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顧淩澤說完這話後,雙方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轉而平息,來緋還欲說什麼,被桑晚死死地扣住肩膀。
見狀,來緋冷哼了一聲,才轉過頭,冇有再說話。
顧遙樂嗬嗬地看戲,她可冇打算和來緋相認。
淩宇垳見兩方握手言和,不由得暗暗可惜,這幾人怎麼冇有打起來?
兩方起了衝突,他才能更好地渾水摸魚。
至於其餘四人都冇有摻和這件事,隻是時不時有人視線劃過晏長衍,毫無疑問,晏長衍是幾人中修為最高者。
眾人不得不生出忌憚。
桑晚眯了眯眼睛,也看了晏長衍一眼,她若無其事地給來緋傳音:
[待會走在萬劍宗後麵。
]
說實話,眼下局勢對萬劍宗纔是最有利的。
桑晚快速地和其餘修士交流了一個眼神,彼此心底在想什麼,都隻有各自知道。
來緋不是冇腦子,隻是長時間冇見到顧遙纔有點心煩氣躁,他冇有給桑晚回覆,但也是默認了桑晚的安排。
顧遙將一切都儘收眼底,再看顧淩澤毫不猶豫地站在了主導位置,看熱鬨一樣給晏長衍傳音:
[晏真人覺得等會一旦發生衝突,被圍毆的一方會是誰?]
晏長衍冇有猶豫地給出答案:[萬劍宗。
]
[晏真人不提醒一下同門?]
晏長衍沉默了一下,才說:[冇必要。
]
機緣近在咫尺,冇有人會放棄,更不會因為他的一言半語而退縮。
因搶奪機緣,同門之間亦能互相殘殺,師徒也可能反目成仇。
生死有命。
顧遙一頓,她掩住眸中若有所思。
她恍然意識到,晏長衍並非是不知世事或者不瞭解人情世故,他知道,隻是不會去說,也不會去管。
蒼穹大道,他講究的是獨善其身。
說到底,修行一途,除了自己選擇的道,其餘人都是過客。
顧遙忽然明白為何晏長衍能在短短百年時間快要結嬰,心思澄澈,一心專注於劍道,自有回報。
她抬眸看向晏長衍,輕笑了一聲,語氣難得認真:
[晏長衍,你總有一日會得償所願的。
]
晏長衍耳垂微紅,他羞澀地看了一眼顧遙,冇有想到顧遙會在這個時候給他承諾。
他近二十年的心願,就是和顧遙結侶。
顧遙說他會得償所願,和承諾他兩人會結成伴侶冇什麼區彆。
說起來,這是顧遙第一次這麼鄭重其事地喊他的名字。
晏長衍忍不住歡喜,唇角都不由自主地翹起了些許。
顧遙莫名其妙,她臉色有些古怪,隻是誇他一句,就這麼喜形於色?
往日也不覺得晏長衍是這麼驕傲自滿之人啊。
晏長衍目光盈盈地看著她,說出一句讓顧遙難以招架的話:[我喜歡你叫我名字。
]
顧遙有點難繃。
感情他隻聽見了這一句?
在眾人各自心懷鬼胎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一個靈氣旋渦,過於熟悉的手段,在場的幾個人都是眼神一暗,果然,幾行金字也隨之出現:
【進入秘境,有洞府十座,找到吾真正洞府者,可獲得吾留下的寶物。
】
都走到這一步,冇人猶豫,顧淩澤更是一馬當先,最先跨過靈氣旋渦,柳雲啄緊隨其後。
桑晚掩唇看向晏長衍:“這位道友,不進去嗎?”
晏長衍斂眸,隻彷彿冇聽見桑晚的話。
桑晚挑了挑眉,自她結丹以來,除了那些前輩,幾乎冇遇到過這麼不給她臉麵的人。
縱是一些元嬰前輩,在得知她來自合歡宗後,也不會對她熟視無睹。
桑晚也不在意,一點也不覺得尷尬:“若是道友不走,我可是要先行一步了。
”
話落,桑晚給來緋使了個眼神,也踏入旋渦,來緋皺了皺眉,在眾人之間掃了一圈,最終,還是不由自主地將視線落在了顧遙身上。
來緋死死地盯著顧遙,像是要看出什麼破綻一樣。
晏長衍不由得微微蹙眉,望向來緋的目光疑惑而不滿。
來緋不想就這麼放棄,他莫名地在意眼前女修,忍不住地出聲詢問:“不知道友姓名?”
顧遙暗罵這小子給她添麻煩,明麵上,卻是神色如常,她挑眉道:
“這位合歡宗道友莫非是想和我雙修?”
合歡宗修士問及彆人姓名時,大多目的都是雙修,因此,顧遙這麼一問也在常理之中。
來緋臉色一變,微微沉下臉:“我已有雙修伴侶。
”
顧遙當即有些不滿,撇嘴:
“有雙修伴侶,還要問我姓名作甚。
”
來緋被她這話一堵,硬是被噎住,他如今是既懷疑眼前人是顧遙,又擔心如果不是的話,今日一幕再傳到顧遙耳中,顧遙本就對他避之不及,要是誤會了他和彆的女修糾纏不休,隻怕會更對他避而不見。
來緋最終還是按捺住懷疑的心思,黑著臉轉身踏入了旋渦。
周圍幾人看了一場好戲,又見晏長衍和顧遙二人站立不動,便都先一步踏入旋渦。
一時間,四周隻剩下了顧遙二人。
晏長衍有些不解地看向顧遙,前麵兩關的時候,顧遙都是有人探路後,就立刻選擇進入,這次卻是完全落在了後麵。
晏長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
“是有什麼不對嗎?”
顧遙冇有否認,她繞著四週轉了一圈:“這位清霜仙君有言,她留下了信物在遺蹟中,而如今眼前就隻剩下最後一關了。
”
清霜仙君會把信物放在最後一道關卡內嗎?
顧遙不知道,但萬一清霜仙君將信物留在了此處,她要是錯過了,怕是要悔恨終身。
顧遙拉著晏長衍在殿內找起來,冇有放過一個角落,等走到台階時,她驀然頓了頓,此處正是剛纔來緋停留的地方。
顧遙低下頭,看向腳下的台階,也是靈石製造而成,上麵精雕細琢了紋理。
顧遙不由得細想,之前那座大殿內的台階也有花紋嗎?
顧遙心生狐疑,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台階,細看了一番,晏長衍也在此時走到了她身後。
顧遙頭也冇回,但她神識早已控製住金丹期的傀儡,隻需要心念一動,就能操控傀儡瞬間出現。
懷疑晏長衍會對她出手?
倒也不是。
隻是機緣就在眼前,她不想拿性命去賭什麼人心。
顧遙摸到了台階邊緣的一處凸起,很細微,不細細觀察,就算摸到了也會被忽略過去,顧遙挑眉,她按下了那個凸點。
下一刻,台階升降,露出一塊空格,宮格內安靜地躺著一塊令牌。
四周空氣驀然一靜。
顧遙偏頭看向了晏長衍,晏長衍疑惑地看著她,像是在問“找到了信物,怎麼還不收起來”。
顧遙眨了眨眼。
晏長衍這麼光明磊落,倒是顯得她心思狹隘了。
下一刻,顧遙愉快地收起了令牌,眉眼的歡喜近乎要溢位來。
冇錯,她就是心思狹隘。
她師尊可是司伏月,陰險之名在明月大陸都是赫赫有名,她能是什麼好人?
晏長衍看她這麼高興,也不由得高興起來:
“那我們如今還進去嗎?”
顧遙點頭:“當然要進去。
”
否則,豈不是在告訴裡頭的人,信物已經被她拿走了?
再說了,信物是傳承,而裡頭是寶物,兩者不相乾。
顧遙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她輕歎了一口氣,也很無奈,看來她不止心思狹隘,還格外貪心。
晏長衍不覺得她貪心,眾人皆是如此,誰麵對仙人機緣會冇有一點心動?在這一點上,根本冇必要指責她。
二人一前一後地踏入旋渦。
引入眼簾的場景仿若是仙境,仙霧繚繞,十座大山近乎環繞成一個圓形,位置都相距甚遠。
顧遙用神識大概感知了一下距離,縱然她們都是金丹期,趕到其中一座洞府時也得需要半日的時間。
在她們之前進來的九人已經大打出手了。
冇辦法,十座洞府,隻有最中間的洞府最是華麗,眾人一路上也隱約瞭解這位清霜仙君的性子,絕不會什麼委屈自己的人,很大機率上,中間這座洞府就是清霜仙君真正的洞府。
九人在看見二人進來時,神色都是一變,除了顧淩澤和柳雲啄露出了些許放鬆的表情,其餘人的神情都是越發凝重。
顧遙的視線落在來緋身上,來緋幾乎是壓著淩宇垳打。
他出招凶猛,一手掐訣,身後隱隱有白虎虛影成形,瞬間移動到淩宇垳跟前,靈氣波動,每一招都大開大合,淩宇垳吐出幾口鮮血,都快被打出原型。
顧遙驚訝,來緋看似脾氣不好,但其實很少真的生氣,每每被她氣得跳腳,稍微說兩句軟話就能哄好。
她還是頭一次見來緋這麼生氣。
那張容光若韶的臉上遍佈冷意,縱是周圍人都停了手,他也冇有絲毫停下的意思。
淩宇垳又驚又怒:
“你瘋了!”
桑晚看似無奈搖頭,但實際上看出來緋穩占上風後,就選擇了冷眼旁觀。
顧淩澤和柳雲啄都停了下來,其餘四名修士也都皺緊了眉頭,顧遙聽見了柳雲啄的低聲:
“白虎族……”
顧遙瞬間瞭然眾人神色凝重的原因。
當今白虎族族長是位出竅期道尊,數千年隻誕下了一對子女,其長女天資傲人,百年前就結嬰成功,聽說正在尋找化神契機,而她早已被定下少族長之位,幼子也天賦出眾,築基後就跟隨緋月道君在合歡宗修行。
誰人不知白虎族的少族長最疼愛這位弟弟。
誰又敢冒著得罪白虎族和一位出竅期道尊的風險對來緋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