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晚晚笑了一聲,柔柔對柳氏拜了下去:“回太後,芸薑姑娘與我兄長有一些利益往來,兄長曾送了幾間鋪子給芸薑姑娘打理,考慮到芸薑姑娘已經進了王府,日後來往未免落人閑話,這纔想用其他的珠寶銀兩將那鋪子給換回來。”
柳氏的眉頭蹙的更深,“芸薑,可有此事?”
“貴妃說的沒錯,貴妃的兄長的確送了我幾間鋪子,不過,不是打理,是完完全全贈予芸薑,屬於芸薑個人的財產,哪有換回去一說?”
“不換回去,買也行,隻要姑娘願意出手。”
“不賣。”
“這……”高晚晚欲言又止,“姑娘不換也不賣,難不成,姑娘是要親自打理鋪子,開門做生意麼?”
不待薑漓回答,柳氏倒率先綳不住了。
“胡鬧!一個後院的婦人,打理什麼鋪子,這樣,正好哀家在場,你便將那鋪子還了那高家兄長去,最好也別與他見麵了,就讓高貴妃幫你代還,以免遭人話柄。”
她對芸薑說著,又瞅了眼高晚晚,“你若還要些什麼補償,高貴妃,不會虧待你的。”
高晚晚附和:“太後說的極是,芸薑姑娘,你既已入了七皇叔的府邸,便不能再如以往那般,拋頭露麵,肆意妄為了,更別說……打理鋪子,開門做生意這些男人做的事了,若是一不小心,惹上什麼閑言碎語,連累到七皇叔的名聲,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是了,高貴妃說的極對,以你的身份,在老七身邊當個妾已是高攀,往後,你就該恪守本分,好好為王爺考慮纔是。”
柳氏的話語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高晚晚順勢從頭上抽出一根簪子,“芸薑姑娘,這根玉簪乃是用血玉製成,有價無市,本宮便用這根簪子與你交換,如何?
薑漓冷笑一聲,十指卻悄然握緊。
見薑漓沒什麼反應,高晚晚繼續說著:“芸薑姑娘可是嫌不夠?”
“收了這簪子,快些回去吧。”柳氏繼續施壓。
“不,太後,請恕芸薑無禮了,這樁交易,芸薑不能答應。”
柳是一聽,徑直站起身,聲音大了幾分,“什麼?不答應?那你是想作什麼?難不成你還想拋頭露麵出去做生意?”
“有何不可?”
“自然不可!婦人便該守三從四德,你這般在外出頭露麵的,成何體統!”
有那已故的先皇後薑氏在前,柳氏對這類妖嬈勾人又愛“拈花惹草”的女子,並沒什麼好感,剛才見薑漓談吐有度,又知輕重,這才稍稍轉變了下態度。
哪裏能想到,這女子背地裏還幹著這等“勾當”。
“三從四德?太後啊,我從天道,從地理,從人情,執禮,守義,奉廉,知恥,哪裏不守三從四德了?”薑漓大剌剌說著,“太後若是有閑心管教我一個王府小妾怎麼去守三從四德,不若好生教養下貴妃娘娘,莫再讓她到處宣揚著自己和王爺的一些“過去”了。”
“大膽!”高晚晚臉色一變,怒斥一聲,“本宮的名聲,豈容你三言兩語能詆毀的?”
“怎麼就是詆毀了?我說的可句句屬實,表姑娘,方纔你在王府裡,不也聽了個真切麼?”薑漓目光投向柳盈盈,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她算是看明白了,既然高晚晚非要給她尋不痛快,正好,大家一起不痛快,她總不能吃虧不是?
她不過是個王府小妾,名聲壞了又如何?無非就是被太後教訓一頓,即便是天塌了,還有商硯頂著呢。
高晚晚可就不一樣了,當朝貴妃,太子生母,真正上了皇室宗譜的兒媳,天下人都看著呢!哪能允許得有一點瑕疵?
在幾人的逼視下,柳盈盈都快將手中的帕子絞爛了。
柳氏更是冷聲發問:“盈盈,你說,可有此事?”
可那眼神,卻冷冷地看著高晚晚,好似一把利劍。
“我……我……”
柳盈盈躑躅著,一會兒看看高晚晚,一會兒又看看薑漓。
她自是不想高晚晚與商硯有什麼瓜葛,可她更不願見到薑漓那得意的模樣。
再者,高晚晚已經是貴妃了,便是她與商硯真有什麼,也是過去的事了。
柳盈盈定了定心神,朝柳氏說道,“回太後的話,絕無此事,娘娘今日進王府,並未作任何越矩之事。”
柳氏麵色這才緩和下來,回頭狠狠瞪了薑漓一眼。
薑漓則失望地搖了搖頭。
這表姑娘,怎麼就這點出息。
“汙衊貴妃,狂妄至極,又滿口歪理邪說,芸薑,你可知罪!”柳氏猛地一拍桌子,臉上蘊滿了怒氣。
“芸薑,何罪之有?”薑漓反問。
“嗬!”柳氏被氣笑了,“好生囂張!今日哀家便替老七教訓一下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來人!掌嘴!”
隨著柳氏的話音落下,便有幾個侍衛上前,欲要將薑漓拿下。
薑漓眉梢一跳,正思索著對策,剛要開口,一道清冷散發著寒意的聲音卻比她更先出聲。
“住手!”
商硯不知何時出現,徑直來到了薑漓身旁,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察看著,眼裏的擔憂不加掩飾。
“沒事?”
薑漓終於放下心來,全身上下宛若沒骨頭似的,懶懶地往商硯身上貼去:“王爺若來得再晚些,妾身恐怕就有事了。”
不過,總算趕到了,也不枉費她收買那小太監,失去的那心愛的鐲子了。
兩人耳鬢廝磨間,高晚晚下意識別開了目光,柳盈盈咬著下唇,雙目充血,又開始偷偷地在底下絞著手裏的帕子。
柳氏則輕咳了兩下,提醒著商硯注意影響。
商硯這才將懷中佳人扶起,將其護在了身後。
“太後,阿漓第一次進宮,不知宮裏規矩,若是有什麼冒犯了太後,還請太後大人有大量,不要與她計較。”
阿漓……
他,居然叫她阿漓,高晚晚手一震,驀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薑漓。
“老七啊……”柳氏嘆了口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商硯會這般護著一個女子。
“你這妾室,著實不懂規矩了些,你啊,該好生教教她規矩纔是。”
“知道了。”
商硯睨了身後的薑漓,應道,“若是太後沒有其他什麼事,本王便帶阿漓回家了。”
“等一下。”柳氏抬起手,“倒尚有一件事亟待解決,高貴妃,便由你說吧。”
此刻的高晚晚思緒湧動,根本沒注意到柳氏說了什麼,直到對方又喚了好幾聲,這才拉回了她的思緒。
“臣妾在,太後有什麼吩咐麼?”
“高貴妃,你怎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可是累了?”
“不累。”
“不累就好,正好你七皇叔也在,你便將剛才說的事說出來吧。”
高晚晚扯著嘴角乾笑了一下,垂頭:“是……”
等高晚晚將所有事情說出後,又勸了幾句,無非就是,為七皇叔的名聲考慮什麼的。
但商硯卻看向薑漓,隻因她在高晚晚開始說話時,便一直用手指揪著他的袖子,一雙瀲灧水眸,佈滿了幽怨……
“老七啊,既是後宅婦人,便不該隨意拋頭露麵,於你的名聲也不好。”
“太後有所不知,關於那幾間鋪子,在阿漓與本王成婚當日,便已告知本王,讓本王幫著她打理,本王想,既是別人親手贈予阿漓的,萬沒有再收回去的道理,也就答應了。”
“哦?是老七你在打理?”柳氏恍然,無奈看向芸薑,語氣柔軟下來,“你這丫頭,怎地不早說?”
“她是怕給本王添麻煩。”
商硯代薑漓回答著。
有人給搭好了台階,找好了理由,薑漓沒道理拒絕,輕點了點,說了聲“是”。
“既然這樣,那哀家也就不便說什麼了,老七你好生尋個人打理便是,說到底,這事還是高貴妃你兄長先惹出來的,也沒人逼著他將那鋪子送出去不是?皇上日理萬機,你便不要再拿你高家的那些事去煩擾她了,明白麼?”
後半句話,儼然朝著高晚晚說的。
“知道了,是晚晚的錯……”
高晚晚垂首,十指卻倏然緊握。
“好了,既然已經沒什麼事,老七,你便帶著她回去吧。”柳氏舒出一口氣,想了一下,又道,“過些日子,哀家的生辰宴,你便也帶著她進宮吧。”
“姑母?”一直站在柳氏身後的柳盈盈不滿,“她的身份怎麼可以赴宴……”
她,隻是個妾啊。
“此事,就這麼決定。”柳氏出聲。
商硯沒說話,反倒是悄悄在薑漓耳邊問著:“阿漓的意思呢?”
薑漓心思微轉,忽而說道,“太後,您今年的生辰眼,不如交給衍宸王府來辦如何?”
“衍宸王府?”
“是啊,王爺說,太後待他親厚,您的生辰,他也該出分力纔是,是吧?王爺?”
薑漓貼上商硯,繼續在底下用手指拽住了他的袖子,眼神帶著“懇切”和“拜託”。
商硯雖不解,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應下了。
柳氏怎麼地也不會去拂商硯的麵子,反倒是覺得有些寬慰,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
薑漓跟著商硯出了壽安宮,剛到門口,卻見商硯陡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這是商硯第一次主動握她的手,著實讓得薑漓有些驚訝,抬頭去看,卻發現男子看向前方,麵色嚴肅,眸底一片冷然。
薑漓微微蹙眉,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卻見一穿著明黃龍袍的男子正優雅從攆上下來。
薑漓瞳孔一縮,血氣上湧,冷汗從背後冒出。
商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