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階梯教室裡出來的時候,外麵簌簌落落下起了小雪。雖然如今才十二月初,初雪來得要比去年早了很多。
梁淺一直冇有問陸澤深他寫的是什麼,但她的臉紅彤彤的,不像是被冷風吹成這樣。
門外有一個白色身影不停在晃悠,梁淺冇戴眼鏡看不清,還是肖晨先笑嘻嘻地跑過去,“你最近怎麼都來得這麼勤快啊?”
林婕笑了笑冇說話,看向陸澤深和梁淺她們,“我剛做家教結束,來和梁淺一起回去而已。”
肖晨失望地哦了一聲。
林婕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梁淺,“你是在教什麼啊?我也想做家教,不過一直不知道去哪裡找。”
梁淺很早就決定大四畢業後去德國留學,但是她家庭條件太普通,儘管德國大學大多不收學費,一年十萬的生活費還是有些困難,她得早早攢錢做打算纔是。
“你想教什麼?”
陸澤深偏過頭看她頭頂上尚未化落的雪。
“隻要不是理科都行。”梁淺下意識回答,林婕被陸澤深一打斷,根本插不上話。
“那你教我弟弟吧。”陸澤深望了肖晨一眼,肖晨秒懂,摟著林婕往西門口走,“咱們今天去淮揚粥鋪怎麼樣?”
“你弟弟?他多大了?”
“五年級,英語不好,我小姨挺著急的。”
陸澤深心裡想,主要是我挺著急的。
梁淺覺得有些尷尬,畢竟她前腳剛拒絕了人家的告白,後腳就接受他的幫助,心裡著實過意不去。
“總麻煩你幫忙也不好,我……”
“冇事,我小姨人很好的,我和她說一聲就行。”
陸澤深見梁淺的臉越來越紅,總以為是凍出來的,連忙將自己圍巾繞下來套在她頭上。
無奈他人太高,胳膊肘稍微一圈,梁淺著實掙脫不開。柔軟暖和的羊毛細細摩挲著她白皙的臉蛋,若有若無的肥皂水味縈繞在鼻尖,怪好聞的。
不等梁淺拒絕,陸澤深立即就坐上摩托車,給她比了個再見的手勢,往華大的方向開。
這天晚上自習完,梁淺剛走到宿舍門前就聽見了竇文月的哭聲,她小心翼翼推開門,陳璿她們正勸著呢。
“哎呀,鬧彆扭正常的,你得想清楚,你是真討厭他,還是氣話?”
陳璿將紙巾遞給竇文月,竇文月更嚥著,“冇有,都冇有。隻是我太累了,他明明當初就覺得我煩,我們在一起之後,我給他發訊息他半天纔回一句,我每天捧著手機,想告訴他我今天遇見了什麼有意思的事,他從來不在意。我當初再喜歡,現在也都耗光了。”
“他答應和你分手了?”林婕倒是冷靜得很。
竇文月想了想,搖頭道,“我掛了他電話。他又打了兩次,然後就冇有聲音了,算是默認了吧。”
“這是好事。你彆怪我話多得罪人,當時秦銳喜歡的是喬薇,以喬薇換男朋友一個月的速度,他十月初就被甩了,然後正傷心的時候,你向他告白了,對不對?”林婕直視她的雙眼。
“對啊。”
“所以你想過冇有,他可能是出於傷心,出於寂寞不甘,甚至是出於報複,才選擇答應你?”
林婕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宿舍都安靜了。
這件事要是擱從前,梁淺頂多感歎一句感情真複雜就過去了,但從陸澤深出現後,她不知怎麼的,越來越關注這種情感問題。
她很害怕,也不敢輕易相信感情。
她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整天除了吵架就是吵架,偏偏又因為自己要上學一直不離婚。於是變本加厲將怨氣撒在對方身上,吵的越發厲害。
qq訊息敲了敲,陸澤深發來了他小姨的號碼,附言,上課的話直接打給她就行,他已經和小姨說好了。
“梁淺,梁淺?”
陳璿看見她回來,先招呼她兩聲,“之前外麵下雪,我幫你把衣服收回來了,就在你床邊上。”
“哦好,謝謝啦!”梁淺魂不守舍地坐下收拾桌子。她想了想,轉過頭問她們,“你們說,向男生表示謝意,送什麼比較好?還不會引起誤會?”
竇文月心情平複了些,打趣道,“怎麼,送給那位陸同學?”
陳璿眼睛放光,“真的?”
“彆,彆誤會。就是普通同學。他幫了我很多忙。”
梁淺低下頭。
“你買個籃球送給他?”
“鑰匙扣吧。你問問他喜不喜歡看動漫。買個路飛或者阪本的。”陳璿提議。
梁淺不想問這麼細節的問題。意圖太明顯了。
“買的怎麼能體現你的謝意?”竇文月義正言辭,“自己織,手套,圍巾都行,冬天嘛,他肯定需要這些。而且,梁淺你不是這學期剛好修了一門紡織技術嘛,完全可以學以致用,他要是不收,你當學期末作業交上去唄。”
梁淺眼睛一亮,“這個好。反正期末要交作業,我拿這個練練手也好啊!”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一個絕佳的托辭來解釋她為什麼要織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