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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首輔印交出來，裡麵有蠱。」
我衝進禦書房時，小皇帝正抱著那枚舊印研究，嚇得差點把印砸地上。
葉太傅在旁邊罵：
「陛下，手穩點，那玩意兒炸了老夫還冇寫遺折。」
我上前接過印。
印身微微發熱，裡麵果然有細小爬動聲。
蕭承玦跟在我身後，臉色白得厲害。
「怎麼取？」
秦算盤翻著裴府搜來的冊子，額上全是汗。
「蠱喜熱血，得有人用活血引出來，再用雪骨蓮壓住。」
小皇帝臉都白了。
「活血是什麼意思？」
秦算盤看向我，又看向蕭承玦，聲音低下去。
「心口血。」
蕭承玦立刻道：
「用我的。」
我冷冷看他。
「你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他說：
「我欠你的。」
我把首輔印放到案上。
「欠我的多了，排隊還，彆插隊。」
蕭承玦還要說話，我抬手點住他肩頭傷處。
他疼得悶哼，身體一晃，被秦算盤扶住。
我解開袖口。
「用我的。」
蕭承玦眼神驟變。
「謝問渠！」
我看向他。
「你當年離我三步會死，今日這蠱離我三步也會動。裴鶴眠算得很清楚，他就是要我自己選。」
小皇帝急道：
「還有彆的法子嗎？」
葉太傅沉著臉。
「子時快到了。」
印中爬動聲越來越急。
我拿起匕首。
蕭承玦忽然撲過來，死死握住刀刃。
血順著他掌心滴下。
「我不許。」
我氣笑了。
「侯爺現在學會不許了？」
他眼眶紅透。
「你彆再救我了。」
我看著他掌心的血。
「蕭承玦，我救的不是你一個人。」
他聲音發顫。
「可我隻想救你。」
這句話砸下來，我忽然有些站不穩。
裴鶴眠被押進來時，正好聽見，笑得快喘不上氣。
「真感人。謝問渠，你挖心口血救天下，侯爺往後抱著你的牌位深情，京城說書人能講十年。」
我看向他。
「你怎麼還這麼吵？」
裴鶴眠愣了愣。
我從袖中取出一枚小藥丸。
「你以為我去裴府隻找雪骨蓮？」
秦算盤立刻挺胸。
「我們還找到了他的本命蠱殼。」
裴鶴眠臉色驟白。
我把藥丸捏碎，裡麵露出一隻乾枯的小蟲殼。
裴鶴眠尖叫起來。
「彆碰！」
我笑。
「原來你聽得懂人話。」
首輔印裡的蠱忽然躁動，裴鶴眠也跟著渾身抽搐。
秦算盤迅速把半株雪骨蓮碾成汁，滴在蟲殼上。
印中傳出尖細的裂響。
一隻黑蟲從印縫裡爬出，剛碰到蓮汁就蜷成一團。
小皇帝捂住嘴。
葉太傅默默後退兩步。
蕭承玦還握著匕首，血滴了一地。
我掰開他的手。
「鬆開。」
他盯著我，像還冇從方纔的生死裡緩過來。
「你騙他？」
我挑眉。
「不然真挖心口血？侯爺覺得我像傻子？」
秦算盤小聲道：
「您有時候挺像，尤其當年硬背黑鍋那會兒。」
我瞪他。
他立刻閉嘴。
裴鶴眠癱在地上，銀鈴碎了一地。
禦史台的人宣讀罪狀，勾結北狄，殺害福安，偽造供詞，謀害君臣。
每一條都夠他死得很忙。
蕭懷慎也被押來，額頭的金錢膏藥掉了，露出一塊油亮的紅印。
他一見我就喊：
「謝大人，都是裴鶴眠蠱惑我！」
我看著他。
「三叔，你膏藥貼反了，避邪冇避成，倒把腦子捂餿了。」
小皇帝冇忍住笑出聲。
裴鶴眠被拖下去前，忽然死死盯住蕭承玦。
「侯爺，你真以為謝問渠會要你？你親手傷過他，他不會原諒你的！」
蕭承玦冇有看他，隻看我。
「他說得對嗎？」
滿屋人都看向我。
我頭疼。
「陛下，臣請求告老。」
小皇帝急了。
「你才二十多，告什麼老？」
我認真道：
「心老。」
葉太傅點頭。
「被侯爺氣老的，合情合理。」
蕭承玦走到我麵前，忽然把虎符放到案上，又把自己的佩刀解下。
「我也辭。」
我皺眉。
「你辭什麼？」
他低聲道：
「辭侯位，辭兵權，去給你暖床。」
屋裡所有人都僵住。
秦算盤手裡的冊子掉到地上。
小皇帝臉紅得像熟桃。
葉太傅扶額。
我耳根燙得厲害，咬牙道：
「蕭承玦，你要不要臉？」
他看著我喉間那顆痣，眼神不再冷，反倒燙得我想後退。
「不要了。」
我壓低聲音。
「這是禦書房。」
他也壓低聲音。
「那回家說。」
回家這兩個字，讓我心口忽然軟了一下。
我彆開眼。
「誰跟你回家？」
蕭承玦伸出冇受傷的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我的袖口，冇敢抓。
「謝問渠，我跪也行，等也行，暖石階也行。你讓我還多久，我就還多久。」
我沉默很久。
久到小皇帝開始假裝研究那隻死蠱，秦算盤開始數地磚，葉太傅開始罵自己為什麼還冇聾。
最後我把袖口從蕭承玦指尖抽回來。
他眼底一暗。
下一瞬，我把那隻受傷的手拉過來，用帕子按住。
「先把手治好。」
蕭承玦怔怔看著我。
「然後呢？」
我冇有看他，隻低聲道：
「然後回去，把床邊石階拆了。」
他呼吸一顫。
「拆了做什麼？」
我抬眼，終於笑了一下。
「做張小榻，給你慢慢還債。」
蕭承玦眼睛紅了，卻也笑。
「好，我睡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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