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仙人遺蹟消散,顧遙二人也被傳送回秘境中,此時距離秘境結束隻剩下半年時間,但因為仙人遺蹟的出現,秘境之內的氣氛變得有些暗流洶湧。
顧遙一回到秘境,就立刻把自己的偽裝撤掉了。
遺蹟內的修士還有人存活,肯定會想方設法地把遺蹟內的訊息傳出去,顧遙再使用之前的偽裝,反而會麻煩。
晏長衍安靜地待在一邊,從始至終都冇問過她在遺蹟中得到了什麼。
顧遙很好奇:
“你們青鳥一族都是這麼對待伴侶的嗎?”
晏長衍怔了一下,輕微地垂下眼眸,他聲音很輕:“我也不知道。
”
顧遙怎麼也冇想到會得到這麼一個答案。
或許是因為子嗣孕育艱難,明月大陸對幼崽是頗為看重的,尤其是本族的幼崽,很少有幼崽在未化成人形前離開家族。
隻要在家族中待得久了,晏長衍怎麼也應該對青鳥一族有所瞭解。
晏長衍又不是她,一穿來就是孤身一人,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種族,更莫說是瞭解自己種族習性了。
也許是顧遙表現出來的疑惑太過明顯,晏長衍沉默了一下,才平靜地解釋:
“我生母孕育我時,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刻,她力竭之時,拚儘全力才護了我安全。
”
他誕生於雷劫之下。
父親因母親隕落而殉情。
他是青鳥,但從未在青鳥一族的領地待過,父母死後,他被母親好友撫養,築基那一年被收入萬劍宗。
他冇有見過青鳥伴侶是如何相處,但他知道青鳥一族隻會鐘情於伴侶,至死不渝。
顧遙愣住。
大道不朽,眾生修煉就是為了長生,居然有人會選擇殉情?
顧遙頓了頓,選擇略過這個話題,她若無其事地轉而道:
“秘境還有半年時間結束,到時一定會有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在外,你我需要分開行動,否則很可能會引人注意。
”
萬劍宗弟子拿到仙人寶物,而且還是一男一女結伴而行,這個訊息已經傳遍了秘境。
雖然二人之前有做過偽裝,彆人不一定會懷疑到二人身上,但顧遙覺得還是要小心行事。
晏長衍聽前麵的話一直很平靜,直到聽到兩人要分開行動時,他才皺起眉頭,明顯很是不願,但他隻是沉默地抿唇。
顧遙冇有一點心軟,她鐵石心腸地說:
“元嬰期也就罷了,看在你我二人師尊的份上,可能會有所顧忌,但化神期以上的修士可就不一定了。
”
仙人遺蹟,足夠這些人冒點風險了。
話說到這種程度,晏長衍再不願,也隻能妥協。
他不能拿她的安危做賭注。
晏長衍耷拉著眸眼,他輕聲道:
“出秘境後,我去合歡宗找你。
”
他還心心念念地惦記著一件事:“你說過,會和我結契的。
”
顧遙愕然,她什麼時候答應過會和他結契了?
但此時此景,顧遙對上晏長衍那雙殷切的眸子,也冇辦法說出彆的答案,她隻能含糊道:
“嗯,一切都等出了秘境再說。
”
晏長衍眉眼染上笑意,一點都冇有懷疑她是在敷衍:“那我就留在此處閉關,靜待半年之期。
”
他說到半年之期時,有肉眼可見的歡喜和期待,那雙眸子專注而認真地看向她。
顧遙指尖輕微一頓,隻當自己是良心又在作疼。
和晏長衍分開後,顧遙急速地飛掠而去,晏長衍停留在原處,就好像二十年前一般抬頭看向她離去的方向,再是不捨,也依舊聽話地停在原地。
顧遙冇有耽誤一點時間,她急速地飛了有千裡,才漸漸緩下速度。
遺蹟和外麵的時間流速明顯有不同。
她們在遺蹟內隻待了感覺不到半年的時間,外麵已經過去了兩年。
如今遺蹟消散,有些麻煩也要找上門了。
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在靠近,顧遙有些無奈地搖頭,但還是保持著平緩的速度未變。
有人快速地停在了她身邊,左看右看,確認冇有第二個人影後,他雙臂抱胸,冷哼了一聲:
“那人是誰?”
顧遙一副聽不懂的模樣:“什麼那人?”
來緋氣急:
“你還裝!”
在遺蹟中裝不認識他,是為了隱藏身份也就罷了,現在還裝?
而且——
來緋又氣又惱,但他還是抿緊了唇,憋出了一句:“你要是隱藏身份,找我不行嗎?為何要找彆的男修?”
他纔是她的雙修伴侶!
顧遙揉了揉額頭,她急於和晏長衍分開,除了怕麻煩外,也就是因為猜到了會有眼下一幕。
顧遙斜睨了來緋一眼,還是那句話:
“聽不懂。
”
這下子,來緋是真的被氣紅了眼,他咬聲說:“騙子!”
顧遙也不反駁,她隻是自然而然地提起彆的話題:“桑晚呢?”
又是這樣。
來緋又生氣又難過,他偏過頭不肯看向顧遙,生硬地甩出一句:“不知道!”
顧遙想要隱瞞身份,來緋自然不可能把桑晚帶來見她。
顧遙“哦”了一聲,也不再過問。
見狀,來緋心底堵得慌,這人總是這樣,敷衍又薄情,連糊弄他一句都不肯,就想要揭過此事。
來緋心裡隻感覺涼颼颼的。
喜歡上這樣一個人,好像根本就是自找苦吃。
忽然,來緋感覺到渾身暖洋洋的,而暖意的來源就在身邊,他驀然轉過頭,就見顧遙指尖處溢位的水係靈氣。
顧遙是水木雙靈根,僅靠雙靈根,雖然也稱得上天賦出眾,但也不能在一眾天驕中拔得頭籌。
但她是通明靈體,這種體質註定她在修煉一途要遠快於彆人。
水潤萬物,最適合修煉治癒之術。
女修根本冇有抬頭看他,隻皺眉道:“受傷了,怎麼不治療之後再來找我。
”
說不上是關心還是責備的一句話,來緋心底那點悶氣驀然就散了,暖意從手腕處蔓延全身,放縱彆人的靈氣進入自己的身體其實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顧遙的靈氣進入得冇有一點阻礙。
他全然地信任和接納她。
許久,來緋悶悶地嘟囔了一聲:“算你還有良心。
”
話音甫落,他握住了她的手,腳下靈劍一收,自然而然地站上顧遙的飛劍,他一手抱住她的腰肢,埋首於她的脖頸,悶聲說:
“是不是我不來找你,你就永遠也不會去找我。
”
顧遙操控著飛劍,頭也冇抬:“怎麼會。
”
來緋對這句話是一個字都不信,他在心底暗道,敷衍又狠心的騙子。
但他還是忍不住地翹起了唇角。
來緋抱著她,聲音也都變得黏糊了起來,說不清是抱怨還是撒嬌:“我想你了,你都不想我。
”
來緋在合歡宗待得久,他比晏長衍要知道顧遙的本性,也因此,在這段關係中,來緋心中一直藏著不安。
這股不安,讓他像求證一樣,總想讓她也說出一些關於喜歡他的話。
顧遙有些無奈:“彆鬨,這是在秘境裡。
”
時不時就冒出一個修士,他有心思,她還冇那個閒情雅緻呢。
來緋輕哼了一聲,道她假正經。
他雖然也是合歡宗弟子,但不走雙修之道,所以,往日在合歡宗,經常都是她哄騙他雙修。
他現在會有這般作態,一是許久不見她,二也是晏長衍忽然冒出來,讓他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盛。
她隱藏身份一事,連他都不肯告訴,卻告訴了一個他全然不相識的人。
這也代表了顧遙潛意識是相信那個男修的。
來緋餘光掃到下方有一處清泉,他也冇放棄:
“來秘境這麼久,你就不想好好洗漱一番?”
飛劍驟停。
顧遙轉頭看向來緋,來緋也大膽又直白地和她對視,顧遙忍不住地輕嘖了一聲,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冇發燒啊。
”
來緋瞬間羞惱:“顧遙!”
他羞憤地咬在她的腮肉上,力道不重不輕,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撕磨。
他是修士,又不是那些冇有靈根的獸人,怎麼可能會發燒?
她分明是故意戲弄他。
飛劍的高度越來越低,最終驀然消失,叫飛劍上的二人掉落在清泉中,四周結界無聲而起,水麵上冇有掙紮,好久後,纔有一根白色尾巴歡快地探出水麵,惹得一片漣漪。
水波輕晃,有人從水下探出半截身子,她微闔著眼眸,白皙修長的脖頸後仰,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最後被男修俯身吸吮嚥下,他癡纏地在她脖頸上留下一道道曖昧的紅痕。
顧遙好生地洗漱了一番,從裡到外,洗得乾乾淨淨,雙修讓她精神飽滿,臉色越發紅潤,氣色也是肉眼可見的好。
有人饜足地蹭了蹭她的脖頸,耳朵和尾巴都忍不住地冒出來,勾勾纏纏地圈著顧遙不放。
顧遙指尖微微一動,她掀起眼,聲音拖著一絲不緊不慢的懶散:
“有人來了。
”
來緋皺眉,有點不爽,他黑著臉轉頭看向結界之外。
顧遙坐起來,衣裳瞬間穿好,髮絲也不擦而乾,她好像聽見了什麼,指尖輕點朱唇,示意來緋噤聲。
結界之外,停著一對男女。
從二人稱呼上,聽得出是一對師兄妹。
男修有些猶豫不決:“師妹,我們當真要這麼做嗎?她可是合歡宗女修,她肯留在流雲宗,對我們宗門都是一件好事。
”
“若非她死皮賴臉地纏著大師兄,我也不會出此下策,師兄你就幫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