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莫沛雲到長樂宮與楚斐瑜閒話。
“還是你好,”莫沛雲手中捏著一片糕點,抱怨道:“與我同住的姬禦女不知被安婕妤灌了什麼**湯,日日往她那跑,天擦黑纔回去。我自問待她還算不錯,她這樣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她怎麼了。”
楚斐瑜打量莫沛雲一番,笑道:“哪裡有兔子自己往猛獸嘴裡送的道理?安婕妤到底比你我和善會做人,宮中有人說她有皇後從前的風範呢。”
不知是不是宮裡冇幾個人是徐州出身的緣故,入宮近一月,莫沛雲越來越不像個江南淑女,私底下淩厲強勢,比席美人、虞美人之流更像將門出身。
莫沛雲翻了個白眼,道:“那可是安閣老的嫡長孫女,也就她小門小戶冇見識,以為是個良善人。”
估計哪天被賣了還幫安宛凝數錢呢!
“好了,難得今日太陽好,我們去禦花園走走,如何?”
越與莫沛雲相處,楚斐瑜心胸越開闊清明。
莫沛雲是個粗中有細的大氣性子,兩人的利益又暫時冇有衝突,相處起來十分和諧。
禦花園事多,莫沛雲入宮後還冇去過,聞言頓時起了興致,將安宛凝、姬夢竹二人拋之腦後。
正值六月初,楚斐瑜和莫沛雲挑了禦花園中一處景緻頗為不錯的亭子下棋。
“哎,你瞧,那是不是裴昭媛?”
她們在的亭子地勢較高,莫沛雲又眼尖,一眼看到拐角處有一群宮人簇擁著一名宮妃。
出門帶如此多的宮人,想來想去隻有新封的裴昭媛了。
當初宗睿明去安寧殿探望裴修儀的第二天,封裴玉含為昭媛的旨意便傳出來,雖然不是裴玉含想要的妃位,但宗睿明將忘憂宮正殿賜給她,待裴玉含坐穩身孕便可搬宮。
楚斐瑜想著,裴玉含一直在安寧殿靜養,今日跑禦花園來倒稀奇。莫不是身孕穩固,正巧搬宮?
她遞給聽冬一個眼神,聽冬領命退出亭外。
“裴昭媛都能逛禦花園,想來明日便會去鳳梧宮向皇後孃娘請安了。”
楚斐瑜不說還好,一說莫沛雲便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自從皇上去看過裴玉含後,便開始挨個翻新人的牌子,如今宮中的嬪妃都有資格去鳳梧宮請安。
今日早上請安時,莫沛雲可冇見到裴玉含。
“咱們這位昭媛娘娘,天真可愛,也算宮中一奇。”
從前裴昭媛之盛寵,莫沛雲遠在徐州都有所耳聞,結果剛入宮便發現這位昔日寵妃有失寵之態,心中略有失望。
楚斐瑜知道莫沛雲不求恩寵,道:“你也瞧見了,這宮裡除了你和皇後孃娘,哪個能對聖上恩寵保持平常心呢?”
“更何況不止聖上寵愛裴昭媛,皇後孃娘也多有關心。”
當日冊封裴玉含的意思,是皇後首先在鳳梧宮當眾人的麵表露出來,然後被皇上拒絕的。
嘶,這麼一看,薛皇後的心思便有待推敲了。
先將裴玉含的期待值拉高,又讓薄昭儀對其不滿,最後令皇上不得不安撫裴玉含。
既然看見裴昭媛,自然是要過去行禮問安的。
一邊往裴玉含那處走,莫沛雲一邊小聲說:“你彆說,這種事說出口可能會糟。”
莫沛雲對自己有清楚的認知,人非聖賢,難保不會對潑天的榮華富貴動心。
楚斐瑜朝對方眨眨眼不說話。
她心想裴、莫二人,一個妾身不明,心安理得地享受盛寵;一個欺瞞聖上,江湖殺手頂替官員之女入宮,倘若真的都栽倒在宗睿明虛假的溫柔裡,不得不說宗睿明逢場作戲方麵天賦異稟。
“見過裴昭媛。”
裴玉含看到楚斐瑜,麵色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想起宗睿明對自己的偏愛,又變得囂張起來。
“原來是宜貴人和莫貴人。許久未見,宜貴人不複從前風光啊。”
聽說皇上有半月未曾去長樂宮,雖然她也不願意其他人承寵,但楚斐瑜被冷落,讓裴玉含十分滿意。
“娘娘神采依舊,嬪妾望而不及。”
楚斐瑜麵色輕鬆愉悅,絲毫冇有被裴玉含的話刺激。
宗睿明是冇有繼續翻自己的牌子,可每隔三五日總有內侍省的太監送賞。
反倒是裴玉含,楚斐瑜一照麵便發現她靜養毫無效果,和月前在鳳梧宮一般麵色憔悴疲憊,大約是孕期多思多慮的緣故吧。
嘖,看裴玉含的樣子,楚斐瑜心想就算冇有其他妃嬪出手,裴玉含保不住龍胎都很正常。
裴玉含聞言卻以為楚斐瑜在向自己服軟。
伺候她的宮女察覺不對,但想到小主生氣的後果和上個月被拉走的宮人,識相地冇說話。
“起身吧。本宮不喜歡人多,宜貴人和莫貴人還請自便。”
今日是她搬宮的大喜日子,裴玉含心情不錯,不想看見礙眼的人,便想讓楚、莫二人離開。
莫沛雲低頭翻了個白眼,連嘲諷的話都聽不出來,不知道在囂張個什麼勁。
楚斐瑜拉了拉莫沛雲的手,二人告辭離開,重新回到方纔下棋的亭子。
見莫沛雲要開口說話,楚斐瑜連忙讓她看禦花園中。
隻見一名宮裝少女手持羅扇,正在宮女陪同下專心致誌地撲蝴蝶。
“那是誰?”莫沛雲入宮後還冇見過宮中有金釵之年的少女,薄昭儀的大公主才堪堪一歲。
楚斐瑜搖搖頭,她也不認識。
看少女撲蝴蝶的動作生疏,全靠身側宮女引導,楚斐瑜心生奇怪。
方纔她無意中與裴玉含身側一宮女對視,發現宮女經常與人接頭且神情緊張,感覺今日要出事,便拉著莫沛雲離開。
顯然不光她們二人看見少女,裴玉含也看到不來給自己行禮問安的少女,見少女麵生,隻當她是隨母親入宮拜見薛皇後的朝臣之女。
豈有此理,區區臣女竟視自己為無物,裴玉含帶著宮人氣勢洶洶往少女那邊走。
正巧聽冬回來,楚斐瑜問她:“那撲蝴蝶的少女是什麼身份?”
聽冬往少女和裴昭媛那邊一瞧,看清少女的裝扮後,聽冬神色一變。
“是西延七公主,乃皇上胞姐之女,被封為和韻郡主。七公主自幼失明,很少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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