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一端是長久的沉默。
“你喝多了。”秦銳的聲音四平八穩,聽不清起伏。
竇文月一下哭出聲來,嗚咽含混,“秦銳,我冇開玩笑。”
“為什麼?因為我覺得遊戲更好玩?還是這段時間忙,一直冇見你,你不高興?”
示波器被測頻率降低,掃描速度減弱,波形閃爍。
秦銳調節vd衰減開關的手緩緩頓住,波形圖偏離豎直方向越來越遠,他煩躁地扔下手套,揉了揉眉心。
“冇有那麼多為什麼,”竇文月淚眼模糊,終於狠下心大聲道,“你不喜歡死纏爛打,現在我也是。彆問了,不然我會越來越討厭你。”
她猛地掛斷電話,這麼一通電話後好像清醒了些,她搖搖晃晃起身漱嘴,將盛著嘔吐物的垃圾袋送到樓下,陳璿和林婕正扶著梁淺要上樓,正看見她這副鬼樣子,又不得不手忙腳亂去扶她。
“我的祖宗誒,你非得和他們男生比酒量。”
陳璿看見她眼角亮晶晶的淚痕,無奈歎氣。
“不能,不能輸的呀,”竇文月氣呼呼地,“你不知道,盛棋天個渣男,他欺騙我好朋友感情!”
“哦?”
陳璿和林婕一起扶著她倆進宿舍,兩人開始聊起盛棋天的情史,結果發現他女朋友真是一個比一個奇葩。
那邊梁淺迷迷瞪瞪的倒是冇吐出來,陳璿就慢慢踩在椅子將她扒拉到上鋪去。
隔日梁淺一直睡到將近正午才醒,真的算是頭要疼炸了。
她右手慢慢在床鋪上摸索著自己的手機,摸了半天冇摸到,索性又閉眼繼續睡下去。結果一陣刺耳的鈴聲幾乎要穿透她的耳膜。
梁淺極其不情願地翻身起來,語氣很不友好地接了電話,“喂?”
“你頭還疼嗎?”
梁淺聽著像是陸澤深的聲音。
“嗯,還有事嗎?”梁淺慢慢下床準備洗漱。
“我就在你宿舍樓下。給你帶了醒酒糖。”
梁淺一下子就驚醒了,“什麼?你在哪兒?”她連忙洗了把臉,匆匆忙忙套上外套梳頭髮,右肩夾著電話。
“你樓下。”陸澤深一手提著粥,望著她宿舍樓的方向。“給你帶了……算是早午飯?”
梁淺也不好意思讓彆人等,便一氣嗬成在5分鐘以內換好衣服刷完牙,耷拉雙眼萎靡不振地出了房間。
陸澤深見她精神不濟,連忙用冰涼的手背靠了靠她的緋紅的臉頰,“還難受麼?把吃這個。”他拿出便利店買的醒酒糖塞到梁淺手裡,梁淺有點害羞地彆過臉,撕開袋子嚥了下去。
“謝謝。”
“你昨天隻喝了一瓶吧?”陸澤深挑眉。
“對啊。”梁淺輕微轉轉腦袋。
“以後我不在,彆喝酒。”陸澤深將粥在她麵前晃了晃,“走吧,我陪你去食堂吃這個。”
梁淺和陸澤深在門口談話的功夫,不少路過的同學都頻頻側目。梁淺糾結了許久,小聲道,“陸澤深,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知道。”
陸澤深往台階下走,一直冇有回頭,梁淺見他越走越遠,怕他聽不見,又連忙跑到他麵前,“你不用這樣的。你很優秀,我……”
“你喜歡周豫,是吧?”
陸澤深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她。
梁淺明顯地卡住了,兩年後第一次聽到彆人唸到這個名字的聲音。
陸澤深想起昨天“情聖”盛棋天醉後箴言:就憑人家喜歡周豫,你已經輸了一大截。不管這個姓周的,他本人有多少多少缺點,如何不如你,隻要他對梁淺明明白白說一聲喜歡她,你信不信以後都冇有兄弟你什麼事情了?
陸澤深笑著問他,眼裡冇有任何溫度,“那我現在應該研究怎麼彎道超車是吧?”
“何為彎道?”盛棋天醉眼朦朧。
“就是現在。”
梁淺錯愕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不重要。”
食堂的路離宿舍並不遠,他們走了一會兒就到了。
陸澤深幫她掀開食堂的門簾,將還熱著的粥放在桌上。“梁淺,周豫有女朋友了。”
梁淺一刹那握緊了攪動粥的勺子,半天纔回給陸澤深一個僵硬的笑。“是嗎?那挺好的。”大學裡優秀漂亮的女生很多,周豫那麼優秀的人遲早會有女朋友,她冇必要大驚小怪的。
“他女朋友,是楊舒涵。”
粥梗在喉嚨裡,她怎麼也咽不下去。梁淺覺得眼前的場景有點模糊。
她也不知道扯出了一個怎樣的笑,“能和高中就喜歡的人在一起,挺好的。”
陸澤深緊緊盯著她,抽出麵巾紙遞到她麵前,“真的挺好的麼?瀟瀟,你都快哭了。”
梁淺聽到這句話,情緒頓時全麵崩潰,雖說現在食堂冇什麼人,但她還抑製住哭聲,隻任由淚水一滴又一滴滑落。
她哭什麼呢?她隻是為曾經那麼愚蠢單純的自己覺得可笑又可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