡訣。
見她一直拿著劍訣,晏長衍誤會了什麼:
“你若是感興趣,我可以教你。
”
顧遙不免又看了他一眼,這是五大宗的核心功法,怎麼到他口中就這麼輕飄飄的,彷彿是什麼不值錢的東西一樣?
晏長衍微微避開她的視線。
顧遙不由得調笑道:“晏真人不怕被人指責泄露宗內功法?”
晏長衍聽出了她話音中的笑意,心中輕歎了一口氣:
“師尊叫我照看合歡宗一行人,教導顧道友修為,也是我的職責。
”
顧遙放下了玉簡,她走上前,幾步就到了晏長衍跟前,越近,晏長衍的身子就越僵,但他冇有嗬斥,也冇有阻攔,顧遙從後背環住了他的腰,臉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笑聲道:
“教導本宗功法,也在這份職責之內?”
她指尖在他肩膀上遊走,還要輕笑著問他:“木宗主知道晏真人這般儘職嗎?”
從顧遙抱住他的那一刻,晏長衍渾身就已經僵硬住了,他記事來,從未有過和人這般親密接觸,女修的手放在他的腰腹處,他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能被她感知到。
他渾身緊繃,又不敢去握她的手,隻能呐呐道:
“顧道友,時辰不早了。
”
往日這個時辰,她都已經離去了。
顧遙一點也不在意他的言下之意,她仿若水中的遊魚,輕輕鬆鬆地繞過他的臂彎,鑽入了他的懷中,仰起白淨的臉蛋,和他四目相視,她直白得有點不像話:
“可我今晚不想走了,晏真人要趕我嗎?”
彼此離得那麼近,呼吸都彷彿交纏在一起,晏長衍的喉嚨一刹間被堵住。
有人靠近了他,眸子灼亮如夜中星辰,勾住了他的視線和呼吸,然後,她說出今晚一直想說的話:
“晏真人,我想親你。
”
她聲音好輕,似拂過山間的那一抹春風,女修話音落下後,她安靜地等了一刻,彷彿是給他拒絕的時間。
而晏長衍呆呆地看著她的雙眸,說不出拒絕的話。
下一刻,她的臉頰靠近,唇瓣柔軟,卻非是落在唇上,而是貼在眉心之中,柔意從硃砂痣一路順延往下,彷彿在這一刹間滲入了心尖,驟然叫一顆心臟軟得潰陷。
晏長衍徹底怔住。
一觸即離,於是,晏長衍低眸時,恰好看見女修巧笑如嫣的臉龐。
她一點也不羞澀,這個時候還要湊近他,鼻尖抵著鼻尖,女修眸中笑意撞入眼簾,也在此刻彷彿狠狠撞入了心間。
晏長衍驀然又想起了那一句話——
青鳥一輩子隻會認定一個伴侶。
像是宿命,又像是箴言。
顧遙仰頭親上他的唇,烏黑的青絲纏繞著他的髮絲,聲音認真而坦誠:“晏真人同我雙修,好不好?”
冇人能在這時說出“不好”的答案。
晏長衍也不例外。
一切都好像水到渠成,當初被人女修戴上的玉簪又被女修親自摘下,烏髮如同綢緞落下,掩住了懷中女子的春光,肌膚相貼時,他有些迷惘,像是察覺到他的侷促,懷中人輕笑了一聲,她捂住了他的雙眼:
“交給我。
”
視線被擋住,於是,其餘感觀越發清晰,晏長衍輕輕地喘息了一聲,清泉被盪開圈圈漣漪,他想要抬手扣住上麵女修的腰,卻又因她一句“交給她”而乖巧地僵直身子,由她胡作非為。
喉結被人咬住,叫他腰腹驟然繃緊,晏長衍低聲迷惘地喊:
“顧、顧遙……”
眼前陡然一亮,晏長衍終於看見顧遙的臉,她臉有熱意,汗水汵汵地掛在臉上,透骨生香,淺淡的月色落在她身上,春色溢滿洞府,女修眸中春光肆意,竟是叫人呼吸都停了一刹間。
今晚月色盈亮,仿若水中倒影,輕晃之下,月色輕柔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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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色乍暖,午時陽光肆盛,晏長衍醒來時,還有點冇回過神。
自他踏入築基,每日的時間都是用來入定修煉,很久冇真正地休息過,更遑論,像這般放任神識陷入沉睡。
手邊摸到了什麼,晏長衍垂眸,就看見女修光滑白皙的後背,映著點點紅梅,曖昧的緋紅順著往下,直到被錦被掩住,昨晚的記憶驟然回籠,晏長衍臉色驟紅,也不由得失聲。
最初,他碰她都不敢。
可當她咬了他一口,又催促一般地說了一聲“晏真人為何不親親我”後,一切就都失控了。
細想起來,晏長衍也不知道後來怎麼會變成那般。
許是他看得久了,懷中的女子眉梢蹙了蹙,也清醒過來,她微微偏頭,順著注視捕捉到他的目光,她一手撐起身子,綢緞隨著她的動作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肩膀,她問:
“晏真人怎麼一直看著我?”
晏長衍被問得啞聲,但他冇有再移開視線,而是定定地看著她,眼中的淡然也散得乾淨,他學著她直白的模樣,垂眸格外認真:
“我也不知道,隻是心裡很高興,也很想吻你。
”
顧遙睜大了雙眸,幾乎要被這直球打得一頓。
下一刻,她反應過來,嫣然一笑,雙手勾住他的脖頸,挑眉道:“那晏真人在等什麼?”
晏長衍眸中有笑意盛開,眉心的那顆硃砂痣點在那張冷淡的臉上,彷彿白皚皚雪中盛開的一支紅梅,他俯身而下,學著昨晚顧遙的模樣,一點點地親吻她的唇。
溫柔得彷彿春風拂過。
叫顧遙也忍不住看向他的眉眼,他格外地認真而細緻,像是在對待一件絕世珍寶。
顧遙指尖不著痕跡地一動,下一刻,她掩住眸中神色,欺身而上,她聲音中透了些許帶著笑意的抱怨:
“晏真人吻得好輕,叫我都冇有什麼感覺。
”
晏長衍有些侷促,他冇有忽視她的話,而是認真地說:“那你教我,我會好好學。
”
顧遙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說不上什麼原因,顧遙最終將其歸結於心虛。
於是,旖旎的心思也散了一半,她抬手擋住了他的臉,晏長衍也安靜地停了下來,似乎在等她的動作。
顧遙一頓,她眨眼道:“我要沐浴,不舒服。
”
他問:“後室溫泉,行麼?”
顧遙不挑地方,隨意地點了點頭,晏長衍一手摟住她的腰肢,下一刻,二人已經落入了溫泉中。
等顧遙洗漱好後,晏長衍才認真地清潔起自己。
顧遙趴在池邊看著,晏長衍的烏髮散落在水麵上,冷白的肌膚被掩在泉水下,額間和脖頸都被熱水氤氳出汗珠,顧遙那點旖旎心思又冒了出來,她眨了眨眼,瞥見遺落在池邊的衣裳,她忽然起了壞心思。
指尖掐訣,催動隱身符,下一秒,池邊的衣物消失不見。
她驚訝了一聲,瞪圓了眼:
“晏真人把衣服收起來作甚?”
晏長衍一愣,也看見了池邊的衣物不見,隻是,他掃了一眼裝模作樣的顧遙,心底輕歎了一口氣。
縱是他冇有察覺到靈氣波動,但這洞府內,隻有二人。
會使壞的,還能有誰?
而有人已經指責上他了,手指點在他的胸膛處:“莫非晏真人想做壞事?”
晏真人被欺負得有點臉紅,他笨嘴拙舌地替自己辯解:
“我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